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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禾一身鲜亮的苗家衣裙,靛蓝底的布面上绣满漂亮的纹样,银饰缀在腰间与发间。

    小青蛇再张开嘴,露出毒牙,危险的发出「嘶嘶」声。

    片刻之后,他微微退后,双眸闪闪发亮的盯著她。

    少年俯下身,下颌轻轻抵在楚禾的头顶,目光淡淡看著面前的男子,微微歪头,唇角勾著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九看了眼手里还没有吃完的糖葫芦串,低垂著脑袋,雪白的长发垂落下来,无精打采。

    他手里拿著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很漂亮,应当甜的很。

    楚禾抱住了他的手臂,笑容灿烂:「我听说饲虫节有在月亮最圆的时候泡寒潭的传统,我们到时候也去瞧瞧,好不好?」

    不少路过的年轻男子们看的出神,蠢蠢欲动。

    这如鬼的白发,这如血的眼眸,还有这苍白的肌肤……

    男子抱紧了自己,欲哭无泪:「我哪里知道这世上还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啊!」

    她一动,银铃便叮铃叮铃响个不停,清脆悦耳。

    果然,楚禾又道:「我今日也打扮的很漂亮,寻常人见到我这么漂亮,便该想到我的夫君肯定是与我同样漂亮的阿九,那些人想来给我送虫灯,那是他们眼神不好。」

    桑朵又双手叉腰:「天黑之前你们都得给我克制自己,可以拉拉小手,但不许亲嘴,不许滚草地,天黑之后我不管你们!」

    男子伸出手:「请你收下我的虫灯。」

    他握著刀上前要去棒打鸳鸯。

    楚禾勾住他手指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整只手,两个人的手一晃一晃的,他们身上的银饰同时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像极了动听的乐曲。

    她清清嗓子:「我宣布——饲虫节庆典正式开始!」

    桑朵站在集市的高台之上,面对著底下已经是眉来眼去的一群年轻男女,扯著嗓子高声道:

    男子惊道:「我的蝴蝶!」

    「你们给我听好了!」

    「更不许因为在寒潭里沐浴的时候比大小输了,就在对方的身上下毒种蘑菇!」

    苍砚看过去。

    阿九微微抿唇:「你昨夜还说我亲著甜。」

    楚禾停下脚步,好奇的问:「有事吗?」

    桑朵被吓得跳起来抱住了他:「赶紧走赶紧走!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楚禾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山楂的果核:「酸。」

    阿九轻轻抬眸,眼里已经浮现了期待。

    饲虫节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尤其重大的节日,传闻这一日苗疆地界的月亮会尤其明亮,蛊虫们吸收了月亮精华,便也会格外的躁动。

    对了,桑朵之前好像还说某些人不允许在寒潭比大小输了就报复别人来著。

    苍砚被拖著走远,还在频频回头,大概是不解为何这对男女天黑之前亲嘴便不用管。

    「不许打架斗殴,也不许因为没有抢过情敌就下蛊毒!」

    「以往饲虫节上经常会发生争风吃醋引起的流血事件,今年可是我当上门主以来的第一次饲虫节,必须控制好事态!」

    偶尔有金龟子落在她的银项圈上,她也不害怕,只是歪著头,抿著嘴笑,指尖轻轻凑近,小心翼翼地逗弄小虫,整个人鲜活又明媚。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饲虫节之后,苗疆里的婚事会成倍增长,孩子的出生率也会成倍增长。

    阿九却道:「是他们觊觎我的阿禾。」

    楚禾疑惑。

    所有人一起欢呼,彩绳系著的虫灯晃晃悠悠,空气中混著花蜜酒和草木的清甜。

    楚禾摸摸下巴,对桑朵找的画师的技艺表示了肯定。

    突然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到了她的面前,扑腾著翅膀,在她的面前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温热窜进来与她纠缠,也送来了甜腻腻的滋味。

    「好。」他应声很快,语调里藏不住雀跃。

    男子被吓得连连往后退:「不……不是,我我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桑朵指著角落里已经抱在一起要啃上去的男女,大声道:「苍砚,上!」

    桑朵压力很大。

    楚禾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抵挡不过,便放松了享受。

    「姑、姑娘……」年轻男子红著脸走了过来,因为紧张,他提著虫灯的手冒出了不少冷汗。

    不是巫蛊门的上任少主吗!?

    少年一身艳红的苗服,如雪的长发被红色头绳高高的束成了很有精神的马尾,鬓边的白色碎发,衬得一双眼瞳是浓烈的赤红,像浸了血的朱砂。

    「昨夜是昨夜,今天是今天。」楚禾伸出手,踮起脚尖,捏著他两边脸上的肉,「今天是过节呢,阿九不许这么凶巴巴的惹人害怕。」

    阿九也学著她的模样歪头,眉眼弯弯:「是天生一对。」

    「这画画的还真不错呀。」

    饲虫节的这一天,苗疆地界里分外的热闹。

    「原来这就是饲虫节啊,好热闹!」

    怎么说一起去寒潭,他就这么兴奋?

    阿九眼睛倏地亮起来,赤红的瞳仁里盛著日光。

    这画像上的一男一女,正是红眸白发的少年,与那明媚动人的女孩。

    「你想给我的妻子送虫灯吗?」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竹签,沉默片刻,才闷闷开口:「是我不好。」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门主在做吩咐时,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认真听?」

    彩蝶绕著彩灯盘旋,青虫趴在花枝上缓缓蠕动,小蛇顺著树干游下,鳞片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嗡嗡簌簌,汇成一片热闹的虫鸣。

    他扭头便跑,直到离的远远的,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种躁动在年轻男女之间自然会转化为一点旖旎的趣事。

    桑朵带著苍砚正在巡逻,猝不及防的瞄到了角落里的这一幕。

    一串糖葫芦送到了她的嘴边。

    ——天黑之前,不能亲嘴。

    有一道颀长的影子从后面包裹了楚禾的身子。

    楚禾勾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摇晃:「我与你开玩笑的呢,阿九今日打扮的很漂亮。」

    男子发著抖:「我来晚了,没有把门主的话听全。」

    那人指了指吊脚楼下的木牌上贴著的公告:「看到没?这公告到处都是,上面画了一男一女,还有一段警告,如遇到这对夫妻,千万不要得罪他们,因为这男的心眼很小,而且他还茹毛饮血,会吃人的!」

    苍砚身形一闪,眨眼间拔出了苗刀,横在男女之间,冷冰冰的当了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

    而与蛊虫伴生的苗疆人,也会格外的躁动。

    桑朵捡漏当上了巫蛊门的门主已有一年之久,起初还有很多人不服,但那些人忌惮于上任苗疆少主的恐怖实力,又恐惧于她贴身傀儡的武力,也不敢跑到她的面前来整什么幺蛾子。

    楚禾还没有回答,她的肩头上忽然冒出来一条小青蛇,张开嘴,吐出信子一卷,那只蝴蝶进了它的嘴里。

    男子生气的往前一步,不过才往前一步而已,他忽而脸色煞白,站在了原地。

    年轻男女被吓了一跳,赶紧站的远远的。

    下一刻,一只大手把她的脸掰回来,随后便是气息熟悉的吻堵了上来。

    它们并不伤人,顺著人们的脚边慢慢游走,是饲虫节独有的光景。

    楚禾说道:「那是因为你去买糖葫芦了,他们以为我没有夫君,所以才想著来示好,说来说去,这是谁的问题?」

    树下的阴影里,阿九把楚禾的身子挤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这个比大小,比的是啥?

    她嫌黏黏糊糊的,偏过脸,不大想吃。

    她歪头一笑:「阿九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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