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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晚心里咯噔一下,闷闷地发堵,感觉喘不上气来,原来传言是真的。

    路上行人很少,多数是些孩童在路边玩乐,嬉戏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孟攸道:“我们两个大男人还能走丢不成,晚晚下次别来寻了,哪怕父亲叫你,也不用你来。”

    她将银牌翻转,见第二面刻着“一生平安。”

    脚印在地上踩出一个一个浅泥坑,风吹雨沾湿了她的发尾,也浸湿了肩头的衣裳。

    穆晚跛着脚走了几步,脚踝处越发肿得厉害,最后她只能寻了块石头坐下歇着。

    陪着甄氏领了七宝饭,穆晚道:“娘,您在此处等一等我,我去去就回。”

    甄氏还要供奉些香火,没空理会她,便道:“快些回来,我就在此处等你。”

    观音寺每年的浴佛会都送七宝五味粥与门徒。

    穆晚借着朦胧的月色盯紧他的眼眸,“你可记得前世?”

    偏厅旁是供外人歇脚的地方,人群里头坐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在给人算命。

    穆晚只得退下,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呢。

    穆晚摇摇头,“就是扭着了,回去用阿耶的药酒揉一揉。”

    作为信徒,甄氏每年都去。

    孟攸正拉着她走至院中,身旁的石榴树拂过他的衣袖,一些水珠沾湿了他的袖袍。

    穆晨清了清嗓子道:“那老头的意思是说,你本应该像那漂浮的舟一样,遇大风大浪,命里有大劫,但你却绝处逢生,宛如初生明月,然后在贵人的帮扶下一生大富大贵。”

    买了东西,穆晚才离开,正屋是供奉香火的地方,里面有几个偏厅。

    孟攸愣了片刻,低头对她笑道:“晚晚记得前世?那前世可与我是良侣?”

    往年都是顾氏陪着母亲去领七宝饭的,今年顾氏有孕在身,穆晚便主动提出陪甄氏去观音寺。m.aihaowenxue.com

    将买来的小银牌送给甄氏,便又跟着甄氏一起去办了许多杂事,穆晚一直在想算命的事,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明白。

    穆敬道:“我们一回到家就听阿耶说你出去寻我们了,眼看天就黑了,我和子初赶紧出来寻。”

    穆荣略带歉意:“是我考虑不周,我也只是

    穆晚选到了一个刻着“琴琴”的小银牌,掏钱买了下来,摊主送了她一条红绳将银牌系着。

    下的是雪水呢,穆晚赶紧撑了伞,暂时阻隔了些凉意。

    穆晚一脑门给他拍了过去,“快说来。”

    罢了,就在此处等等,兴许正能遇上回来的两人呢。

    “贵人是谁?”穆晚赶紧问道。

    穆晚嗯了一声,“先回去,别叫他们担心。”

    “晚晚妹子!”穆敬也喊了一声。

    “嘶……”拉扯的痛感从脚腕处传来,穆晚蹲下来揉了揉脚腕。

    忽然一股歪风将伞面吹得斜了下去,差点将伞刮走。

    两人看见远处的微弱火光顿时跑了过来,孟攸赶紧扶着穆晚,眉头紧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你,站近些,我再瞧瞧。”老者冲她招了招手。

    剩下的银牌也都是如此,一面是两个叠词,一面是四字祝福。

    孟攸将穆晚拉了出来,不知为何,此刻看见孟攸,穆晚心里忽然难受得厉害。

    穆晚撑着身子在附近折了根木棍,勉强杵着棍子往回挪。

    到了穆家,甄氏早就将接过来的公婆安顿好了,接着就听见她训斥穆荣,“这样的天气你还让晚晚出去,万一有个好歹这个年你也别过了。”

    眼下路走到一半,一时间不好决定是否要继续走。

    穆晚哦了一声,抬头看看天色,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都走了大半的路了,也没见着返回的穆敬和孟攸。

    天空飘起小雨,雨水落在穆晚手背上,冰冰凉凉的,有些冰渣子在里头。

    下午,一回到家中,穆晚就去穆晨房间拽着他道:“帮我看看这是何意?”

    穆晚从人群中过,盯着一个熟人道:“可听见了,我是命里有贵人的人,不是福寿不全。”

    他接着道:“你这命格倒是不常见,本该早逝却又绝处逢生,你是命里有贵人。”

    孟攸追上去笑问道:“我总觉得与晚晚似曾相识,想必前世你我也是这般亲密无间。”

    老者道:“你想问的是什么,若我从头到尾都说一通,后边的人就耽误上了。”

    所以她是过了别人的一生,那么,此贵人到底是她的贵人,还是别人的贵人呢。

    “前世的你在哪里,是谁?”

    他翻出几本书照着推演了一遍,道:“拿笔来。”

    有小童拿了生辰八字递到老者面前,老者虚着眼睛看字条,仿佛根本没看清似的。

    穆晨哈哈笑着,“让你多读书,你偏要去做媒婆,这下知道自己是个不识字的田舍汉了。”

    “晚晚……晚晚!”

    穆晚从人群中出来,迅速往甄氏那边赶去。

    穆晚起身,凑上前两步,好让他看个真切。

    天色黑得看不见四周的景色了,穆晚想起身往回走,无奈刚一站起来脚踝处就传来剧痛,差点逼得他跪下去。

    见穆晚愣在那里,穆晨又简而言之:“你就当自己是重生一般,过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辉煌人生。”

    重生么……她可熟得很。

    “孟郎……”她忽然唤了声。

    穆晚心里忽然一阵钝痛,仿佛有一条伤口久久不能愈合,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老者虚着眼睛瞪了一眼说话之人,“我还没说完,勿要乱传。”

    穆晚愣着没走,问道:“大师,这几句话是何意?我才学浅薄,不懂其中奥妙。”

    穆晚将纸张摆在他眼前,并将算命先生的话重复了一遍,问道:“你通俗地解释一遍我听听。”

    穆晚重新坐下,问道:“还请大师解惑。”

    “下一位。”小童道。

    “什么啊!”穆晨被人拎着后颈的衣裳,颇有些不爽。

    “嗯。”他应了一声。

    穆荣瞧见穆晚在院子里发呆,便吩咐她去做事,“你大兄和孟郎去市场买东西了,你去看看怎么还不回来,天都黑了。”

    是属于她的贵人,还是原本这个人的贵人。

    冬日的天色暗得很快,穆晚举着伞柄的手指冻得通红,她将两只手交替了一下。

    “晚晚。”孟攸寻了过来,“这么晚了,别扰了二郎安眠了。”

    夜色笼罩,穆晚加快了脚步。

    人们口口相传,说他算得准,便越来越多人找上他。

    终于轮到穆晚了,她在老者面前坐下,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腊八日,去观音寺的人排成了长队,路上是前所未有的盛况。

    笔尖在薄薄的纸张上落下,上面写道:身如不系舟,命如初生月。莫恨所为多进退,只因时节未相逢。云开千里看明月,帘外榴花照眼明。

    “云开千里看明月,帘外榴花照眼明。”他低低地念了一遍,“云一散开,窗一推开就瞧见了。”

    穆晚走过去挨着队伍排着,这个算命的老者她也曾有所耳闻,甄氏从前也来找他算过穆敬的命。

    “知道了。”

    临近过大年,穆家上下忙成一片。

    小童将纸对折了两次递到穆晚手上,“可以回了。”

    周围的人也听见了,人群中有人道:“原来穆娘子真是福寿不全……”

    穆晚怔怔地僵着,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银牌上两面都刻了字,穆晚随手挑了一个拿起来看,见第一面刻着“燕燕”。

    此算命者是外来的,每年都会跟着人群来这里给人算命,挣些小钱。

    穆晚被外力带得脚下不平,踩在一个草坑上崴了脚。

    老者又看了半刻,才道:“坐下,坐下吧。”

    夜色中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穆晚听出来了,是孟攸的声音。

    冷风刮过,穆晚把头使劲往脖子里缩,恨不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顺道她还想算一算自己的福运,看看是不是如谣言传的那般。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脚步一深一浅,在地上留下一串浅淡的脚印。

    穆晚见他开始打趣,就知道他定是不知道有前世这种东西的,于是快步回了屋中。

    算命的说穆敬一生虽无大作为,但却能长寿,助家族兴旺。当时甄氏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给了不少钱。

    以此命格来看,少年早逝的是前世的穆晚,大富大贵的是这一世的穆晚。

    穆晚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寻到一处香火正旺的殿前,殿前摆了个小摊,摊上放着一列列的小银牌。

    “那我便问此生福寿,还有前世因缘。”穆晚道。

    穆晚听得有些迷糊,真想把擅长猜哑谜的穆晨叫来。

    她带上伞出了门去,顺便还揣了个火折子在身上。

    老者虚着狭长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遍穆晚,在他那不太真切的目光中仿佛看到了一丝惊色。

    穆晚敷衍地笑了笑,“孟郎说是便是吧。”

    小童便将笔和纸奉上。

    孟攸一把将穆晚背在背上,穆敬帮二人撑着伞。

    老者毫不避讳地道:“你此生福寿不全,是个少年早逝的命。”

    那人道:“是是是,穆娘子说的是。”

    那么,如果在前世,真正的穆晚是什么样的?

    显然,这老人的眼神不太好。

    若不是出门出得早,穆家几个妇人都挤不进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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