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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支商队一直做的是来往于中原与苗疆的生意,也就这次返程时遇到了阿九这个煞神,真是倒霉透顶。

    提起巫蛊门,独眼男人打了个冷颤。

    楚禾感觉到了那道探究的视线,不由得抓著阿九的手臂用了力气。

    「哟,这里还藏了个美人!」

    「嗯,我把自己拼好了。」

    「最近有传闻这一带有马匪活动,你们还在这里生火,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们这里有人等著他们来抢吗?快把火灭了!」

    阿九一手撑著下颌,笑眯眯的盯著她。

    难道她又穿了?

    「好好的少主不当,跑什么?」

    一袭藕粉色襦裙,上襦绣著银线缠枝莲纹,领口微敞露出纤细脖颈。下裙垂坠如流云,绣著的蝶群似要振翅飞出。

    阿九微笑,「下次一定。」

    那还是别有下次了吧。

    商队老板面有难色,把钱全交出去,那么他们这一年就全白忙活了。

    又有马匪骑著马赶了过来,这是一个独眼男人,想要冲过去,首领却一手拦住了他。

    但看那苗疆少年却不像要多管闲事,只是静静地倚靠在车门那儿,逗弄著手里的青蛇,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楚禾一时间愣住了,「阿九?」

    「听说巫蛊门的少主跑了,苗疆那儿都乱了。」

    她四处张望,从堆积在一旁的杂物里翻到了一枚铜镜。

    「这衣服应该不便宜,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大哥?」

    ……

    视线再落在不远处的那辆马车上,红衣白发的苗疆少年宛若夜色里昳丽的山鬼,尤为引人注目。

    楚禾「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她求生欲很强,「不,我是在遗憾叹气,换衣服的人不是你。」

    掰断木偶的一截手臂,再扭动著装上去合拢。

    少年一条腿屈起,笑问:「你还要检查这个吗?」

    银色的脚链轻晃,闪烁著月色皎洁的光点,衬著他纯真无垢的笑,这个清冷的夜色通通都热闹了起来。

    红衣白发的少年俯著身,几缕发丝顺著他的肩头垂落,红色发带在夜里与发尾勾勒出了风的弧度,他笑眯眯的模样友善无害,银饰相撞,偶尔传来的叮当响轻快又活泼。

    独眼男人还是有些馋,不舍的回头看了眼,也就是这一眼,他的眼睛忽然密布血丝,眼球凸出,在惨叫声里,眼球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与中原人截然不同的服饰上有著银饰做点缀,尤其是那勾勒出劲瘦的腰身的腰带上还坠著银色金属打造的羽饰,即使是没有风的时候,他稍微一抬眸,一投足时,银饰相撞,便能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楚禾悄悄地松了口气。

    「就像是这样。」他手里出现一个小木偶,与其说是木偶,倒不如像是传闻里的巫蛊娃娃。

    首领忌惮的看了眼少年,「那是苗疆人,若是巫蛊门的人,不好对付。」

    周围的人赶紧行动起来,把火熄灭,却已经晚了。

    小青嗅了嗅,一口把送过来的食物吞了进去。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过一会儿,诸多提著大刀的人影已经把商队团团围住。

    商队的人聚在了一起,惶恐不安。

    这还是她的脸。

    习惯了他披头散发,穿著那身包浆的血衣,像是垃圾大王般的模样,现在看到他衣衫整洁,异域风情十足的样子,她还有些不习惯。

    「阿九!」

    楚禾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他抓著小木偶的手臂朝著她的方向挥了挥,「这样就拼好了呀。」

    据说苗疆人多诡谲,但苗疆人通常也不想掺和进中原人的纷争之中。

    血淋淋的空洞里,爬出了数条百足虫,很快覆满了他这张脸。

    云散月出,清冷的光洒落枝头,也照亮了独坐车前的红衣少年。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唇角梨涡轻旋。

    阿九:「你在庆幸不是我为你换的衣服?」

    她爬过去推开车门的瞬间,「叮铃」声回响在耳侧,清风徐来,雪白的发丝轻拭她的脸颊。

    方便回来的商队老板见到手下的人生了火,赶紧去踩灭。

    马匪首领暗暗松了口气,可幸运又不幸运的是,他眼尖,注意到了有那么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攀附在少年的手臂之上,那双手如春日新抽的柳丝,纤长柔韧,指尖莹润似凝脂。

    阿九点头。

    楚禾确实是口渴,她喝了好几口水,才让嗓子好受不少,手里的干饼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总比吃腻了的馒头要好不少。

    「有事?」

    她过惯了千金大小姐的日子,自然能够看出来自己身上这身衣服不便宜。

    阿九笑出声,把木偶放进了她的手里,「送你玩。」

    楚禾要表情崩溃之际,阿九指了个方向,「她换的。」

    楚禾赶紧拿起镜子一看。

    楚禾又不由得抬眸。

    阿九却是笑容满面,很是平易近人,他接过食物,还十分有礼貌的道了谢。

    「是啊,他们跪下来求著我,说要把这套衣裳送给你,我见他们哭的太惨,便为你做主收下了。」

    如雪的白发,一侧几缕发丝编成了小辫子,与其他长发一起被红色头绳束成了马尾,风拂动了发尾,也拂动了他左边耳下的白羽红宝石耳坠。

    楚禾看看小木偶,又看看他。

    对于马匪这行而言,杀人放火,劫财劫色,就是他们的本职。

    马匪头领笑道:「你还挺上道,不过我们这么多兄弟,喝茶肯定是不够的,怎么说也得大鱼大肉,好吃好喝招待著。」

    送来饭食的人态度很是小心翼翼,恭敬到了诡异的地步,显然是怕极了阿九。

    商队里有个女人,却是半老徐娘,没什么价值。

    楚禾:「你怎么做到的!」

    楚禾往阿九的身边挪了挪,「他们是什么人?」

    楚禾:「……」

    以他的经验来看,那藏在少年身后的,定然是一个美人。

    这些人如果不留下全部身家,恐怕就只有丢命了。

    马匪们也不著急,他们知道这些人总要有点时间纠结一下才能做出决定,要么留钱,要么钱和命都留下。

    楚禾脑袋磕到了车顶,疼痛感让她立马有了真实感。

    车轮压过石头,晃动了一下。

    除了体温还是冷的,其他的一切都和常人无异。

    「这我哪知道?反正巫蛊门的人跑了,和我们普通人也没啥关系。」

    「从苗疆去中原的商队。」阿九把饼分给了楚禾一个,又将一个水袋放进了楚禾的手里。

    不知是何时,也不知是如何被下的手,短短

    男人擦了擦脸上的汗,赶紧退的远远的,与同伴们坐在了一起,生了篝火,搭起了帐篷。

    就在货车之后,出现了一个中年妇女,她应当是在商队里负责的后勤,正在烧水。

    楚禾:「没有要钱?」

    马匪首领不动声色,驾著马一点点挪动,渐渐的,躲藏在少年身后的女孩露出了容颜,他眼里闪过惊艳。

    与此同时,马匪首领一双眼睛也在四处张望。

    楚禾摸摸自己的脸,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秽。

    但过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她还是按捺不住,「谁给我换的衣服?」

    楚禾是被外面的交谈声吵醒的,睁开眼,看著木质结构的车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活了还是死了。

    「怎么,你睡一觉醒来,便不认识我了?」

    阿九一双眼幽幽的看她,也不说话。

    阿九摸著小青蛇的头顶,云淡风轻的道:「杀出来的。」

    楚禾自己咬了口饼干,好奇的问:「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马车停了,有人送来了食物。

    与此同时,他的肩头窜出来了一条小青蛇,冲著楚禾吐了吐信子,宛若在和她打招呼。

    「可是……可是那么美的人,如果送上去……」

    冰肌玉骨,光彩照人。

    楚禾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她双手抱著小木偶,长长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撑著身子坐起,她环顾四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车厢,再低头看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马匪首领低声道:「好了,此事还可以从长计议。」

    楚禾眨眨眼,微微往后,坐直了身子,她恍惚了好一会儿,回忆起当时的惨烈,又冲过去抓起了他的手左右看看。

    如果不是谨慎,他也不可能坐上首领的位置。

    「天色已晚,我们打算在这里修整一夜,条件简陋,只有些粗茶淡饭,请两位不要嫌弃。」

    她见阿九肩头上的小青蛇一直看著自己,掰下来了一点饼干,送到了小青的嘴边。

    楚禾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又问:「我身上的衣物是商队的吗?」

    马匪首领一惊,以为自己真遇到了艳鬼。

    楚禾看向周围,这才发现大约有十多个男人,好几辆车,车上堆满了货箱,唯有她坐的这辆马车还算舒适。

    但是命肯定比钱重要。

    「钱?」少年眨眨漂亮的眼眸,「他们没有问我要钱。」

    老板还算顶事,先是行了一礼,再说道:「我们惊扰了几位壮士,是我们的不对,我们愿留下喝茶钱,就当是与壮士们交个朋友,我们很快就离开,可好?」

    楚禾还有点呆,「你把自己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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