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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珍珠叹了口气:“殿下,实在不行,您就同贵妃娘娘实话实说。”

    只是这个暂时,恐怕也不久了。

    她刚一跨过月亮门,抬头就看到李宿墨色身影。

    然而姚珍珠这边刚坐下,前头便传来敲门声,前殿一下便热闹起来。

    她低声道:“殿下至今未归,我又如何可安心。”

    “殿下如何看,都不是毫无准备之人。”

    便也只贝有福和周姑姑略繁忙一些,却也烦不到姚珍珠面前。

    “近来太子行事越发隐秘,尤其今日事发突然,就连散出去的探子都不知个中深浅,只隐约知道今日御林军有所行动,根本不知是太子已掌握九皇叔通敌卖国之证据。”

    姚珍珠这才安心。

    听澜忙去扶她:“小主小心些。”

    他安静站在前殿,正低头同身边公公说话,听到姚珍珠的脚步声,立即抬起头。

    姚珍珠眼眸里渐渐泛起水光,她吸了吸气,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软弱。

    一眼不见李宿,她心难安。

    “只要有人阻挡他登基大业,他一概不留,一概不等,无论九皇子和端嫔在其中究竟做过什么,他都未曾留有余地。”

    他很清楚,贵妃娘娘在他身上寄托了太多的期望,他即便心中的理想同她背道而驰,却也不愿让祖母难受。

    如此一说,姚珍珠眉头略松,点点头:“这倒也是。”

    李宿抬起头,目光看向天际。

    王婉清和听澜也守在寝殿中,一开始还会安慰几句,见她实在听不进去,便也安静不多言。

    “一家兄弟,竟冷血致此,毫不顾忌骨肉亲情。”

    如此,只能慢慢筹谋。

    落日又大又圆,红得仿佛鲜血,隐约有些不祥之征。

    “悬崖刺杀一事,他无论如何不好拖延不理,最终还是得有人出来顶罪,以平息宗人府的怒火。”

    李宿见她冷静下来,便自然而然牵着她的手,一起行至庭院里赏月。

    但这份心到底有多深,这情到底有多重,她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

    待贝有福退下,姚珍珠别捏了捏眉心,愁苦地叹了口气。

    槐叶冷淘正是季节。

    李宿迅速跟贺天来说了几句,便迈步来到姚珍珠面前:“我这不是回来了,莫怕。”

    他们是朋友,是亲人,也是这宫里唯一的依靠。

    “小主且别急,殿下这几日日常当差,并未有如何动作,”王婉清轻声安慰,“那此事应当波及不到咱们毓庆宫。”

    “嗯,我知道,珍珠是为我才如此。”李宿哄她。

    毓庆宫中之人皆是安静的,就连杂役工人都不敢随意走动,一个个悄无声息,整个宫殿安静如深夜。

    姚珍珠被这么温柔地哄着,脸上更红,几乎不敢去看李宿。

    这一下午颇有些坐立难安,每当外面有喧闹声,她都要起身探看。

    今日的长信宫实在不太平。

    姚珍珠目光微闪,最终把那双灵动的眼眸落在李宿眼中。

    她坚决不承认,刚看到李宿的一瞬间,她都想哭了。

    姚珍珠依旧愣在那里,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她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不过认识三个月,两个人就仿佛认识经年的至交好友一般,在彼此心中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清清爽爽的嫩槐叶掐尖擀面,煮熟过凉水,吃的时候拌入各种各样的新鲜面码,味道清香怡人,很能清热解腻。

    姚珍珠不知九皇子是否同端嫔一般,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她此刻亦不会有太多的同情和可怜,但却觉得后背发凉。

    王婉清看她愁眉不展,便把早先做好的绿豆水晶糕取出,让她吃两个压压火气。

    “太子一开始,就没想让他活着,通敌叛国并非一夕之事,无论证据是否捏造,肯定早就留存。”

    姚珍珠左思右想,觉得已差不多,便让他下去忙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李宿轻声道,“莫怕,我还有你,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姚珍珠倒是都顾不上了,她也不管自己裙摆有多少褶皱,不管鬓发有无凌乱,一阵风似地往前殿跑。

    她问:“九皇子会死吗?端嫔娘娘呢?”

    毓庆宫封门之后,他们便不好反复进出打探消息,也不能一直往外派人,往往都是听音识意,参详不出动向。

    “殿下,您无事便好。”姚珍珠声音很低,却让李宿听得清清楚楚。

    “我之前承诺过你,”李宿认真说道,“君子一言九鼎,我绝不负你,你且不用如此害怕担忧。”

    在那些梦里,端嫔害死过她,她冷眼旁观,就看着她孤零零被打死。

    李宿听到她的抽气声,唇角泛起冷笑:“贵祖母还说他优柔寡断,不肯动武,依我看,他可一点都不柔弱委婉。”

    她眼睛有些红,脸蛋也泛起一片红晕,却到底没有哭,只看起来有些沮丧。

    她第一次主动向李宿伸出手,一头扑进他怀中。

    姚珍珠下意识回握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一顿饭用完,姚珍珠的心终于不在天上飘了。

    她这一下午的担心和忧虑,一直堆积在心头,随着他的归来才逐渐消散。

    李锦昶为了脸面和声誉,不会赶尽杀绝,但十公主的未来却也直接断送。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真正放心。

    “通敌叛国本就是死罪,再加上弑父杀君,更是罪加一等,这一次不光九皇叔难逃一死,就连端嫔娘娘也无法平安。”

    李宿低声道:“我会找个合适时机,告诉贵妃娘娘。”

    此时她才发现,她不怕宫廷争斗,不怕打杀攻歼,她只怕李宿出事。

    王婉清给她续茶:“小主,别想了,咱们困在宫中,想也无用。”

    “我不是害怕。”姚珍珠小声嘀咕,“我也不想这样的,我自己也烦得很。”

    未及失去,才懂珍惜。

    姚珍珠此刻才明白,李宿对她到底有多重要。

    李宿安静抱了她一会儿,便轻轻推开她,用手轻轻勾起她尖细的下巴。

    她是真的不想失去他。

    贝有福道:“是,下官这就参办。”

    李宿没应话。

    李宿的声音随着晚风,徐徐钻入姚珍珠耳中。

    不知从何时起,他跟她再不是陌生人,也不再是冷冰冰的太孙和姚良媛。

    李宿低头看了看她,眼中冰雪稍融,语气也略有些缓和。

    李宿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髻,眸子柔和,若是此刻姚珍珠抬头,定能看到他满目的温柔与缱绻。

    姚珍珠原本以为自己没什么胃口,见今日吴鱼羊给准备了七八种面码,倒也略微有了些兴致,每一样都尝了尝,还给李宿配了两三种面条,让他细细品。

    见小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李宿见好就收,心情极好地牵起她的手:“走,咱们先用膳,用过膳再说今日事。”

    话虽如此,可姚珍珠依旧愁眉不展。

    姚珍珠被迫抬起头。

    姚珍珠就这么或走或站,在寝殿里反复徘徊,知道日落西山,晚霞漫天,她才觉得疲累重新坐下来。

    姚珍珠没说话。

    若说上午时王婉清还不确定,现在她却清楚明白,姚珍珠一定是对李宿动了心。

    晚上吃面。

    姚珍珠猛地从贵妃榻上起身,下意识往门口行去。

    姚珍珠奔跑着的脚步一下子便停在那。

    姚珍珠眨眨眼睛,她只觉得心口一阵翻涌,冲动直奔脑海,什么都顾不上了。

    李宿墨色的凤眸定定看着她,倏然一笑:“怎么了?可是吓着了?”

    李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回收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揽在怀中。

    “莫怕,他现在还要用我,暂时不会动毓庆宫,只是……”

    姚珍珠微微吸了口冷气,太子这一手果决狠辣,半点没有给九皇子留余地,一出手就要人性命。

    李宿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别想了,此事我不好出手,已派人

    唇亡齿寒,古来名言。

    吴鱼羊可懂事了,大概也知道今日里贵人们一定会上火心烦,特地给准备了槐叶冷淘。

    李宿微微道来:“等我跟二弟在礼部知晓,九皇叔已经下狱,而碧云宫也被封禁,暂且不知端嫔生死。”

    端嫔娘娘膝下一子一女,九皇子已经十八,但十公主却只十一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甚至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只是愣愣地说:“殿下可归。”

    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不知从何时起,云层浓密,遮住了天际的星月。

    三月上旬,春暖还寒,风轻云淡。

    ————

    姚珍珠紧紧攥着李宿腰间的白玉带,把头埋在他怀中,怎么都不肯放开。

    “恐怕,只有十公主能逃脱出来,往后的日子却也不好过。”

    “珍珠,看着我。”李宿道。

    李宿听着她的话,唇角微微扬起弧度,没牡蛎有着难以自抑的喜悦。

    李宿低头,紧紧捕捉她眼眸。

,以后咱们自己便从水井取水,热水也改由小厨房出,再加几名黄门支应。”

    姚珍珠这一下午辗转反侧,焦虑担忧,也不过是害怕失去他。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如同火烧一般,映衬的整个盛京火光冲天。

    她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乐观开朗的姚珍珠,怎么这会儿就扭扭捏捏,矫情胆怯,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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