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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师父早已在九泉之下,这嘈杂的人世间,又怎会再有那道身影?

    看着脚下犹如一滩烂泥一般的人,墨玖璃眼中寒意愈深。

    “姑……娘……饶……命……”求生的本能让尚阙除了求饶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轻声开口,说道:“尚阙,江湖人称梁上君,这些年,你偷抢了不少东西吧?靠着这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看起来过得很好,应该是未曾产生过一丝忏悔之意,对吧?”

    隐在面具之下的墨玖璃听了这一句的质问,冷笑一声,好一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姑娘,你到底是谁?你我素未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是谁让你有了这种错觉?让你觉得偷别人的东西是天经地义,而被偷了的人只能自认倒霉,更不能反击?嗯?”墨玖璃继续质问道,神色愈加冷峻,眼睛里满含杀意。

    尚阙闻言,面色一变,眼前这人看上去不过是个十六岁左右的黄毛丫头,却无缘无故数次追杀于他,他想破了头也没有从脑海里搜出一丝关于眼前之人的记忆。

    几滴血从泛着寒光的剑刃上滑落,滴落在地上,融进尘土,留下一丝妖艳的红,定眼望去,尚阙的头颅连着小半截脖颈被整整齐齐地斩了下来。

    墨玖璃面无表情地挪开自己的脚,盯着已无生机但身上还有余温的尚阙,看了良久,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师父……是你吗?”

    墨玖璃自嘲般地苦笑了一声,神色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放开了那片落叶,任由它落在脚边。

    此时一阵强风吹过,树上的叶随着风洋洋洒洒地扬起又轻飘飘地落满了地,墨玖璃抬头看了看天,轻轻伸出手,接住了其中一片落叶。

    “所以,你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压根一点儿错都没有,错的是那个姑娘,都怪她爱财胜过爱命,是吗?!你偷东西便是对的,别人夺回就是错的,是吗?!!拿回自己的东西,自我防卫就是错的,你重伤试图反击的她,将她打得奄奄一息就是对的,是吗?!!!”

    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被眼前的这个姑娘盯上,追了他有大半个月,出了几次手,已经伤了他,但还是不打算放过他,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你当然不会记得我,可我记得你,我可是寻了你近七年!”墨玖璃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笑着缓缓说道。

    躺在地上的尚阙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阵阵,从四肢百骸处传来的疼痛感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还未舒缓过来,一只脚便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身上,嘴角的血溢出更多。

    他的确不认识她,可为何,她对他似乎了解不少?

    “我……错……了……”尚阙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几个字,他的神志越发的模糊了。

    尚阙闻言,回想半天,才从脑海这搜刮出一丝痕迹,“我……我不过是偷了她一块儿玉佩,一个姑娘家,为了一块儿玉佩还揪着我不放,哪有要财不要命的……啊——噗——”

    一路被追杀而逃到此处的尚阙,实在是无力再跑下去,捂着还未痊愈的伤口,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个紧追着他不放的、因戴着面具而看不清面容的姑娘,头疼不已。

    “你可还记得,七八年前,你在上河县偷了一个绿衣姑娘的玉佩,被那姑娘发现后,不仅不归还,还将其重伤,随后大摇大摆地带着那块玉佩离开?”

    尚阙感知到身上的压迫感淡了几分,连忙大口呼吸着空气,缓了几瞬,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记不得了……偷来的东西,大部分……都随手当掉了……”

    “唔……啊……”疼痛让他只能发出这单字音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墨玖璃每质问一句,语气便冷一份,脚下的力便加重一分,尚阙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紧紧地踩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他在越发困难的窒息感中,突然觉得自己离死亡很近。

    “那块儿在你眼中不值一提的玉佩,可是我师父视若性命的珍宝,你说你,偷谁的东西不行,偏偏偷我师父的,偷便偷了,可偏偏还要重伤我师父,凡是伤我师父的人都该死,你说,你不该死,谁该死?是吧?”

    墨玖璃嗤笑一声,轻声开口帮尚阙回忆那发生在多年之前,被其早已忘在脑后的“小事”。

    墨玖璃闻言,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早就料想到七八年前被偷抢去的东西,现在还能找到的几率几乎为零。

    尚阙见墨玖璃一时没有什么动作,以为自己有一丝生的希望,连忙开口继续求饶,结果话还未说完整,便戛然而止。

    “七年?”尚阙一怔,眼中随即浮现出一丝希望,抿了抿皲裂的嘴唇,说道:“姑娘怕是寻错了仇家,七年前你不过就是个小娃娃,我尚阙从未偷过小娃娃的东西。”

    “错?承认自己错了就够了吗?”墨玖璃冷嗤一声,脚下的力松了几分,开口说道:“你偷抢去的那一块儿玉佩现在在哪儿?交出来,我便考虑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你到底是谁?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尚阙强忍着胸口处传来的阵阵钝痛,甩了甩头,强行恢复一丝神识清明。

    尚阙还未回忆完便被墨玖璃一脚踹在了胸口,身形腾空,一下子飞出去老远,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顿时压不住,从嘴中喷出。

    “姑娘,你饶了我吧,我……”

    双目还未合上,眼中的恐惧仍旧清晰,嘴型还保持着“我”字的形状,往下看去,早已是身首分离。

    距离翧京数百里之外的清溪县,一处杳无人烟的森林。

    墨玖璃的眉眼间露出一丝茫然,突然有一瞬间,她透过这飘落的落叶间的缝隙,看见了一道模糊的绿色身影,再仔细看去,却又是一片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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