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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从前在外头的名字太过俗气,以后不好到主子跟前伺候,如今进了府,便该有新名字。”

    这些要求听在司虞耳朵里,就像是让三岁小孩必须画出五彩斑斓的黑。

    “我什么意思,”小怜一掀被子,也坐了起来,对着小香翻了个白眼,“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打量着谁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啊。”

    “吵吵嚷嚷的,不想睡了是吗。”

    司虞仔细去看小香脸上神情,发现她还真是个天生的演员,明明年纪尚小,竟连点破绽都找不到,仿佛多真心似的。

    等安排得差不多了,她才道:“明儿卯初便起,今日早些歇着去吧。”

    小香被拒绝了,没再多话,躺进铺盖里睡了。

    “我有什么小心思,”小香站在大通铺上,“我就是问问小鱼,怎么能让嬷嬷更喜欢我。”

    司虞认真的回她:“可能是因为我平日里做得好,出错少?”

    说着,她又好像不经意的说:“是不是你和赵嬷嬷是亲戚啊,所以她才这么照顾你。”

    “小鱼,往后我挨着你。”

    许是赵嬷嬷那话吓住了小丫头们,她们都忙不迭点头应下。

    小怜没被她绕进去:“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都是进府来做丫鬟的。”

    小香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脸色一垮:“可我也做得很好啊,怎么就不见赵嬷嬷夸我。”

    哪个好人家给家里伺候的丫鬟取名字叫怜香惜玉啊!

    房门被从外头一脚踹开,院子里原本温和的婆子在夜色做背景下,看着很有些凶神恶煞的姿态。

    “多谢,不过我可以换衣裳,”司虞拒绝了她的过分热情,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又把衣裳叠齐整放好。

    怜香两人沉默着出了门,屋里重新陷入寂静。

    熟悉完毕,名字也起好了,赵嬷嬷又给她们分了屋子

    “你以为赵嬷嬷是从前的人牙子吗,由着你哄开心了,就能挑拨着把和你不对付的人都卖到下作地方去?”

    司虞觉得,这一晚,应是许多人都没能睡着。

    。

    赵嬷嬷看别人时,都是严肃的,唯有落到司虞身上,才好似添几分柔和。

    她睡得半梦半醒时,仿佛还听见有人翻身的动静,只是不知道是谁。

    完了。

    从行礼到走路,桩桩件件,都得既规矩到挑不出错,又不能生硬得毫无美感,最好还能琢磨点个人特色,完美消化这些规矩。

    “小鱼都没说什么,你出什么头,我问的东西,难道你不想知道?”

    “你胡说什么!”小香有些慌了,见小怜还要张嘴,几乎是直接扑过去捂她的嘴。

    等她们梳洗收拾好,赵嬷嬷已经来了。

    想到方才小怜说的话,司虞再看小香时,心里添了几分惊疑。

    她真的才六、七岁?没谎报年龄吗?

    这样的日子,可不能过一辈子。

    司虞看着被月光照得有些亮的窗户,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她也想一躺下就能睡着,奈何没那个本事。

    司虞立刻从混混沌沌的状态中惊醒。

    都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才刚来,谁也不熟悉谁,她这么说了,司虞除了点头,还能拒绝不成?

    不过在场的小丫头里,司虞是年纪最小罚得最少的那个。

    看着一个个低着头的小丫鬟,赵嬷嬷板着脸开始教她们规矩。

    排第二那个丫鬟胆子大,讨好的说:“请嬷嬷给我们赏个名字吧。”

    赵嬷嬷不知道司虞的腹诽,越过她,给剩下的几个丫鬟取了“梅兰竹菊松柏青”。

    赵嬷嬷出现在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冷着脸道:“你们两个,出来。”

    小香垂下眼睑,做出忧郁模样:“我也想让赵嬷嬷更看重我些。”

    “除了你,她对我们都差不多。”

    司虞和怜香惜玉以及小青一间屋子,剩下另几人在另外一间。

    小怜跪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执拗和些许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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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香把被子铺好,又殷勤的问:“小鱼,你自己会换衣裳吗?可要我帮忙?”

    她慌张之下根本不可能看清脚下,一脚一个踩得偷听的惜玉两人猝不及防下惊叫出声。

    刚躺下闭眼的司虞睁眼看过去,一时不想回答。

    司虞心道。

    赵嬷嬷走了,几人各自进屋,方才那胆子大的小香就抱着被褥到了司虞边上。

    但在现下最基础的不做错的要求上,赵嬷嬷没有丝毫情面可讲,谁不用心都要挨罚。

    “嗤,”大通铺的另一头,不知是谁嘲讽的笑出了声。

    小香看她睁开眼,语气天真,脸上带着满满的求知欲:“小鱼,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讨赵嬷嬷喜欢的啊?”

    原本都开始抓头发扯衣服的小怜小香立刻僵住了。

    她先示范几遍,随后便是司虞等人来练。

    不同于这几人的欢喜,司虞看到赵嬷嬷脸上的冷漠,心里觉得有些荒唐。

    赵嬷嬷没管她们,把长得最好的四个点出来,按照美貌程度排好。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赵嬷嬷那边就是想装聋作哑都不成了。

    司虞没开口,小香却一下坐了起来,对那头怒目而视:“小怜,你什么意思!”

    这会儿也容不得她再缓缓神,赶紧起来穿衣裳、叠被子。

    当然,在这些小丫鬟眼里,最显眼的,还是赵嬷嬷待司虞的态度

    好在赵嬷嬷的要求是说了,却并没这么强硬的要她们现在就做到。

    这才该是正常会给丫鬟取的名字。

    这日晚上,睡在司虞身边的小香轻轻拉了拉她的被子:“小鱼,你睡着了吗?”

    早上天还没亮,司虞她们住的房间就被拍响,一个婆子在外头粗着嗓子提醒:“别睡了快起来,卯时了!”

    小香满眼泪水,抽咽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嬷嬷也没推辞,指着四人依次点过去:“小怜、小香、小惜、小玉,日后你们四个便这么叫吧。”

    别说是她们了,就是往来找赵嬷嬷的婆子、丫鬟,甚至是偶然出现过一回的大丫鬟——按司虞的眼光,都没达到赵嬷嬷的完美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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