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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莞将她搀扶在凳子上,“需要找什么,找佣人帮你就行了。”

    “为什么不喝药,听她们说你之前做了手术,身体还是虚的,您也太不在乎自己的健康了吧?”

    宅院的门口种着棵遮天蔽日的梧桐,随着风吹发出轻柔的摩挲声,也因为太过茂密完全挡住二楼往下看的视野。

    盛云峥言简意赅,“老太太呢?”

    她耍起赖皮来,脸蛋鼓鼓的,像是只仓鼠。

    “店铺租给你也不是不行。”

    “奶奶,你也太信得过我了吧,这里面好歹也有大几十万,就这么放心让我拿去外面存,要是我跑了怎么办?”

    老太太被她发现,窘迫之下脸色愈发难看。

    “但你在这我不舒服,看着碍眼。”

    老太太接着说:“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要一半的经营权,如果铺子被你搞得乌泱泱的,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来。”

    严老太好笑地看着她强忍肉痛,在租金上划掉了个零。

    “我没事奶奶。”

    “说那么多话来恭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待在这到底想干什么?”

    颜莞惊喜得快尖叫出来,立马去准备合同,风驰电掣不到两小时就回来了,像是晚来一秒就生怕她反悔似的。十几页的合同,严老太戴着老花眼镜一一细瞧,到月租金那一页抬起头。

    老人家靠在躺椅上,看她蹲在盆栽边上剪虫叶。

    她话虽然这么说,还是很谨慎抱着钱袋子,刚要转身出去,额头却突然撞上一堵温润的墙,洁净干燥的气息扑了她满鼻,连同板鞋都踩上对方的棕色皮鞋,塌出个凹陷。

    “谁说没什么用?”

    因为有她的身体做冲击,老太太倒是没伤到,反倒是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丫头,你怎么样?”老太太忙要回头。

    颜莞立即说:“这个租金是我打听周围的店铺给出的中位数,因为我们各占一半经营权所以我打了半折,当然奶奶觉得不合理我们也可以再商量。”

    “奶奶,我知道您不喜欢有人将屋子弄脏了,我保证每天都会清扫得干干净净,不会留半点污垢,而且我是打算开花店,不会留下半点异味的。”

    “一把老骨头了,没什么用,补不补的又有什么要紧。”

    “那我也要待着。”

    老太太见她没事,耍起小脾气。

    “怎么傻啦——”严老太话没说完,就被颜莞用力抱住。

    颜莞有种被天降馅饼砸中的眩晕感。

    哪怕是打半折,价格也远远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她更没有注意到,银顶迈巴赫停在梧桐巷外面,来过这无数次,盛云峥已经熟悉大理石铺就的冗长巷子

    盛云峥一身黑色西装,沐浴在灯光下的身影清冷深沉。

    “对不起!”

    颜莞看她话里充斥着不易察觉的灰心。

    “卷款潜逃视同诈骗,数额巨大至少十年有期徒刑,有这个胆量颜小姐可以试试。”

    “我没——”

    她脸挨着老太太,亲昵地贴贴,像是有股从未有过的温暖注入老太太的心底。

    老太太住的宅院是当初清末一位书法大家留下来的,辗转到盛家手里,因为这里实在安静,盛云峥便将这一片给了老人家养老。

    “我又不是什么废人,干嘛做什么都得喊人来伺候。”

    颜莞最初和老太太商定的是一周来两趟,她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挺好养活的,要么是水浇得太多,要么是补肥太多。

    颜莞背对着她,未曾发现老人家冷冰冰的神色已经开始融化。

    听佣人说严老太太之前在天家望族待过,这些房产便是得到的馈赠,但膝下无子,这么多年难免寂寞,生出活着没有意思的想法。

    颜莞精神抖擞,立马将想租她临街那家商铺的想法和盘托出。

    盛云峥眉头动了动,刚上台阶便听楼上传来女人的声音,清丽得仿佛铺了层绵绵细雨。

    佣人看到盛云峥后,低声称呼了句盛先生。

    颜莞将其挪到通风处,少晒太阳,不施肥不喷药,一两周就慢慢恢复了。

    你要现在不说的话,以后都别说了!”

    “

    “我讲过你可以不用每天都来的,你还要殷勤往我这跑,到底想做什么?”

    颜莞扬起笑容,在日光下整个人白得像珍珠。

    但她实在喜欢这家铺子,也有自信能在这里把花店开起来,只能回去找孟讫帮忙了。

    “当然可以,别说一半,就是三分之二都行。”

    “奶奶这里待着舒服,我正好又没事,就来陪陪你。”

    他瞥了眼脚下的鞋印,微眯眼,冷淡注视着对面的肇事者。

    颜莞不同意,“您门前那棵老槐树快上千年了吧,听照顾您的人说夏天您最喜欢在底下纳凉,如果它没有那么久的寿命,怎么庇护您呢?”

    颜莞一次性给了半年的租金,加上老太太柜子里还有很多现金,便让她拿卡去银行存钱。

    “在楼上,最近来了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经常陪老太太聊天,老太太还挺喜欢她的。”

    颜莞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颜莞立马后退,抬起头的那瞬间直接呆住了。

    她见有希望,已经忍不住双手合十放软语气开始撒娇了。

    “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觉得和您特别投缘,虽然您对我凶巴巴的,但我知道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已经忍不住把您当成了我的奶奶,以后我还想长长久久看到您呢。”

    她杵着拐杖进了屋,行动迟缓地踩上板凳,想去拿里面的钱盒子,给颜莞付工资。

    颜莞抬头看到的时候,吓得魂都飞出去,立马冲过在老太太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然而凳子踩滑了,直接往后一摔。

    老太太见赶不走,也就由着她了。

    可老太太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表情都没变分毫,颜莞的心已经慢慢沉入谷底了,就听严老太说。

    盆栽恢复生命很快,颜莞却来得更勤快,只是不怎么讨喜。

    “奶奶!”

    “奶奶.”

    这时佣人端来补药,提醒老太太该喝药了,严老太让她下去吧,又看了眼被芍药丛掩映的颜莞,将药偷偷倒进了枯萎的盆栽里。

    这些话谁都能说,可老太太能分得清真心假意,心中一动,依然板着脸。

    颜莞拉根凳子坐在她旁边,好声好气哄道,“您当然不是废人,您明明是个小孩好吧,只有小孩才会偷偷把药倒在花盆里。”

    “我虽然有一半经营权,但不实际管理店铺,去掉你的人力成本,这个价格我觉得挺合理的。”

    老太太抬眸看她。

    “奶奶您真好,您是我来京都后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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