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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理脸色不好的那人,拉着楚澈就要下车。

    “想啊。”林惜白笑眯眯的,倒茶端给他:“宫里头实在清寂,我要无聊死了。”

    楚澈在屋里头不知道收拾些什么,她略抬首,笑的有礼温和,眼神却不动声色分析了一下皇上的衣饰。

    从管家手里抱过大氅给他批上去,林惜白抬脚伸手的时候,不动声色手指动了一下:“只是没想到父皇……皇上也会同行罢了。”

    最后进了一座茶楼,打算进去歇歇脚。

    “没毛病。”她敷衍一句,眼见楚澈换好衣裳走出来,扭头顿时扬起笑脸。

    入长街闹市,隔很远都听得到喧哗声,隐有鞭炮声,吆喝声伴随着孩童清脆的笑声,传了很远。

    “对不住。”听她这样说,那股子愧疚又涌上来,楚澈清冷的表情略带苦涩。

    说罢,她又看向似闭目养神的皇上:“老爷,您不是说了今日是来散心的吗?”

    说书人经验老道,说话不快不慢,娓娓道来,林惜白起初兴致勃勃,而后表情逐渐奇怪。

    天子出行,哪怕是便装,马车也是极豪华的,一看就是富人。

    当然是同仇敌忾,一起暗暗对始作俑者发泄不爽啦。

    “我之前倒是没听说过。”

    皇上冷冷瞧她一眼,半响手指在马车壁上敲了敲:“下车。”

    她活腻了。

    皇上:“……”

    若不是他无能,怎会让她如此受气。

    小二奉茶时,她一把叫住人:“底下这说书的,说的是个什么故事?”

    林惜白只觉得他忧心太过。

    楚澈心中暗爽,表情淡定,在皇上冷目看来时,眉毛微拢,做了一副儿臣也拿她没办法的表情。

    林惜白早就暗中分析过他的性子,怎会不知道,但她毫不在意,撅起嘴抱怨道:“没办法啦,我一看到他,就很不爽。”

    嗓音平淡,像是要掰回一成,刻意点中了最后一句。

    当今天子生来尊贵,一生坎坷少有,年少登帝位,掌大权,谁敢说他一声他不行?

    “也不用刻意准备什么?”林惜白挠挠脸:“我们就当做是寻常人一样去看热闹就好了鸭!”

    “只是朕也是人,也需要休息,只是在繁忙时刻偷一下闲而已,而且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对所有人都好。”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温和慈爱的长辈:“惜白如此聪颖,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反倒是走着更快。”人小,哪里都能钻。

    楚澈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如今那里已经有明显隆起。

    “好吧。”林惜白也想起这个,没再纠结。

    我信了你的邪。

    这个时间,该是刚早朝过后,没有意外,他不该换上这样一身衣服的。

    别看楚澈一副纵容的样子,但等真下了马车,他带着人绕到一边,偷偷压着人就开始吩咐:“你老实点,父皇脾气很不好的。”

    但这样无聊的环境,她呆了快两个月,年关将近,忽然提起要出去。

    林惜白到了东宫,才发现这里还多了一个本不该在的人。

    年关将近,街上是真的热闹,几个人从头走到尾,面上都含了笑意。

    林惜白:“……”

    “跟你没关系啦。”林惜白捏捏他的手:“其实细究起来,也算是我不小心惹得祸呢。”

    林惜白撺掇他:“说好了不搞特殊那一套,要做到与民同乐啊!”

    楚澈接过茶水:“确实无聊。”

    林惜白表情平淡:“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精神吗?”看穿她的意思,皇上似笑非笑瞅来一眼:“刻意换上的。”

    连守在一侧陪笑的管家表情都有片刻凝滞,心想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但看原意,又是没毛病的……

    之前还顾忌着楚澈,想要做戏,但眼看着楚澈一副绝对不放手的样子,她哪还做的出来。

    皇上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太子宠的?

    他淡淡道:“朕不是那种仗着身份肆意行事的人。”

    皇上:“朕是出去玩的,又不是去审犯人的,求的是融入其中与民同乐。”

    “皇上今日这一身衣裳,十分精神。”想象没有结果,她果断出言试探。

    林惜白欢呼鼓掌:“好耶!”

    谁都能听得出她的隐喻之意,换了一身衣裳的太监总管站在一侧,冷汗都要下来,心想这姑娘是越来越大胆了。

    楚澈有些犹豫:“外面人多拥挤,不太方便。”

    手中书籍终于在又一次吩咐声被叫停,他抬头:“如此贪吃,宫里是饿着你了?”

    林惜白显然是不管规矩不规矩的,她挑开帘子兴致勃勃往外看,不时吩咐一下,要吃那个这个,一路走来,嘴上没个不停。

    她敲了敲桌子,笑眯眯的,看起来狡黠的很,就是有点坏:“你不会是想食言吧?”

    玄袍,金色暗纹,纹路是祥云,不若他平时穿的金龙纹饰。

    现在能这样纵容她,多半是图谋越大。

    一个嘴巴刁钻的小辈而已。

    林惜白看到他这一身打扮,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眉头浅浅皱起:“见过皇上。”

    “只是同行。”楚澈其实也有点不乐意,安慰一句,长袖下捏了捏她的手指。

    “且说那钱少爷,失了美人,正是失魂落魄的时候……”

    闹市里人多的很,马车寸步难行,他们已经被困了有一会儿,林惜白早就坐不住了,她一指下面:“再说,外面人这么多,笨就不适合马车穿行,你看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哦,也说不定不是食言。”她做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可能你只是随口一说,拿来糊弄我的。”

    “你想出宫?”楚澈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下意识的猜测她的想法。

    楚澈颔首:“我会让人准备好。”

    皇上:“书背的不错,继续。”

    两相对比,待遇差别极明显。

    茶楼里不算安静,说书人妙语连珠,厅里一群闲汉婆娘兴致勃勃,嗑瓜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毕竟现在他们的关系,早已经不单纯了。

    皇上:“……”

    三人要了一个包间,来的晚,位置不是很好,但也还行,就在对门一侧,窗户大开,不仅能听到说书声,还能对街上场景一览无余。

    林惜白不知道他怀疑自己想法,她抖了抖肩膀,随后兴致勃勃开口:“年关将近,听说外头很是热闹,我也想去蹭蹭热闹。”

    “说的不错。”不同于旁人心惊肉跳,被暗暗挤兑的当事人态度温和,像是没听懂她话中意思,也像是听懂了但毫不在意,毕竟以他的年龄看林惜白,就是看一个小辈。

    翌日巳时初,日头高高照起,天地一片空明亮色,院内长竹透过萧萧疏影。

    小二经验丰富,一听便回道:“说是新出的故事,名叫父子共妻。”

    林惜白:“宫里头有宫里头的美食,宫外有宫外的,不可混之一谈。”

    “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后面话音在明明像是含笑却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下逐渐消音。

    当真是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分明是当事人之一,楚澈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马车极宽敞,分内外两间,里面坐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楚澈早知她性情如此,乐意纵着她,皇上却看不过眼。

    林惜白:“不若之前穿的那些霸气,更彰显皇上气势威严,不容侵犯。”

    不远处围着一群人,林惜白定眼瞧去,只见下一眼那人群中半空就腾起一道火舌,俨然是耍戏法的模样。

    林惜白敢。

    想法成了真实,二人世界被打乱,林惜白明显不太愉悦的开口:“朝中事务繁忙,天下百姓之命系于皇上一身,皇上实在是辛苦。”

    “在说些什么?”楚澈也是一身玄色衣衫,比起厚厚的冬装,略显单薄,肩宽窄腰,肤色白皙,更有一股子区别与他人的少年意气,看上去格外招眼。

    这句话在太监总管脑子里一晃而过,他垂着脑袋不敢说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脸色僵了一下,楚澈不动声色握住那只手:“我还以为是你邀请的父皇。”

    林惜白:“???”

    这样一个行事大胆随心的人,怎么可能被饿着?

    人流如织,繁华盛景。

    “那岂不是很失逼格。”

    林惜白兴致勃勃:“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在我旁边的吗?”

    他那样的人,现在对你越好,就说明之后他想要图谋的,就更多。



    她失望道:“想也是,你可是皇上,自持身份,怎么可能做一些和寻常人一样的事情。”

    林惜白笑容浅淡,仿佛一个寻常一样与夫君亲切的妇人:“我也是方才知道。”

    那四个字格外有力量,话刚落,包间里气氛陡然将至冰点。

    林惜白好久不见这场景,当真是想念的紧,拉着楚澈就想下去。

    可太子再嚣张,也从未在皇上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她不乐意提这个话题,拉着人就往人群里走:“走走走,我们去看热闹。”

    “不必多礼。”皇上一身玄色便装,身形挺拔,笑容温和,虽已年纪不小,气度却惑人。

    林惜白:脸皮可真厚。

    他还记得有一段时间下边人给他报说林惜白折腾御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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