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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五更天了??

    已经严重影响睡眠。

    半刻钟后,寂静无人的大厅里,桌上放了一盏孤灯,林惜白与杨哥坐对面。

    路过一家成衣店的时候,想了想,进去,买了个幂离带着,出色容貌被遮住,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顿时少了许多。

    凭自己是个怀胎三月的孕妇?

    身体太过困乏,放心一睡,等林惜白再醒来的时候,周遭一片幽暗,对着外面的窗子浅浅透出蓝色的幽光。

    “我有些事情急着要办,不能在此地多加停留。”林惜白轻声开口,十分柔和,说话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身后幽静黑暗如深夜。

    好不容易遇上这样一个凑巧的人,容貌出色,暂无家族庇佑,而且看起来很聪明,有些自保之力。

    “年龄在13-16不等,共同点是都是容貌姣好的少女。”可以肯定对方应该是有目的的下手。

    小二起初没反应,等带着人上楼,才后知后觉,这姑娘,声音真好听。

    这种范围比较大的案子一般都会瞒着人,林惜白颔首表示理解,又问:“受害者全是待字闺中的少女吗?”

    猫猫骂骂咧咧的跳下屋檐。

    “要好的。”她手上其实还算轻的,更严重的是大腿根,都快磨烂了。

    那人转身,衣摆被风吹起,抬眼,竟是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连声音也清朗:“连璧,你可真抠门。”

    杨捕快没有看那块银角子,哪怕那是他半年的月钱。

    如果只是单纯的害怕自己受害,大可以提出给自己换个地方,或者默默守护一下,而不是敲门,说要谈一下事情。

    客栈开门早,林惜白赶上了第一波早膳,用完之后,就牵马打算出城了。

    “敌在暗我在明。”他找补一句。

    “职责所在而已。”杨哥一夜未睡,但因为白日喝了一天的浓茶,精神还算行,“林姑娘安全就好。”

    又被惊到的猫:“……”

    只是有些唏嘘的安慰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总会捉到的。”

    “整个九江都有这样的情况吗?”林惜白问了一句。

    “一间上房。”随着碎银角子落下的,是少女清脆的声音。

    “杨捕快。”林惜白认出对方,好像是姓杨。

    黑着脸咬着牙把两条腿都抹了一遍,躺床上的时候,身上已经又出了一层细汗。

    林惜白照例找了一座建的门庭高大,卫生干净的客栈。

    面前这姑娘,感觉很敏锐。

    “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如果这是在京城,她一定找人拉关系赶紧处理这事,但现在是在天海,举目无亲,望过去全是陌生人,她能顾好自己已然不错了。

    “所以……你是害怕采花贼光顾我这里,然后一直守着这里,一夜未睡?”林惜白有些迟疑的看着他。

    刚才杨捕快将事情讲了一遍,说只是害怕她受害,但林惜白觉得事情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错过这一个,想要再遇见,那真是要看缘分了。

    “据说是这样。”杨捕快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杨哥道:“守着你。”

    身后追兵态度未知,江明孤随时都有追上来的可能性,虽然很同情那些无辜女子,但她并不想冒险将自己搭进去。

    ——

    赣江处于九江郡中心地带,地理位置非常好,城内格外繁华。

    她好像失约了。

    以及,听走商的贩卒说的一些消息。

    可哪个大家姑娘是满手红痕的?那一道道的,落在白皙的肤色上,别提多显眼了。

    用来做鱼饵,再合适不过。

    “但愿如此吧。”杨捕快瞅了她一眼。

    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林惜白沉默一下:“孩子胎相不是很稳吗?”

    “……你猜到了。”杨捕快瞅准她那一丝歉意,一瞬间明白她说什么有夫婿只是开玩笑。

    这个年纪的姑娘,难道不应该是富有同情心的,很愿意为人付出的吗?

    这个孩子,竟是格外的令人安心。

    “不要再跑了。”拿着长剑的人身形瘦长,声音清冽:“前方有重重埋伏,你逃不掉的。”

    “喵——”

    “姑娘这身子,还是多加静养的好。”胡子白花花的老大夫摸了摸胡子,叮嘱了一句。

    “一月有余。”杨捕快面带阴霾。

    “嗯……那情况看起来确实很糟糕。”林惜白不太懂办案,见对面这行中的人一脸阴霾,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想到这里,林惜白眨了眨眼睛。

    猝不及防的,林惜白被吓了一跳。

    “天亮了。”幽蓝的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她往窗外看了一眼,主动结束话题:“今日的事情,多谢杨捕快了。”

    甚至,在这时候,主动邀她攀谈。

    想了想,觉得嘴上谢不太有诚意,于是从荷包里扣出一个碎银子:“不多,等来日罪犯落网之时,算是请您喝坛好酒,共同庆祝。”

    卫风仍旧是笑:“一坛子酒还值得你追我这么久,那

    难道才睡了还不到一下午?

    车水马龙,酒旗招摇。

    毕竟他只是一个天海的小捕快而已,这年头跨地域的消息传播的都慢,他能知道刺史千金出了事,还是上头透露出来的。

    ——

    “抱歉,可能帮不上忙。”林惜白略带歉意的看着他。

    一进城门,仿佛便有无数喧哗声兜头打过来,一瞬间像是进入异次元世界一样。

    “姑娘。”黑暗里,身形高大的人缓缓走出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你失约了。”

    林惜白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如果知道,可能会当场走掉。

    倒像是被勒的。

    林惜白:我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儿了。

    杨捕快顿时有点尴尬:“我不是指这个。”

    没有再洗,她卷着被子睡过去了。

    “我不过就是去你家走一趟罢了,什么也没动呢。”

    忽然有一道略粗重的呼吸,林惜白长眉一厉,侧脸看去:“谁?”

    身体睡得软软的,林惜白揉了揉脸,爬了起来,推开窗,刚露出一条缝,就听到外面鸡打鸣的声音。

    态度放的很低,一看就有所求,稍稍联想一下,就能知道他的目的。

    吴头楚尾,粤户闽庭,是江南鱼米之乡。

    老大夫眼睛一瞪:“再稳也经不起折腾哇!”

    明明是一个娇娇小小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

    老大夫拿了一瓶白胖的瓷瓶给她:“清洗干净后摸上,初感觉或许有些凉,之后可能会有点疼,忍忍就好了。”

    更离谱的是,它不止是凉,凉完了还刺痛,而后是灼热,一会一个感觉,十分要命。

    “对不住,睡熟了,一时没醒过来。”林惜白很干脆的道歉,又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怀了身子的人,当然是静养为上了,虽然姑娘身体很健康,但多日劳累,难免累及胎儿。”老大夫其实感觉有点疑惑,他看皮肤摸脉象,感觉这位就是个被娇养的大家姑娘。

    “这么久了?”林惜白惊讶:“这么久了还没有对方半点消息?”

    她甚至都想现在出门赶路,但显然不行,她不能再挨饿了。

    两日后,到达赣江。

    林惜白:“?”

    林惜白在客栈里歇了一上午,快午时的时候,出门去找医馆,脉象依然很稳。

    “多谢。”林惜白没将这话放在心上,直到晚上掰着大腿扣着药膏往上抹的时候,那一瞬间,火辣辣的清凉,简直不能再让人上头。

    他抬眼,一双眼睛沉沉的看着林惜白:“林姑娘若真想谢我,大可以用别的法子。”

    连璧声音冷漠:“真要等到你动手,我那些守卫都白养了。”

    杨捕快有点尴尬,沉默不语。

    带着白色幂离的少女,孤身打马,出了天海县城。

    声调既清且冽,像是卷着深山里的层层雨雾,偏声音很娇俏,组合起来,格外抓耳。

    善良和愿意舍身是两码事,那么多姑娘都被害了,岭南刺史家大业大,家丁侍卫无数,府上规矩森严,包裹的那般严实,那家千金也能被抓走,而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林惜白颔首:“杨捕快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一日也不行吗?”杨捕快有点不甘心。

    她睡饱了,精神到不行,这会儿除了有点饿,没有别的不适。

    赣江邻江,江水名赣。

    “多谢你,辛苦了。”不管真相如何,林惜白还是礼貌道谢。

    “我有夫婿了。”林惜白笑了一下。

    昨日的糕点已经不能吃了,她买了新的,最后去了医馆诊了一下脉,确定腹中孩子老实安全,这才放心上路。

    林惜白觉得那一眼意味深长,代表意义不太好,有点不敢问。

    那些人应该走了,但林惜白还是穿上衣服,随手将长发挽起来用簪子别住,打开门,从三楼往下看。

    很快,又是一道黑影飞过,满身凛冽杀意,似乎在追人。

    觉察到他的目光,林惜白目光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疼意上心头:“有没有消肿祛瘀的药膏?”

    深夜,屋檐层层,老猫盘着尾巴睡得鼾沉,忽然一道飓风吹过,黑影轻飘飘的,老猫顿时毛发乍起。

    林惜白淡淡一笑,笑容温柔好看,杨捕快却觉得那笑容疏冷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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