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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头发翘起来了。”严时律收回手,面色平静道。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白念愣了一下,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

    严时律又不说话了。

    他们晚饭时间早,现在也才不到八点。

    “严时律,”白念这才重新走了出来,好奇道,“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大晚上蹲在寝室门口?”

    严时律收回视线,淡淡道:“不记得了,十点多吧。”

    校园巴士已经停运,白念和严时律扫了两辆共享单车骑过去。一路穿过深夜的校园,最后来到了天文台下面。

    这是严时律精神高度集中的表现,白念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有些好奇地观察着他的动作。

    他们眼前,屹立着一栋白色大理石建筑,顶部的银色外壳在明月下散发着浅浅的光芒,严谨中透着一股浪漫。

    “你还知道这个?”李卓有些意外。

    “先调焦,然后找到观测天体的位置,今天满月很亮,可以再加一个减光滤镜。”

    李卓懒得问他,直接在微信上问白文浩,对方却说已经去机场,准备离开了。

    一个两个都是闷葫芦,李卓懒得和他们废话,开始和群里的小姐妹聊天。

    严时律“嗯”了一声,又往前一步:“我再给你看另一个天体。”

    实验楼里亮着灯,24小时图书馆里也有不少学生在继续学习。

    话音刚落,他后脑勺突然一软,严时律揉了一下他后脑勺。

    自己回家是8点左右,哭了一小会儿,最多到9点。等严时律进来,他肯定已经睡着了。

    严时律一路小跑进了学校,长假的学校本就冷清,再加上今天是中秋节,留校的大部分人都去过节了,宿舍楼道里静悄悄的。

    张黎阳爸妈中秋没假,他在家也无聊,约了一群朋友去KTV唱歌。当他正唱到月亮之上时,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虽然之前也在网上看过图片,但是此刻肉眼看到,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他忘了关门?

    等对方说完后,严时律这才开口:“我想带个朋友上去。”

    “那你也可以进来啊,”白念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在地上坐这么久,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白念正想吐槽,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试探道:“那个……我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严时律有洁癖,和人的肢体接触,也是能免则免。

    他熟练地操作着手下的仪器,全程动作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就仿佛他天生就该做这个一样。

    严时律站在门口,一边听着屋内的哭声,一边在心里默数质数。这是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习惯。

    白念跟严时律一起上了楼。天文台高,但是内部空间并不大。他们穿过狭窄的楼梯,然后来到了一个半圆形的建筑里。

    说这话时,他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面色一片苍白,眼睛却是红肿的。

    他从小数学成绩就不好,小学初中还能靠努力弥补,但到了高中,他就被天赋型选手甩开了一大截。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在这门科目上都拿不了高分。

    “张黎阳找我。”严时律起身离开,还不忘拿走桌上的一袋月饼礼盒。

    “给白念啊?”李卓抬头道,“他爸爸肯定给他买了,我们这儿的,明天你去学校再顺路带给他吧。”

    严时律“嗯”了一声,拿着一堆草稿纸下了楼。

    严时律一边说着,一边进行手里的动作,很快,他就起身把目镜观测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对白念说:“过来看看。”

    白念“哦”了一声,然后脱下皱巴巴的衬衫,换了一件春秋款卫衣。他浇着冷水洗了把脸,很快走到了严时律旁边:“我好了,走吧。”

    白念把车停在路旁,跟着严时律走过去。

    白念避开地上的设备,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好的!”白念用力点头,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

    李卓:“可事业再重要,也不能不顾孩子啊!”

    他点进白念朋友圈,里面还是他出院那天发的内容,说谢谢大家的关心照顾,他现在没事了。

    那人也没有生气,又拉着严时律说了好大一通,各种公式和术语,白念一个字都听不懂。

    ……

里还剩了不少。

    天文台是A大的标志性校园景观,白念在学校里路过好多次,虽然有些好奇,但从来没有进去过。似乎是说这个地方还在做研究,只有在校庆,和特殊节日才会开放。

    白念看了眼时间,惊讶:“半夜?”

    “没问题,”那人看了白念一眼,很爽快道,“今天是中秋,正好可以赏月。不是我吹牛,放眼整个A大,你都找不到比我们这儿更好的赏月点了。”

    白念松了口气:“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吧”

    李卓:“去哪儿呢?”

    但这一次,不管他数了多少位质数,依旧心神不宁,焦躁不安。

    严时律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你和我一起送一个数据吧。”

    严时律刷新了好多遍,都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白念听不懂。看不懂,也不敢乱动,只得拘谨地站在旁边,生怕一动就碰坏了什么专业设备。

    严时律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满屏的节日气息。

    严时律打开寝室门准备开灯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他愣了一下,放在开灯键上的手突然顿住了。

    透过窗外的月光,他隐约能看到白念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包,小包不停地抖动着,伴随着一阵如小兽呜咽般的哭泣声。

    白念的哭声萦绕在他耳边,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粒石子,令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凌晨两点,里面还有不少人,围着一个个庞然大物的机器,说着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严时律在门口站了许久,随后又退了回来,轻轻掩上房门,没有撞破白念的尴尬。

    严时律一直没有参与话题,只是默默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月饼礼盒。

    白念揉揉肿胀的眼睛,踩着拖鞋过去关门。走到门口却发现,严时律竟然坐在门外,旁边摆着一个纸盒子,膝盖上放了一堆草稿纸,正在不停地算着什么。

    严时律:“洗把脸,换衣服和我出去。”

    很快,有人从里面开了门。那人接过严时律手里的草稿纸,一脸兴奋地要拥抱他,被严时律躲开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天花板上有一道明显的光束。那是寝室门没关严,走廊的灯光透了进来。

    严时律这才想起了什么,他拿起旁边的盒子递给白念:“我妈让我给你送月饼。”

    白念有些好奇地靠了过去。

    张黎阳愣了一下,继而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我行情不减当年啊,中秋节也有人想我。”

    “没,”严时律别过脸,神情有些尴尬,“恰好有学长让我帮他解决一个问题,我算入了迷,就待到了现在。”

    “不用,”严时律淡淡道,“他今晚和他爸爸过节。”

    刚开始还有些昏暗,但是当眼睛适应光线后,他逐渐看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月球细节。

    白念哭累了,不知不觉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又一次刷新,他突然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这一次严时律换了个口径更大的望远镜,调整参数的时间也更久,白念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严时律的动作。

    严哲:“可能是想拼事业了。”

    所有科目中,白念最不喜欢的就是数学。

    大约十分钟后,严时律在纸上写出了最后一个数字,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笔。

    “过来。”严时律再次抬起了头。

    白念走过去,

    严时律却抬手看了眼时间,问:“你还能睡着吗?”

    “会用天文望远镜吗?”严时律问他。

    “竟然就走了?什么事情这么忙呀?”李卓不理解,“把念念一个人丢在学校,他也忍心。”

    白念摇头:“暂时不想睡了。”

    ……

    等他们上来后,又开始看严时律带来的那堆草稿纸。

    哪怕是凌晨,A大校园里也没不是完全安静。

    白念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抬起了头,眼睛亮了一瞬:“好厉害,我之前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月亮。”

    白念愣了一下,点点头:“哦,这样啊。”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勾勒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把结果拍照发了出去。

    地上的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手中的笔不停地计算,一张张草稿纸从他手中飘落。

    他哭得那么伤心,连严时律开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对他来说是一串串枯燥的数字,但却能让严时律如此着迷……

    “可以啊,”白念有些茫然,“但是要我做什么?”

    “过来。”严时律已经站在一个天文望远镜面前冲他招手。

    ……

    “不会。”白念老老实实摇头。

    白念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难以置信:“严时律?你怎么在门口?”

    这是什么数学怪人啊……

    严哲也不说话了。

    “没注意。”严时律摇头,一旦他投入一个难题,就很难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严时律犹豫片刻,又把手里的月饼放了回去。

    十点多?白念迅速在心里拉了一条时间线。

    高低起伏,环形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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