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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似乎又要去冒险了,去那个恐怖诡谲又像是童话一样的地下世界。

    “她看见这玩意的时候,可能会提前举办你的葬礼,到时候我真的要去学一门丧葬手艺了。”

    在这栋屋子里,我们承了阿星哥哥的情,住在他家,吃他的用他的,还麻烦三位老师给我上课。

    白露怯生生的问:“那...那当时要是我没撑住,你带着药瓶还没赶回来,我就去阎王殿报道了你可咋办?”

    “这些家伙在地下世界旅行多年,都不是什么善茬,有这个闲工夫你不如看看

    “绕远路是捷径...慢慢来会比较快...”白露念叨着,回头往大屋去,又一下子精神起来:“哥哥!我不考美院了!我不要你教我画画了!”

    话音未落,从武器袋里跌下来一支手枪。

    “嗯......你是说那个梦?”

    “我只是想到,如果有犰狳猎手看到这封遗书——也会心软吧?”

    ......

    江雪明依然是那副认真执着的表情。

    ......

    “阿星,之前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他还是好心提醒:“那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

    “是的。”

    “我们可能是有了伴侣的人,因为工作方便或者其他原因,有了家庭——但那些都不是我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三三小姐姐也好奇的看白露,遂问:“江家小妹,你想干什么?有我照顾你,你是不放心吗?还是说,你在担心你的哥哥?”

    “你慢慢说,我记在笔记本上,说不定还能找boss换到东西。”

    七月十九日。

    江白露同样大声呐喊:“我会好好念书的!但是肯定不给你添麻烦!绝不!”

    “为什么?”

    那阵仗看得江雪明退让三分,不自觉地挪开屁股躲到车门边上了。

    周教练一下子有了精神,立刻提着各类补剂蛋白粉往训练场馆走。

    阿星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一点都不丧气,立刻换了个话题。

    李老师和刘老师击掌庆贺。

    “我的雇主也麻烦您照顾了,江雪明先生。”三三零一拍了拍肩上的泥尘,如初次面时的行礼。

    空气中留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江雪明又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轻声细语说:“别着急,慢慢来,会比较快。绕远路其实是捷径。”

    白露小声说着:“对不起,哥哥,我偷看了你的日志本...”

    ——或许我会变成哥哥的弱点,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你问,我听着呢,明哥。”

    “你也是个浪漫的人,明哥。我也想学你一样,给我的妈咪留一封遗书。”

    隔着老远,江雪明大声呐喊:“你不念书?还准备干嘛?和我一样去卖牛杂吗?”

    “好!”江雪明也没细想,和大门旁边的三三女士打了个招呼:“白露就麻烦您照顾了!三三零一!”

    ——伏尔加在hk最堵的路段,最热闹的街头停在茫茫车流中。

    “我这人看个电影都会哭...”阿星委屈巴巴的解释道:“你知道的嘛...就见不得这些事情。”

    ——锁住保险,反握递出。

    “打个比方,我们是工程组里,在地下背井离乡打工很多年的建设人员。”

    ——小七姐姐和雪明哥哥说过,有坏人要来祸害咱们。

    这些恩情我们必须报答,否则就会变成忘恩负义的坏家伙。他现在要去地下世界冒险,那么我就要把他平平安安的带回来,我们互相关照,你帮我,我帮你,一撇一捺,人这个字,就是这么写的。”

    “我没做好准备。”白露的嘴嘟起来老高,委屈极了,一下子眼睛里的泪水决堤:“我没做好准备...你问问你自己,你做好准备了吗?要是我因为那个什么什么烙印怪病翘辫子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p20:30分。

    三位教练在一旁驻足目送。

    临别时,江白露能感觉到——

    “那小子可算走了。”

    “在芳风聚落,大卫先生和我们说,有很多很多车站的工程组员精神失常,我当时心里急,只顾着白露的事情,就没有细想。后来回忆起这件事,觉得很不可思议,有很多疑点,你有什么头绪吗?”

    握把朝向刘老师,空空的枪膛枪口朝向自己。

    “最好不要。”

    江雪明双手捂着脸,给他整不会了。

    阿星一个劲的抽纸巾,刚擦干净眼泪,又狠厉地擤着鼻涕。

    刘老师提着武器袋,手都在抖:“开什么玩笑,这丫头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别自己吓自己啦...”

    白露立刻点头,声音带着哭腔,但没有落泪,“这个我也看到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白的——不管你有没有回来,我都会变得坚强起来,我不会在生活里找另一个你,也不会自闭自责,我要好好生活下去。

    “——明哥...我忍不住,不好意思...就刚才你和白露那一段,我忍不住...”

    “呜呜呜...白露她实在太懂事了...呜呜呜......”小七也在驾驶位哭得稀里哗啦的:“劝什么啊?我也哭着呢!艹!这路他妈的怎么这么他妈的堵啊!?”

    江雪明笑得非常开心:“嗯,你做好准备了吗?”

    ——深呼吸,调整好心态。

    三位阿叔齐齐愣住。

    “虽然听不太懂。”江白露默默记下:“但是我记住了,哥哥。这一句是叶北大哥教你的吗?”

    “很浪漫的猜测。”

    白露接得稳稳当当,拿住枪械——

    (???)╯╰(???)

    “这就是你的猜测?”

    “你不会...”李老师说话都开始结巴,那种眼神过于熟悉,这些天他见了无数次。

    想到此处,白露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真实]——两位老师看得越来越害怕。

    “太好了,能休息会了。”

    又一次——

    只不过这次江雪明没听见七哥的叫骂声。

    小妹妹撩起额前的碎发,撇开梨花头的空气刘海,一路小跑到轿车旁边,“哥,和我碰一碰!”

    你会变成沙,变成云和雨,变成泥土和太阳,变成大海,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从来没有离开我。”

    “对,就是叶北大哥和我说的。”江雪明坦言:“在我特别特别需要钱的时候,想去偷去抢,他帮了我一把,和我说了这句话。”

    “嗯!你说得对!哥...”江白露很懂事,也不哭了,眼睛还是红红的:“你考虑好了吗?真的要回车站吗?这次要去多久呢?”

    李老师自言自语着,安慰自己:“也对哦...星少说这两位客人,自小被人拐进山村里,也不一定是亲生兄妹。”

    他只听见步流星在身边一个劲的呜嘤嘤——

    江雪明没有说话,只是把日志翻到遗书的那一页。

    “那还好,我不用写第二封遗书了。”隔着车窗,江雪明给妹妹理好头发,接着说:“我会把你烧成灰,免得你身上的病毒散播出去,接着我会把你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没人会强迫谁嫁给谁。然后我会重新开始生活——除了葬礼,绝不会为你流多余的眼泪,我知道你在看着我,就像是我看着你一样,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阴间,哪个死去的人,会乐意看见世上最亲的家人哭丧的样子呢?”

    “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你这条命,有一半是阿星捡回来的。

    “啊......那个迦南夫人也没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她似乎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你问起这个事情,我设身处地去想一想,好像能得出答案。”

    ——拉动套筒,检查枪膛。

    “你的故事还没说完,绝不会死的。”江雪明诚恳执着地说:“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在你生病的时候,如果这封遗书真的送到了你的手里,也代表车站的人找到了我和我的日志。那只小黑猫收到了日志,一定会给你送药的,它是一只信守承诺讲公平的好猫咪——不像叶北大哥的那只白色坏猫咪,只会跟着你一起使坏,要大老爷们陪你一起穿小裙子,玩不公平的游戏。”

    ——说点别的,说点别的。

    江雪明听见妹妹的呼唤,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双手托着白露圆滚滚的小脸,探着身体。

    白露鞠了个躬,言简意赅:“两位老师,恐怕还得麻烦您们一阵子,我每天要去上学,七点之后有时间,拜托了!我想保护好自己!”

    江雪明决定场外求助:“七哥,你给劝劝。”

    “等会!”白露喊住了这几个叔叔,“刘叔叔、周叔叔、李叔叔!我有事情要麻烦你们!”

    唯独周教练有些落寞,提上行礼准备离开。

    “对,我想这些[精神失常]的人们,很可能也是做了和我们相同的梦,在那片海边,在那座洋楼下的长椅,在迦南无面夫人的幻觉影响下,认清了自己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人,才会突然性情大变,踏上了另一条路。”

    伏尔加轿车越开越远。

    “嗯。”

    江雪明和步流星坐进黑色伏尔加的后排,即将前往九界车站,开始下一段旅程。

    “没有,我哥办事我心里踏实得很。”白露心中想的是别的事情。

    两人的额头相触,眼睛里满是不舍。

    江白露理解了哥哥的意思,揉干净脸上的泪痕,点头应道:“嗯...我会等你回来,绝对不给你添麻烦,你放心吧,工作的时候就要专心——我也十八岁了,我要长大,要快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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