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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仍旧没等来高看。

    “别来无恙。”林惜白笑着接了一句话。

    正是因为被咬过,所以记忆格外深刻。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那个地方。

    哭闹瞬间停滞下来,陈舒芸熟练的抱着孩子逗弄,一边吩咐道:“将门口的马车逐走。”

    “那里的虫子,比长安的要大上许多倍,不小心被咬了,要疼上许久,疤痕久久不去,十分磨人。”

    也没等来平等的目光。

    “那里有的是无尽的蛇鼠虫蚁。”她轻轻笑了一下:“你可能没有见过吧,碗口粗的蛇,脑袋大如脸,一口就能吞下半个人。”

    送上门的机会,他必然要抓住。

    怎么轮到林惜白这里,就变了个样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陈二夫人有些恍惚的想着,林府的千金身份尊贵,往来皆是贵人,哪里能得罪道到自己。

    想到那些经历,她由心的笑起来:“知道你要去岭南,我特别开心。”

    还是父亲理智些,知道取舍。

    陈二夫人陡然沉默。

    嫡出的人从小就在期待里成长,自信又骄傲,庶出正相反。

    林惜白有些呆滞且满心复杂的想,不得了,这还是个龙傲天。

    随行的丫鬟貌美如花,陈二公子随手摸了一把小脸,问道:“夫人呢?”

    月前她被拉着发配岭南之时,满心绝望与愤恨,面目丑陋,来往人都不敢多看一眼。

    妹妹也不会做人,眼下这一番话,可是将父亲往自己这边推了。

    “是一个极其炎热的地方。”林惜白想了想,又欢快的问道:“说来还要问问你呢,你去过那里,可知道哪里较好玩一些?”

    大厅里坐满了人,此刻因为这样一句话,却忽然寂静下来。

    她回去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那些你说的东西啊,我都不怕的。”

    “正如你他日风光,今日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京城。”

    令人窒息。

    “哇哦。”林惜白睁大眼睛,好奇发问:“所以你被咬过吗?”

    她是个极其自卑的人,全身上下唯有自尊心看的极重。

    “林姑娘心态真好。”陈二夫人眼神像刀子一样细细将林惜白从头发丝到手臂刮了好几遍,发现这人确实不带半点颓丧的样子,一时不太高兴。

    陈二公子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嫡出,庶出,为何相差如此之大。

    “你知道岭南是什么地方吗?”陈二夫人一时不敢相信。

    令人迷惑。

    小姑子产子,林府门大,她自告奋勇过去,见到满园林家的人,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身材欣长的少女。

    她是庶出,她娘也是庶出,她外母也是庶出,似乎往上再数多少代都是庶出。

    往来四处都是人,她就站在那里,直拉拉的拦住了林惜白的马车。

    这是她一直比较好奇的事情。

    深沉而不见掩饰的恶意从她身上流窜出来,袭向林惜白。

    眉宇间一点阴霾都没有,笑容挂在脸上,畅快凝在眉宇,瞧着不像是被贬谪,倒像是去游玩。

    原来她也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千金一样,骄傲恣意,看不起一切出身卑微的人。

    ——

    失了娘家的支持,女儿在陈府的日子,能会好过吗?

    陈二夫人一时愣住。

    哪一个都舍不得。

    丈夫要办此事,和她提起的时候,她就不赞同,预想结果不会好,但真到这一步,心里仍然十分难受。

    “你好自为之。”林惜白干巴巴的说完这句话,放下帘子,

    “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她说着,笑着,哪怕隔着面纱,笑的也极为开怀。

    何止是不顺眼,简直是对待仇人一样。

    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是心尖宝,女儿也是她亲生的。

    她娘是唯一成功的人,她借了经验,弄死了软弱的嫡姐,自己上位。

    “要去好玩的地方,难免兴奋期待。”林惜白笑了笑,小虎牙尖尖的,还带着少女的稚嫩,似乎真的很期待。

    “妹妹实在太任性了。”一直注意着他的脸色的陈二公子见此松了口气,立刻出声道:“爹派人接她回来是为了她好。”

    “造孽啊——”忽然,坐在首位一边的陈夫人轻叹一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陈二夫人确实来看笑话来了,不在别处,就在城门口。

    “林姑娘,许久不见。”为了不让人认出来,陈二夫人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盈盈的眼,风情无限。

    风水轮流转,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手心手背都是肉。

    见他忍不住了,陈公子心里暗笑,故作伤心的退下了。

    “药也管够。”

    不少人或大方或偷偷的将目光打量过来。

    一旁的陈丞相表情也不太好,他自觉这个选择虽然不太地道,但也不算错,可女儿这态度,像是生生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是个极其可爱的姿势,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明亮又干净。

    庶出这两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将她们压的喘不出气,一心想为自己正名。

    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自己?不就是……有一个好爹嘛?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与陈二夫人见面不多,每一次虽然不算愉快,但也不至于到了结仇的地步,但陈二夫人看自己不顺眼。

    自己因为林惜白去岭南遭罪,如今林惜白也要去岭南了。

    良辰美景不能辜负。

    “这你就请放心。”林惜白似乎没看到她有多幸灾乐祸一样,仍然笑着,眉开眼笑的,她指了指前面的马车:“我跟你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但没想到竟要用女儿的前途幸福去换。

    遇见水潭时,她做镜自照,愣神许久,始终不敢相信那样丑陋的人是自己。

    “莫不是去看笑话去了。”陈二公子暗暗嘀咕一声,心里着实欢喜,拉着丫鬟便往屋里走。

    “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林惜白猝不及防转移话题,直白发问:“我有得罪过你吗?”

    她极度羡慕,忍不住想搭话,却没等来什么善意的下文。

    容颜如玉,哪怕站在暗光里,仍然发着光。

    “我今日虽卑微,也能有站在高顶的一日。”

    本来这事儿是他们理亏,他作为始作俑者不该出头,但眼下母亲对妹妹愧疚之心顿起,倒显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孩子被悄摸的接了回来,她也十分欣喜。

    得罪……似乎也没有。

    “……”长袖下手指死死抓着帕子,陈二夫人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想多了。”

    小儿子从小调皮捣蛋,付出的心思要多一些,难免更加亲近,他落得那样的下场,当娘的当然十分心疼。

    这样想着,林惜白看陈二夫人的眼神都复杂起来。

    于是那光瞬间破灭。

    那将近一个月,她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噩梦常伴她身,醒来又见虫蚁,指甲大一个,咬起人来悄无声息,比马蜂都吓人。

    不过是……看不惯罢了。

    想到这里,眼泪水不住的往下流,打湿整个帕子。

    她一身红色的绸缎裙子,略有些宽松的款式,更显她身子丰腴妖娆,一举一动,香风带过,勾魂夺舍。

    想了想,说:“就说,如果真的还想认我这个女儿,就该拿出诚意。”

    她改不了别人的嫡庶,但她可以努力爬的更高,在这条路上,所有阻碍她,看不起她的人,都将被她踩在脚下。

    她就是出身卑微。

    陈府的家丁将话语一字不变的传达下去。

    “她不愿意回来也就罢了,还说这样一番话,这是在怨恨我们呢。”

    丫鬟羞红了脸:“夫人出门去了。”

    她说道:“我这一行人,虽然不多,但是厨子,大夫,都有的。”

    或许是出身原因,是背后的靠山原因。

    身上立刻有了劲,她走到摇篮边,将孩子抱了起来。

    “闭嘴!”他狠狠的骂了一句。

    “今日你能来送我,我很意外。”林惜白歪了歪头,没下轿子,只是双臂曲起放在窗框上,下巴放在手臂上。

    “那种地方,没有好玩的,也没有好吃的。”

    更可怕的是还有毒,弄不好或许会丢命。

    “哪里的东西比较好吃?”

    林惜白:“……”

    格外没有面子。

    众所周知,龙傲天的想法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所以自己与陈二夫人之间……自己是肯定没有做什么的。

    白白嫩嫩的幼崽,眼睛尤其的大,黑黝黝的,不满月,眼睛还看不太清晰,但本能的追逐喜欢的,熟悉的东西。

    越想脸色越紧绷。

    “或许你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确实有得罪过我。”陈二夫人说:“我今日来这里,就是想要告诉你,身份,不能代表一切。”

    忽然一声婴儿的哭声打破寂静,陈舒芸立刻回神,似乎在这一瞬间回到人间。

    林惜白拿扇子挑开帘子,瞧见她,眉毛挑了挑,心想这真不愧是那苏二娘的亲女儿,这挑事的地点都知道挑热闹的挑。

    陈二公子接着又看似关心,实则拱火了说了一堆,句句都往陈丞相心尖上戳,戳的陈丞相脸皮子直抖。

    怎么会没有呢。

    所以她敌视自己,果然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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