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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明亮的光线里,她眼睛亮的似乎发着光。

    但醉春楼因为前些日子拐卖一案,生意极速冷下,或者说连个生意都没有,门可罗雀,连姑娘都跑了不少,剩下的,多是一些被家里人卖进来的,以及做久了这行生意的人。

    琵琶声峥峥然,开口很脆,之后越来越烈,声声急切,令人揪心。

    想到这里,林惜白长长的,丧气的从鼻间哼了一口气,对林父道:“总之,对比她之后,我无比庆幸,成为你的女儿。”

    “可能她会因为缺水,表现的卷边,然后发黄,发黑,最终彻底烂掉,要么零落成泥,被人不知觉的踩烂,要么被人遗弃在更脏的地方,最终化为一抔尘土,等待再生。”

    李承欢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

    “来首咏梅吧。”李承欢淡淡道。

    而李承欢这朵花,注定会被株连。

    “没呢,明日找程瑜商量一下。”林惜白这两天除了咸鱼躺,其他时间都在做计划表。

    她不认识李承欢,却对林惜白这张脸记忆深刻,毕竟她们现在的情况,都源于这个女人。

    好笑的摇摇头,端起茶水啜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来人。

    琴声里,李承欢忽然扭头,一手假意摸了一下自己鬓边那朵花:“林姑娘觉得,我这朵花,如何?”

    李承欢静静的盯着她好久。

    “你不会是真信了吧?”噗呲一声笑出声,林惜白似乎被戳中笑点,看着一脸惊慌的恨不得立刻飞走远离此地的李承欢,笑的一双大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不急,等风头过了,自会有生意。

    林父终于忍不住,唇角咧开,眼角笑出褶子,满意的不得了。

    鲜花被摘掉之后,花期会变得格外短暂,如果他们不放手,李承欢就是那朵被摘掉的花,很快会变得枯萎死去。

    林惜白说的真诚,还真的没打算客气。

    林惜白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兴奋的打算衬着未晚的天色,沿着这条路,一直从头逛到尾。

    林惜白摇头晃脑:“我只爱让我觉得看的顺眼的花。”

    林惜白笑了笑,对红叶道:“苏武牧羊不错。”

    转日,就递了一张纸给林父。

    她声音温柔,语气却有些诡异,仿佛讲的不是花,而是鬼故事。

    她是个极其骄傲的人,连年轻有为的程瑜都看不上,更何况连孙子都有的林父。

    还好,这些都是花楼姑娘的基本功,一个姑娘或许长得不会太好看,但弹曲儿或者跳舞的手艺,绝对不会差。

    然而没有人注意他的小动作。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是他这个小幼崽不配听吗?

    红叶也想做些什么改善一下现在的情况,但始终不得其法。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这话说了你也信。”林惜白好笑之余,还感觉到离谱,她摇摇头,一手弯起肘子,撑着额头,侧脸看着她。

    红叶是个长得不太靓丽的姑娘,二十多岁,是彩姑的干女儿之一,彩姑在世时颇得她宠爱,彩姑去世后,着手撑起了这醉春楼。

    接下来又陆续弹了几首,气氛都很不错,林惜白瘫着身子,双腿交叠,眼眸微阖,似乎沉溺其中。

    几十上百个姑娘,一张口一嘴粮,每日都是花销,只进不出,迟早饿死。

    李承欢目光一直盯着那片飘落在不远处的小卷子,语气诡异:“我以为林姑娘是个爱花的人。”

    “去了醉春楼,那里生意可真烂,好吧,是一点生意都没有。”三百两银子都能包场了。

    “那真是遗憾。”她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有了哑意。

    “肯定不会出意外的。”林惜白对此有着盲目的信心。

    “被人摘掉的花朵,最终的命运总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你想修路?”林父刚看完两行,眉头皱起来:“这是个大工程,你有钱吗?”

    抱着琵琶的姑娘身段窈窕,微微行礼以示感谢。

    命运之子,总是在逆境中成长,顺境中飞翔,不是她这等麻瓜所能比的。

    想到这里,红叶抬眸,悄悄瞥了一眼笑容温良的林惜白,以及一脸严肃的李承欢。

    想到这里,小小的手掌握成拳头,狠狠的锤了一下桌面,可恶!

    拥有至高的自尊心的人,格外受不了地位降落的感觉,尤其是,被‘敌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绝对不会跟您客气的。”

    林父看着林惜白眼底那股子冷意,点点头,想起今日有人来找,问:“下午去了哪里?是不是说了什么?”

    林惜白扭头看她一眼:“那又如何呢?”

    陪林惜白逛两条街,比被江湖高手紧追不放的追命,也差别不大。

    李承欢这是有多看不起自己?

    这两种人,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最终二人平静散开。

    林惜白看着他:“我根本没有担忧过。”

    回到家的时候,她将两手杂乱的仿佛什么都有的东西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恍惚的想,女人的购物欲,好可怕。

    一旁林惜南咬着一块肉,鼓着腮帮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惑。

    倒是她的贴身丫鬟,欲言又止,还是来了一句:“林姑娘,这个玩笑,太可恶了。”

    李承欢自觉受到嘲笑,自尊心受挫,恨恨坐下,不肯再搭理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醉春楼……”林父很快想起这个地方,眼神一暗,问林惜白:“她是想探你的口风,还是想给自己求情?”

    “怪只怪,她长了一副招人的模样。”林惜白笑的意味深长。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恨不得捧在心口疼,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我没想到你真信了。”这话放在别人身上,估计都不会相信的好不好。

    说起来,她还是个十多岁的花季少女,沦落至此,多半是李归砚不做人。

    林父掐指一算:“不出意外的话,太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京城了。”

    心情忽然糟糕,她抿了抿唇,骂了一句:“你有病吧。”竟然拿这种事情骗人。

    她的形象虽然称不上高大上伟光正,但也不至于猥琐到上了厕所就要掉坑里?

    “你倒是信任他。”林父下意识不爽的接了一句。

    李承欢心情恶劣,将林惜白带过来,转头自己乘坐马车走了,林惜白被撇下来。

    ——不要轻举妄动。

    她扭头,对李承欢笑的灿烂:“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活的随心所欲。”

    骄傲。

    毫不客气的,肆意的嘲笑。

    最终怔然一叹,骤然收音,令人一口气忽然梗住,上不去下不来,最终悄然散开。

    “看到了,觉得味道不错,就买了。”林惜白回答的随意。

    今日的李承欢,纵然妆容精致,眼下却青黑,神情疲惫而冷漠,林惜白甚至怀疑如果李归砚硬逼着她嫁过来的话,即便当日不反抗,不出多久,她也会选择自戕。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林惜白一直笑。

    林惜白顺着视线看过去,那是一朵泛着橘色的秋海棠,开的极其艳美清冷,林惜白颔首表示可以:“鲜花配美人,再合适不过。”

    “有吗?”林惜白一怔,她心情还成?

    抱团取暖,哪怕醉春楼在曾经的她们眼里再可怕,这里也是她们唯一的家。

    邵英阻止不了,只能选择陪伴,最终手上提满了东西。

    “说起来,你那些事办好了没,什么时候走?”林父夹了一片藕片,迅速换了话题。

    林父拿着一个白面馒头,目光扫视一下:“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林父诧异的看过来:“心情不好?”

    “这是之后的事情。”林惜白探头过来,手指指着,示意他往下看:“修路是必然的,那句话不是说,要想富先修路

    “可这花,再不过两个时辰,就要蔫掉。”细长手指捏住花梗拿下花朵,另一只手似乎漫不经心的捏着花瓣,感受那滑.嫩的,略带丝绒的触感。

    林父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是强烈的骄傲与欣喜,最后才谦虚又担忧的,手掌握拳,放在唇鼻间清了一下嗓子:“放心,你担忧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还大家闺秀呢,这么没有礼貌。”邵英不满的嘀咕了一声。

    晚饭,饭桌上,一桌都是林惜白买的小吃以及凉菜。

    “我对他有信心。”

    “两位姑娘,想点个什么曲子?”如果来客是男的,肯定是直接上楼服务一条龙,但来客是两位姑娘,也只能听听曲子,看看舞。

    李归砚所做的那个决定,伤她至深。

    林惜白想了一下李承欢那一开始诡异的态度,到最后饱含隐喻含蓄的话,以及生气败走的影子,歪了歪头,迟疑的说:“可能,是想……让我们放手?”

    还有一点就是,她接到了一个消息。

    爹和姐又在打什么哑谜?

    林父声音冷淡:“亦或者,她想拉你结盟?”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对上李承欢豁然惊厉的目光,她轻轻笑了笑,满不在乎的模样,伸手拿过那朵花,揪了一片花瓣,手指一撮,那花瓣就卷成细细的小卷,而后她轻轻一吹,小卷便随风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她爹,行事光明磊落,更不会卖女儿。

    “有需要帮忙的就开口。”

    “活不错。”李承欢一脸平淡的听完,示意打赏。

    可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被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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