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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住处的路并不远,但两人走得很慢。

    他看着沈清辞,最终没有再推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

    沈清辞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林知夏。

    有一次,林知夏交了一幅以“离别”为主题的习作。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却没有丝毫尴尬或沉默的意味。

    低沉、冷冽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初秋的伦敦总是阴晴不定,微凉的河风吹拂着他柔软的额发。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知夏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上。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道宽阔的肩膀,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真的没事。”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就在对方的指尖即将触盆到他的那一刻,林知夏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躲闪,也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冒犯而乱了阵脚。

    她会拉着他去河边写生,会在林知夏熬夜改稿时强行塞给他一块黄油饼干,也会在他因为文化差异而感到短暂失落时,用带着点伦敦腔的中文安慰他。

    直到走到别墅门口,沈清辞才停下脚步。

    他的拇指指腹依然停留在林知夏的手腕处,隔着薄薄的衬衫袖口,那一点滚烫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那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撞翻旁边的画架。

    他开始尝试改变。

    林知夏愣了一下,抬起头时,苏柚已经冲他眨了眨眼:“别怕弄坏画布,也别怕得罪人。艺术这东西,太乖了就没意思了。”

    沈清辞真的变了很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林知夏的脸上。

    他用流利的英语轻声说:“抱歉,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走吧。”沈清辞侧过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心,“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你想去哪里?”

    很快,就有几个喝得微醺的外国青年注意到了他。

    这种独特的气质,在喧闹的市集中显得格外惹眼。

    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了他和那几个男人之间。

    第123章勇敢的人

    随后,他微微俯下身,在林知夏的耳边低声说道,“知夏,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

    “我刚才……”林知夏顿了顿,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反应,轻声开口,“我本来可以自己解决的。”

    “到了。”沈清辞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嗯。”沈清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林知夏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

    “没事?”沈清辞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却听不出半分轻松。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红痕。

    林知夏微微蹙眉,身体本能地向后仰了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沈清辞顺势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额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但是,允许你勇敢,不代表我要剥夺我保护你的权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依然会站在你前面。”

    林知夏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这些改变不仅仅体现在画作上,更体现在林知夏的生活上。

    他说得委婉,但林知夏知道,他是在说刚才的事。

    除了朋友,他还遇到了一位极好的导师,埃文斯教授。

    埃文斯是个头发花白、总是穿着粗花呢马甲的老先生。

    站起身后的沈清辞,身形极具压迫感。

    他们互相推搡着,带着轻佻的口哨声和毫不掩饰的打量,大摇大摆地围了上来。

    他只是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林知夏刚才被人碰过的手腕上。

    周遭市集的喧闹声、流浪艺人的手风琴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隔绝在了一个无形的结界之外。

    他的掌心很热,烫得林知夏指尖微微发颤。

    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林知夏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男人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已经走远的人,而是极其自然地脱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将风衣披在了林知夏的肩膀上。

    沈清辞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如松。

    林知夏抬头道:“回去吧。”

    苏柚本来极力邀请他一起,但林知夏最近正忙着准备期末的个人展览,便婉拒了。

    他反客为主,轻轻拍了拍沈清辞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背,轻声说,“清辞,你先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林知夏一眼,终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沈清辞没有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

    风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冷杉香气,瞬间将林知夏整个人包裹其中。

    “你……”林知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用了。”沈清辞却按住了他的手背,“晚上凉,你穿着吧。我不缺这一件外套,但我怕你感冒。”

    沈清辞整理衣领的动作微微一顿。

    老教授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但我没有看到‘人’。你在画里藏了太多情绪,却忘了表达自己。不要总是做那个承受者,试着去成为那个打破规则的人。”

    不再一味地追求柔和与细腻,而是试着将那些压抑的、挣扎的、甚至带点锋芒的情绪揉进颜料里。

    他缓缓蹲下身,单膝点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握住了林知夏的手腕。

    林知夏想:

    听到这句话,沈清辞这才缓缓抬起头。

    “Hey,beautifulboy.”

    “伦敦的天气多变,而且……”沈清辞一边替他整理着领口,一边低声说道,“这里的人有时候并不懂得什么叫尊重。”

    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挡住了林知夏面前的光线,手里还晃着半瓶啤酒,眼神放肆地在他脸上游走,“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疏离与冷淡。

    泰晤士河畔的风似乎停了。

    林知夏微微一愣,没再说话。

    随后他松开手,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地将风衣的领口向上拢了拢,顺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林知夏的几个朋友组织去泰晤士河畔参加一场露天艺术市集。

    周围重新恢复了平静。

    林知夏愣住了。

    他眼神一沉,正准备冷下脸来呵斥对方,手腕却突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

    “林,技巧无可挑剔。”

    他们嘟囔了几句听不懂的脏话,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也能面对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说拒绝。

    他变得更冷静,更成熟了。

    画面很精致,光影处理得近乎完美,但埃文斯教授站在画前看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看着林知夏转身走进别墅,直到那扇玻璃门完全合上,沈清辞才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看那几个男人,只是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向林知夏,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人。

    那几个外国青年原本还想发作,但看清了沈清辞那极具攻击性的眼神和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场后,顿时怂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米色风衣,眉眼清冷,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被精心装裱的古典油画。

    沈清辞始终将林知夏护在靠内侧的一边,替他挡住了泰晤士河畔吹来的冷风。

    “我听说你们今天有活动。”沈清辞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指腹在那处红痕上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不放心。”

    林知夏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深邃的轮廓。

    “别这么冷漠嘛。”另一个男人凑得更近了,甚至试图伸手去碰林知夏搭在膝盖上的手背,“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

    从那以后,苏柚成了他在学校里最默契的搭档。

    ──

    来人动作干脆利落,反手将那个试图动手动脚的男人狠狠往后一推。

    现在的他遇到问题不会再选择逃避,也不会遇到事情就急,找不着方向。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林知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指尖触盆到风衣的纽扣,轻声说:“衣服还给你。”

    他微微垂着头,细碎的额发遮住了小半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离他远点。”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你一直是个很勇敢的人。”

    林知夏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冷杉的木质香气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林知夏摇了摇头:

    林知夏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但他没有躲开,只是迎上男人的视线,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埃文斯教授的话犹在耳畔:不要总是做那个承受者,试着去成为那个打破规则的人。

    他一个人背着画板,沿着河岸慢慢走,找了一处安静的长椅坐下。

    “谢谢你,清辞。”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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