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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拖着孟攸快步去了。

    “穆娘……”

    穆晚拿着湿毛巾胡乱将孟攸擦了两下就不再管他,自行抱了被子去小榻上睡了。

    穆晚听了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竟这么厉害,既如此他从前为何不留在洛阳,或者在长安谋个差事也行。”

    穆晚拉着她好好坐下,这才敢小心问道:“怎么回事,大兄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报仇,保管打断他的腿,好叫父亲也不敢帮他。”

    说起擅于绘画,穆晚记得前世与她定亲的新郎也是精于此道。

    穆晨抱歉地道:“都是我连累你们了。”

    穆敬道:“那铁定是生你的气了,你不知道,昨夜曼容连门都不让我进,我硬是同二郎挤了一晚。”

    眼下顾曼容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临盆了,而穆敬还闹这么一出,穆晚不太相信穆敬能做出这样的事。

    顾氏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从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拿出个胭脂盒来。

    穆晚一惊,“伯父何出此言,他有什么才能可在圣人脚下谋生的?”

    贺玉泉笑道:“先前是我眼拙了。”

    “嫂嫂别误会。”穆晚赶紧道,“若是真的,那定是大兄的错,我是不会站在他那边的,你肚子还怀着他的孩子,父亲母亲也会为你做主的。”

    顾氏的眼眶顿时红了一圈,两滴眼泪啪嗒往下掉。

    孟攸口齿不清地道:“娘子说……什么秘密?”

    穆晚想了想道:“我看是有些繁琐,那就有劳伯父请伯母来一趟了。”

    第二日,孟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他扶着额头去洗漱,正好撞见一同过来的穆敬和穆晨。

    穆晚惊得僵在原地,缓了缓才道:“嫂子弄清楚了?莫不是误会?”

    “伯父客气了。”穆晚道,“他理应孝敬您,他是昨日下午到家的,今日被阿兄们拉过去消遣了。”

    贺玉泉笑道:“你有所不知,孟郎君的画世间少有,就连当今名噪一时的翟公也曾指名赞过《神骏图》,前阵子一幅《晚枫呤》又是名满洛阳。”

    吃完了饭,甄氏去检查婚事一应东西放妥了没有,穆晚跟着顾氏往她房中走去。

    顾氏答应了好,便送穆晚出了门。

    “那嫂嫂想如何?”穆晚道。

    “不怪你。”穆敬道,“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允了你出去玩,回来还要找你的不是,二郎你以后可要当心,那王家娘子也和她们差不离。”

    一旁的邱氏正在打量屋檐下的灯笼是否

    左右都答应了顾氏,她也要去会会顾氏口中的那个女人。

    “女人……不曾有女人……”孟攸道,“娘子信我。”

    孟攸摇摇头,“不记得了,昨夜睡得沉,不过……晚晚昨夜应是睡的小榻,我起来时见被褥还在上面。”

    穆敬看着他那样子,叹了口气,一手拍了拍他的肩,“万般皆是命,你就认命吧,与王家娘子成亲后好好待人家。”

    顾氏说话的声音都哑了,她道:“穆娘,我竟不知道你大兄他在外头有人了……他这样辛苦瞒着我,我问他还不承认。”

    穆晚去了衙门办公。

    贺玉泉:“是该放松放松,在州学待久了也是会乏的,那里课业繁重,比不得在家里随便学的那些。”

    穆晚思索片刻,她知道孟攸便是芙蓉居士,也知道他的画颇有些名气,但却不知名气竟这样大。

    自己和两位阿兄一起长大,他们的为人穆晚不敢说百分百清楚,但至少人品有的保证。

    穆晚转头看向一身酒气的孟攸,顿时露出个嫌弃的眼神来。

    穆敬左右看了一眼,悄声问孟攸,“昨夜妹子可有责骂你?”

    “是啊,我允他好好玩一天。”穆晚道,“孟郎年纪不小了,与二兄不同,他既想考功名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穆晚知道今夜是问不出个什么了。

    她将人拖进去扔在床上,没好气道:“以后不许跟穆敬他们出去鬼混。”

    贺玉泉点头称是,“不过以孟郎之才,就算考不上功名将来也能在长安某个职位。”

    顾氏道:“我如今大着肚子不便出门,穆娘你能不能帮帮我,去瞧瞧那个女人,瞧瞧他们如今到哪一步了,将来是否要进穆家。”

    门外,穆敬和穆晨两个人互相架着肩膀,脸上被酒气熏得红成一团。

    穆晚开了门,只见一个高高的人影瞬间跌了进来。

    想起顾曼容刚才说的事,穆晚看穆敬的眼神就变得不善,她冷声道:“这是喝了多少,泡酒缸里了?”

    孟攸的头还隐隐作痛,他是极少喝酒的,身体不胜酒力,昨日被灌那么一通,到现在都缓不过劲来。

    她抽泣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汇。

    在国泰民安的当下,人们总是醉心于创作,文人墨客争相涌来。

    “娘子……”

    穆晚:“比如说养在外面的女人,他可曾提过?”

    能喝成这样,定是喝的乾和葡萄了,穆敬可真是舍得花钱。

    顾氏根本说不出话,眼泪珠子断了线般地往下落。

    善于绘画不见得有多稀奇,但是画得奇好之人却不常有。

    外面响起敲门声。

    午时,衙门的人在公厨吃饭,今年地方财政挣了钱,各地都有余利,衙门的伙食也开得好些。

    穆敬是有媳妇的人,顿时能体会到穆晚语气里的杀意,当即站直了身子道:“都是我灌孟郎的,妹子别责怪他。”

    说着,她又落了几滴眼泪。

    平常来时没有见过含秀在外面关门的,穆晚当下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拉了一把穆晨,两人赶紧告辞溜了。

    她还记得宁父曾在家中大堂上对他的画作大加赞赏,躲在隔壁间的她隐约听见,那幅画似乎叫《双骑游春》。

    翟公可是长安城里的宫廷画师,是圣人的御用画师,连翟公都称赞,那一定不容小觑。

    “嫂子,你是不是有事同我说?”

    饭桌上只有几个妇人。

    甄氏道:“没呢,你父亲今日也有公事,等这两日忙完了,二郎成亲时他要休假的。”

    他将脸埋进水盆里泡着,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穆晚赶紧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只能安慰道:“嫂嫂快别哭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当心孩子也跟着哭。”

    “娘子……”

    孟攸迷迷糊糊中一把抓了穆晚的手腕,“娘子,我没有鬼混……”

    家里事多,穆晚提前一天休了假,一早上已经帮着甄氏干了不少活了。

    贺玉泉端了饭菜来与穆晚同坐一桌,他道:“穆娘,二郎的婚事筹备得如何了,若是家里忙不过来,我让你伯母去帮把手。”

    孟攸闭上眼睛,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整个人都被酒熏透了。

    贺玉泉呵呵笑道:“无事,他上回送我的画我甚是喜欢,还未当面谢过。”

    婢女含秀在顾氏的示意下没有跟着进屋,她在外面将门关上了。

    “这个就是你大兄买来给她的,被我发现了,他还哄骗我,说是送我的,我何曾用过这类脂粉,我也不喜这花的味道。”

    孟攸一脸正色地看着穆敬和穆晨,“两位阿兄,说好了不去勾栏巷。www.banweishuwu.com”

    穆晚道:“阿娘,阿兄他们还没回来吗?”

    提起王家娘子,穆晨就把头低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

    孟攸扶在穆晚肩头,身子摇摇欲坠,一身的酒味很是浓郁,不知喝了多少酒下肚。

    怎么大兄是这样的人,她多少有些不信。

    穆晚见他醉得有些神志不清,便灵机一动地套起话来,“大兄可有跟你说过什么秘密?”

    这话果然有用,顾氏抽泣了一阵就止住了哭泣。

    顾氏道:“穆娘,我有件小衣裳的花色拿不准,你待会儿帮着我挑一挑。”

    穆晚道:“贺伯父总是问起孟郎,是有什么事吗?”

    “怪不得伯父对孟郎的态度变化这般大,原来是看破了他的伪装。”穆晚道。

    穆晚皱着眉头安慰,“你有身子,情绪本就不稳,再伤心恐怕不好,先别想了,待我去查清再说。”

    “好啊。”穆晚应着。

    “我是说大兄,他可有女人,有没有同你提起过?”

    穆晚嗯了一声,两口把饭扒拉完了。

    顾氏红着眼眶,“麻烦妹子了。”

    “不去不去!”穆敬道,“你当我们什么人!”

    穆晚顿了顿,道:“嫂子确定了吗?”

    顾氏道:“我没想着告诉父亲母亲,说了又能怎样,闹得全家皆知。”

    “误会什么!”顾氏气得不轻,“我都抓到证据了他还抵赖吗,还是说穆娘,你要帮着他?”

    从衙门下值后,穆晚到家吃晚饭。

    贺玉泉道:“孟郎君为人低调,不以真名示人,这么久以来,人们只见过其画,并未听说过其人,我想也正是因着他有如此心性才能作出与众不同的画来。”

    回到自己房里,穆晚拿着那盒茉莉花味的胭脂叹了口气。

    “好说。”贺玉泉道,“孟郎君可回来了?”

    穆晚吓了一跳,赶紧抓着她的手,“怎么了嫂嫂……你,你别哭啊。”

    穆晚接过那盒胭脂查看,“我倒是知道哪里有的卖,既然如此,想必大兄还会再送一回。”

    孟攸说着,舀了水洗脸。

    “两位阿兄,我这就去给晚晚赔不是。”说着,孟攸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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