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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克伍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从他的嘴巴里飞出来一团红彤彤的雾气。

    

    “听上去不太对劲。”枪匠抬头看去。

    

    

    江雪明依然是那个实在人:“你这个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回去了是吗?没我什么事情了?我怪物打完了,可以走了?”

    “不”费克伍德感叹道:“只是闲聊,公元五十年,泰晤士河上架起了这座小桥。”

    它们变成了一团灿烂的金色半透明物质,变成了流动性极强的等离子体,它们在不断扭曲变化着形态,费克伍德被甩到一片霞光璀璨的“天空”之中。他分不清上下左右,也分不清天与地,身体在迅速打转,从口鼻中不断的冒出一股股红色浓烟——那是维塔烙印蒙恩圣血的残迹,是肚子里的虫巢逐渐归一。

    

    费克伍德:“有一首歌,叫《Londeisfallgdown·伦敦桥要倒下来了》——你应该听过。”

    “——枪匠!枪匠!枪匠!”

    

    ——直至1877M,仪表盘的增速才慢慢减缓。

    费克伍德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五年之后,这座桥就倒了,因为战争。”

    

    雪明随口应道:“没有。”

    “从出生时,直至死到临头——”

    

    

    “到了工业革命,到了资本主义决定世界该如何运行的年代。”

    ——天玑星官没来得及通知师兄弟,早一步敲下了解脱程序的按钮,固锁井完全敞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一切都围绕着土地,围绕着血,围绕着自相残杀,创造又毁灭掉。不断的转圈,不断的转圈。”

    机电系统已经彻底瘫痪,天璇星官解开了第一单元的链接锁,做完密闭隔离工作以后,变成了头顶一声沉闷的哐啷声——它永远留在了2870M,或许很多年以后,也会有搜索“古代文明”的探险者发现这些遗物。

    

    

    钻头也开始溃烂瓦解,哪怕是金刚石和钢铁,来到这个深度也会变成纯粹的元质。

    

    

    江雪明没有回应,他在等费克伍德做选择,以现在的状况来说,想从这个深度爬回去还是有点难的,如果AWayOut·生路能送他一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维京王拆了它,用来隔绝泰晤士河南北两岸。”

    但实际上,外面的世界要比他想象的更美——

    

    

    

    费克伍德:“我出生的年代,也是它出生的年代。”

    

    

    这个时候,他就像看开了,放下了,什么都不在乎了,笑容里只有洒脱。

    

    Part②·甜蜜的死亡

    “枪匠!枪匠!”

    从铁铸的牢房里,几乎望不见任何光明,在黑暗崎岖的洞道中往下穿行。

    

    

    枪匠迅速化为一个虚影,就在此时,钻头也要逐渐停转。

    “——枪匠,你听过鹅妈妈童谣吗?”

    

    就和化身蝶一样,他作为授血怪物,也要遭受生命苗圃的诅咒,也要逐渐归一。

    

    

    作为灵智核心,鱼人妹妹彩云姑娘坚持到了这一步,但是她的同僚们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你愿意和我再往下走一段吗?”费克伍德问道。

    

    

    

    

    “我们有能力抵达这里。”

    

    “所以我请求你,告诉别人,告诉其他人,在你的任务报告里这么写。”

    

    “你准备好了吗?”费克伍德举起拍立得,这台相机的形态也极不稳定,有许多橡胶件已经开始融化,照片用纸也是如此。

    钻头部分传来奇怪的沙响,它没有停止,失去了灵智核心的引导,这机械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好像还在工作。外边的环境是怎样的?费克伍德猜测着,或许它就像一团黏腻的凝胶?或是松散柔软的砂石?就像鸡蛋液一样

    

    四处都是光芒,都是一条条姹紫嫣红的星云絮状光幕,更加强烈的,更加耀眼的地方,就有难以计数的巨大肢节,这些肢节时时刻刻在变化形态,它们有些像是熔浆炎岩,有些像胶糖果冻,更多的则是树状脉络一样分布在各个方位。

    

    地层深度数据突飞猛进——

    

    他连忙敲下第二次快门,钻机完全停工的那一刻,梅尔卡巴神圣立方体里边的灵智核心迅速消散——鱼人姑娘变成了一道闪电,朝着地面狂奔。

    

    “我们来到了这里,我们能来这里。”

    来到地层深处两千七百米,一直跟随在费克伍德身边,最可靠的天璇星官也要走了。

    

    快门落下,死神就坐在费克伍德对面,与上一张照片一样,与他的死亡预告所显示的场景一样。

    

    “非常符合自然的规律,枪匠——当掠食者捕杀猎物的时候,也记不起自己曾经吃过什么,猎物叫什么名字?它的生平如何?这些对于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当然!”费克伍德摊开双手,“如果你想走,请脱下宇航服吧,我需要拍摄一张有关于你照片,它必须清晰,必须完全显影,这样AWayOut·生路可以把你送回上一个摄影棚。”

    

    雪明:“那您的尸体也能进英帝国博物馆,一颗假牙都价值连城。”

    

    “哈哈哈哈哈哈!”费克伍德大笑道:“枪匠!我喜欢你的幽默感!”

    雪明:“我老婆听过,还经常当儿歌唱给宝宝听。”

    从上方传来一系列爆破强音,至于谁先谁后却没有一个准信——方丈仙舟已经是强弩之末。

    

    

    

    

    

    雪明:“有什么深意吗?”

    现在死神提着镰刀,把他赶出了洞窟,这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有很多声音!很多很多声音!数之不尽的灵魂在窥伺着他!

    他变得越来越年轻,变得越来越强壮,身上的血肉也渐渐堆叠起来,从皮包骨头的状态变回一个年轻小伙——他感觉自己的灵能愈发强大,灵力储备已经与原初之种紧密相连。

    “它卖到亚利桑那州去,卖给一个做地产的老板。”

    “——千年以后,这座桥又倒了,还是因为战争。”

    “闪电星来到这里,也要接受万物之园的召唤。”费克伍德说起话来,嘴巴都在往外吐红烟:“是时候说再见了!枪匠!”

    第十六单元最早瘫痪,闪电星的肉身变成了一团红烟,有无数只蝴蝶从这台机器中四散纷飞——

    

    

    

    费克伍德连忙换药包,塞照片,没来得及等到枪匠的相片完全显影,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履行约定,要把蓝彩云送回去。

    

    

    

    

    

    

    他没有急着给自己拍照,而是坐在机械台旁边。

    

    ——那一刻,从这钢铁怪兽的“脊椎”中冒出一个香巴拉土著的脑袋来。

    他看清了这一切,他看见了这一切。

    没等江雪明回答,费克伍德加了一个条件。

    

    突然之间,钻机“停”了那么一下!

    

    雪明点了点头。

    

    他没有勇气面对死亡,一旦真正与原初之种对视,就是十死无生的结局——可是不去看它,怎么能说真正的见到了它?

    

    

    来来去去那么多次,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走出这个洞窟,永远都只能看见洞穴里火焰照出的影子。

    

    

    “多么疯狂的一件事”

    

    “我们越过了那层壳,我们已经在生命苗圃里。”费克伍德再次站起。

    雪明立刻开始脱护甲,就在这个时候,费克伍德呢喃着——

    

    所有的侦查仪器,所有的电子眼都已经瘫痪了,在进入蛋壳的那个瞬间被强大的地磁毁灭。

    

    过了一会,费克伍德就这首儿歌接着说——

    费克伍德的灵智渐渐解体,在地层深度抵达3100M时,他就开始胡言乱语——

    

    他饥渴的盯着这片天地,随着动力钻环彻底瘫痪,身后传出机械体互相挤压变形的恐怖音符。

    

    

    

    

    

    下一秒,费克伍德得到了答案。

    

    第二动力单元逐渐解体——原本作为填充物,作为有机体的润滑剂和防护物质,钻机里的生物凝胶也在逐渐分解,任何没有灵魂的尸体,没有灵能的物质,都在这种奇特的灵压影响下,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咔擦!——”

    “除了上一张照片拍下的衣服以外,你带不回去任何东西,枪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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