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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很清楚。

    “是么。”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厚重感,窒息感。

    “但是我从凡世中学到:人若总是心存侥幸,既要又要,为完美周全而投鼠忌器,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在众多惊异眼神下,费布尔话锋一转,他目中神光如炬,直直烧进泰尔斯的眼底:

    “就像这满厅大众的沉默——您要妥协隐忍到何时?”

    泰尔斯眯起眼睛:

    老祭司话音落下。

    费德只得咬牙低头,难堪不已。

    “不,殿下!别听信他的妄言!”

    “当然,殿下。”

    副主祭深吸一口气,站在属于凯文迪尔家族的议事厅中,眼神飘渺:

    “所以,宁因友故,不以敌亡。”

    “请相信,泰尔斯殿下,我会提出这份艰难的提议,是因为我知道,这是只有您才能做到的壮举!”

    “这份契约根本就是儿戏——别忘了您的使命!您好不容易才挽救了翡翠城,难道又要看着它毁灭吗!”

    “如此相信,如此坚持,吾等——帝国的末裔传人们,就绝不会耽于无休无止的恶意、敌对与斗争,绝不以兹覆亡。”

    副主祭沉默了好一会儿。

    “包括我,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或猜到了您来此的目的,只是许多人仍然心存侥幸……”

    “在他身上碾过的强权,是外来的,”泰尔斯轻声道,“还是内在的?”

    副主祭死死盯着曾经的学生:

    泰尔斯仿佛看见了那个天崩地裂,皇畿裂沉的年代。

    在满厅谨慎试探的目光下,泰尔斯沉默了一阵。

    【宁因友故,不以敌亡。】

    “因为无论你和詹恩,乃至无数凯文迪尔的后裔们……你们上我的古帝国文课,就只是为了拿高分应差事,以满足长辈的愿望和权位的需要,从来就曾不在乎它真正意味着什么!”

    他曾经在复兴宫中感觉过的……

    所以,三色鸢尾花的这句族语,其最准确也最深远的原意是……

    泰尔斯顿了一下,他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谨慎却也是真诚地开口:

    泰尔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老祭司还沉浸在先前的真挚陈情中,闻言一怔,就连许多听众也愣住了。

    “不讲道理的强权在他身上碾过,留下一生难愈的创伤与深入骨髓的剧毒,再是经验丰富的神殿医者与修士,也只能竭尽所能,减轻他的痛苦。”

    “尤其是,当您从这里,回到王都之后。”

    星湖公爵重新板起脸。

    一种别样的坚毅和希望。

    “若翡翠城停步不前,重回凯文迪尔的老路,在一片虚伪繁荣中掩饰问题,在一次次反复权斗中故步自封,那才是毁灭!”

    “抓紧它能给你的历史机遇和筹码,正如它也想抓紧你!”

    老祭司摇摇头,直视星湖公爵:

    “宁因友故,不以敌亡——宁愿为朋友而死,也不愿因敌人而死?”

    费布尔祭司不再关注他的学生,而是转向泰尔斯。

    “我都不会如此心悦诚

    “什——什么?”

    深入骨髓的剧毒。

    费德里科顿时一愣。

    “确实轮不到!”

    “放屁!”

    泰尔斯心头一动。

    “您既给了我们希望,殿下,给了我们自诩英明的几代凯文迪尔给不了、也不愿给的东西……”

    他认真地盯着费布尔,仿佛要望透他的内心。

    【不以敌亡。】

    “就请不要再让我们失望。”

    终于,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那个瞬间,泰尔斯心情一凛。

    【宁因友故。】

    费德里科被他抢白得顿了一下。

    “因为你的祖先,伦斯特·凯文迪尔,不,应该是伦斯特·克莱温迪欧斯的这句话,是在终结之战时,以古帝国文记录下来的。”

    老祭司幽幽开口:

    老祭司冷笑一声:

    又来了。

    “我听见了您的话,费布尔先生,但恐怕我当不起您如此褒扬。”

    副主祭殷切地望着座位上的泰尔斯:

    那一秒,泰尔斯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副主祭默默回望着他,眼里突然有了笑意。

    正因我们的友爱、友善、友谊……

    “殿下,您不需要——”

    “你,费德里科·凯文迪尔!”

    “签下这份约,孩子,抓紧翡翠城,抓紧它!”

    副主祭忍不住扭头,避开视线。

    我们绝不会耽于恶意、敌对与斗争……

    “现在,我只想以最小的代价,让这座城市平稳渡过这场劫难,迈过这个无可避免的历史关口——你,费布尔先生,你明白吗?”

    “在那个遍地皆敌、故土裂沉、希望断绝的乱世里,凯文迪尔家族的祖先,他是这么告诉复兴王的……”

    老祭司冷冷反驳:

    “放肆!真当这里没有忠臣了吗!”

    “轮不到你在这里,拿我家的族语大放厥词!”

    “凯文迪尔不以敌亡——没错,当科克公爵以一隅之力抗国王之威,他的口号确实如此!”

    他每次听见这句凯文迪尔家的族语,都不免在皱眉中,感到话语背后深深的精明算计,乃至麻木冷酷。

    费德里科惊疑不定地看着老师,呼吸加速。

    “他现在怎么样了?”

    “王室卫队!此乃逆犯反贼!挑拨王室父子!你们还愣什么?拿下他,为了殿下!为了国王!为了王国!”

    包括老伦斯特和索纳……乃至昔年科克公爵自己,他们鸢尾花,他们这些凯文迪尔的后裔们……

    “今天但凡换了其他任何人坐在这个位子上……哪怕是位高权重、根深蒂固的詹恩公爵——尤其是他!”

    费布尔冷冷反击:

    猩红鸢尾咬牙切齿地盯着昔日老师:

的大势。

    泰尔斯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

    “正因我们所拥有的友爱、友善、友谊……也正因我们所珍视的朋友、战友、盟友……”

    “不,此句虽然朗朗上口人尽皆知,但它只是现代通用语最苍白无力的误译,在代代相传中以讹传讹……”

    一旁的费德里科情急开口,但泰尔斯却突然伸手下压,示意他闭嘴。

    泰尔斯轻声开口,满是疲惫与麻木:

    副主祭内心只觉悲哀。

    致命鸢尾伦斯特……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费德里科怒不可遏,他不顾礼仪,向星湖卫队大喊:

    【宁因友故,不以敌亡。】

    王子重新坐了下来,不自觉地握住椅臂上的匕首。

    老祭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犀利:

    泰尔斯闻言一个激灵。

    厅内的争论声越来越大,已经到了掩盖不住的地步。

    “书面古帝国文自有‘悬空之辞’和‘未定之意’——它的解释本就不唯一!”

    费德里科有些措手不及:

    “有区别吗?”

    “乍得维的状态并不好。”

    费德里科气急败坏的怒吼打断了泰尔斯的幽远沉思。

    那一瞬间,泰尔斯竟然从这句话的古韵里,感受出一种绝境中的恢弘与豁达。

    泰尔斯眼皮一跳!

    “我已经说过,我们只能祈祷他的康复……”

    前排的许多观众闻言,纷纷蹙眉。

    绝不以兹覆亡。

    年轻的初代鸢尾花站在夕阳之下,面对包括托蒙德在内的、一种绝望颓丧、后路断绝的帝国末裔孤军,他坚定沉稳,迈步上前。

    又何曾在乎过此言真意?

    “但你,费德里科,你那么想坐公爵宝座,想执家族牛耳,却当真了解此话真意吗?”

    “副主祭先生,你的学生乍得维。”

    一种真正能……凝聚人心的力量。

    只见老祭司看着费德里科,须发怒张:

    怀亚和同僚们齐齐一惊,但他还未做出动作,就被马略斯死死摁住肩膀。

    一生难愈的创伤。

    老祭司低下头,不无感慨地看着怀里的信仰经典:

    他话语一顿,面色微黯:

    “至于您的期望……我其实没有那么高洁无私的品格,更不是你所说的那类英明圣主,甚至我来此的使命也是……”

    “这……才是我们以当今通用语能解释的,最接近你祖先原文的真意。”

    泰尔斯突然想起艾希达对他古帝国文的指正,尤其是炼金之塔的那句“通向全知”,或者说,“我在通向全知的路上”。

    就像王国秘科里那副致命鸢尾把玩匕首的画像。

    “他不止是你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泰尔斯直直地望着他的双眼,“我需要知道。”

    老祭司就像儿时一样,在课堂上威严肃穆地开口:

    当然,何止是他们。

    然而下一秒,面目严肃的老祭司就猛地转身!

    费布尔微微蹙眉:

    可若作副主祭此解的话……

    费德里科在另一边激烈反驳:

    凯文迪尔家族,不,那时候,他所说的应该是复兴王和他新生的、与手足同胞们辛苦共建的王国基业……

    副主祭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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