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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家做事干脆利索，陈家也不遑多让，腊月二十六就请个很有面子的媒人过来了。洪九皋得偿所愿，自是热情有加，却把秀绮猛不丁推进了万丈深坑。
“鬼扯，是托词”
自从丰佳栋在徐家铩羽而归，丰学堂就落下了不痛快，甚至是心病。自己身体一天天差了，若是死前还看不到第四代曾孙，他的眼睛一定闭不了。他之前和孙子闲聊过几个女孩子，可彰祥都没什么表示。唯独徐家的涵茵，那天一提，他就笑了，可见他早已对人家有意思了。徐家的涵茵确是个好姑娘，不仅长得好，有学问，还温柔可人，玲珑乖巧，若能娶过来做孙媳妇，那是彰祥的造化，也是丰家造化。只可恨之前都马虎了，他这个做爷爷的也脱不了干系。丰彰祥的性格很像爷爷，爷孙俩往往很对脾气，所以丰学堂就加倍的喜欢这个孙子。孙子失落，爷爷好受不了。丰学堂见孙子提出婚事，还误会他的态度不好，便转而问彰祥：
“亏你是男子汉，遇到三尺小沟就不想过了？”
“那有什么不敢的？就怕喝了也是白喝哟”
“那好，你问问小涵茵吧。她要是认真不愿意呢，那我没二话。这总可以吧？”
“烦什么嘛，我就是打个比方，看你两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贤惠吗？”
“老、老板下船了”丰铭义踮脚颤抖着说。
“铭义和秀绮？胡扯，胡扯，洪先生什么眼睛，能把女儿嫁给他？”
“和洪秀绮不相上下哟”丰彰祥又嘿嘿笑道：“徐家不是拒绝我了嘛，你还提，还让不让我好好过年了？”
丰佳栋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洪先生什么作派，如果没有深层原因，怎么可能主动过来递意思。退一步说，秀绮如果和铭义私定终身，她这就是瑕疵，儿子受不了，他更不能接受。再退一步说，无论铭义和秀绮有没有可能成亲，如果让彰祥这个做小姥的和侄子争女人，怎么说都不是光彩的事。叔侄争妻，丰家还要不要脸了！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可是丰彰祥想得更深，认为既然出了这事，那就要割断牵绊，尽力促成洪先生同意秀绮嫁给铭义。丰佳栋瞪眼说：“你讲得轻巧，怎么割断，怎么促成呀？”。丰彰祥转向祖父做了个鬼脸，笑道：
丰铭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丰彰德在身边坐着，一脸愁苦，见铭义醒了，这才开出笑颜说：
“大伯呀，你老这是...”
“不好”丰学堂还是笑着说：“你不给个准话，我吞不下点心茶。我也晓得，这么多年了，的确是我老得糊涂，一直纽和你摆开场子。今天我来了，把孙子也带来了，既是道歉，也是讨个话。你若是看我爷孙诚意，那就把小涵茵给我做孙媳妇”
“哦，那你是要我们叔侄争女人咯？”彰祥脸上不悦道：“你想想，洪先生可不是轻易求人的，肯定是晓得铭义和秀绮的事，这才急得自己出面送意思的吧？”
“你不晓得铭义和秀绮早就有意思了？”
洪九皋被一恼一羞，就更使他不敢耽搁秀绮的婚事了。他读了不少书，对命运一说本不怎么信的，可现在却不得不让他有些信了。秀绮知书达理，温柔可人，更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女，怎么婚事竟如此波折呢？莫真是美人苦命？丰佳栋没回音也就罢了，竟连先前准备招上门的丰铭义都没上门回话，这不是大奇怪吗！
“好，好，好！侄媳妇，快些烧菜，今天就是祥伢和茵儿的订婚酒了，我要和大侄子一醉方休！”
丰学堂笑道：“对了，我今天就是过来逼宫的。腊月二十四过来讨喜酒，稀奇吧？什么喜酒你自己明白，你给呢，我就一醉方休。你若是不给，那我也纽什么可讲的，无非抹抹老脸，立马打道回窝”
“小瘪三，把侬老板叫出来！”
“别说了，只要人没事”丰彰德见身边没人，便附耳道：“伙舱只有一半，还有一半在头舱里呢”
徐先生被逼到墙角了。之前就是认为被轻视了，也是赌气，其实他是很中意丰彰祥的。退一步说，毕竟是几代人的交情，老人家亲自领着孙子登门提亲，何况还道了歉呢。读书人重情义，该争的面子争到了，他还能怎么样，便转身和夫人说：
“你老先喝茶吃点心，这事回头再说，可好？”
“这好办，我结了婚，或是订了婚，那不就割断牵绊了嘛”
丰学堂是个急性子倔性子，第二天是小年，他果真领着孙子来到徐家。徐先生见丰大伯腊月二十四突然进门，顿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愣了下便乐得一蹦，赶紧扶老人上座坐了，纳头就要拜早年。丰学堂拦住了他，笑道：“不要你给我拜年，只想讨你喜酒喝”。徐先生愕然，看看站在旁边含笑的丰彰祥，这才忽然明白了什么，便脸上一红道：
丰佳栋心里惭愧，不觉望了父亲一眼，随即就尴尬了。丰学堂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儿子。丰彰祥以为老爷子反感他不上进，便笑道：
丰学堂父子那天没接话茬，洪九皋等了几天还是没回音，就知道丰彰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至少目前是不通的。没吃着鲥鱼却沾了一身腥，让他羞恼非常。他一个满肚子圣贤文章的人，怎么做出上门送女儿的事来。糊涂啊糊涂！所幸，他也只是递了个话把，露了点意思，否则投江都找不到偏僻所在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好多天没出大门，生怕碰到丰学堂父子。
没多会儿，徐夫人出来笑道：“我问了，她说听父母的”。丰学堂一听这话，便一拍椅子站起来嚷嚷道：
“漂亮吗？”
“...嘿嘿，可以猜到嘛”
“如果洪先生招他做女婿呢？”丰彰祥歪着脑袋笑道。
虽说憋屈，但是女儿终归是亲骨肉，既不能看着她被人笑话，也不能让她受苦，更不能让她做一辈子老姑娘。既然厚过一次脸皮了，那就索性再厚一次吧。洪九皋打听得陈家公子也还没有婚娶，便乘着腊月二十三去安庆，巧妙的请好友给陈家递话，只说秀绮姨娘生了儿子，可以嫁出秀绮了。意思很明显，当年没答应陈家的亲事，现在可以了。陈家公子早就对秀绮垂涎欲滴，虽有不少无名头的女友，但听说洪九皋终于答应嫁秀绮，便如无价之宝失而复得，立即猴急马慌的催他父母赶紧过去提亲。
“对不起十四佬，我...”
“人家父母拦着呢，你让我怎么过？”丰彰祥无奈的说。
丰彰德和丰铭义在上海被人压着过驳，直到腊月二十下午才放了他们。还算不错，老板按天付了运费，虽比正常少了些，但总算没有白干。上海到红石矶还有一个星期的水程，丰彰德不会就这么空载回去，那不是做事人的作派。晚餐随便吃了点，他就下了船，临走又嘱咐铭义不能离开船。人生地不熟的，何况上海码头并不太平，二十多天的辛苦钱就放在船上，可别被梁上君子抄了家。丰铭义自然不敢怠慢，待十四佬下了船，便将跳板拉上来，再缩进伙舱歪着。打从丰彰德答应为他提亲，丰铭义就天天盼着回家，盼着洪先生亲口应承收他做女婿。无奈天不作美，到了上海竟又耽误二十多天，把他白头发都快急出来了。他也知道，秀绮可能比他还急，这要是中间再出岔子，说不定就鸡飞蛋打了。但愿是好事多磨吧，明天就可以装货回去了。他闭眼想着回了红石矶，十四佬去洪先生家提亲，洪先生笑着答应了，秀绮也在房里乐开了花。想着乐着，却没扛住二十多天的劳累，没多会儿便笑着睡过去了。
丰学堂听孙子这话，心里便发了笑。这小子怕不是和小涵茵有直接联系吧？想到这一层，他心里立即定了主意，便笑道：
“怪了，你怎么知道？”
“母为女范，她母亲就贤惠”丰彰祥绕着弯子回道。
“这...这...婚姻的事，新派人物讲究自由恋爱呀，做父母的哪敢多管”徐先生强笑道。
洪秀绮二十六晚上才知道父亲把她许给了陈家，她大
丰铭义对上海话半懂不通，也就听出个大意，听说要交保护费，便呆住了。这时黑大汉后面有人便骂起来，意思是跟小伙计啰嗦什么，下舱直接搜吧。说着，几个恶徒便跳进伙舱一顿乱翻。上舱没找到值钱的，有人便要开底舱。丰铭义知道钱就放在底舱，便嗷的一声用身子拼命护住，不想却被人狠踢了一脚，又被盒子炮砸了脑袋，顿时便昏了过去。
“醒了？哎呀，吓死我了”
“做上门女婿？除非他不要祖宗了！”
彰祥笑道：“不是说过嘛，是个难得的”
“那好，我老头子亲自带你过去蹭个脸，成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一阵吼将丰铭义惊醒。他吓得爬起来，打开舱门向外看，便见甲板上站着四五个凶神恶煞，一个个别刀提枪的，正向船尾伙舱走过来。丰铭义正想关舱门，却被一个黑大汉跳过来揪住衣领，吼道：
“嚯，你都能猜”丰学堂转而认真道：“我问你，你敢不敢去徐家喝一杯低眼茶？”
“册侬娘逼的，跑得还老快。不交保护费，找死哉！”
其实丰学堂父子都已明白洪九皋的意思了，只因不清楚彰祥自己是怎么想的，所以才故意装糊涂。彰祥性子犟，又有主见，这终身大事不经他同意，那是要出岔子的。丰学堂可以呵斥指使任何人，唯独对这个孙子没办法。也不是没办法，好像是没什么好办法。当然，丰学堂父子也觉得，无论人品家庭还是识文断字等，秀绮配彰祥还是很合适。自打儿子在徐家吃了闭门羹，丰学堂就为孙子的婚事格外着急。上次去徐家提亲没问孙子的意思，就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彰祥去年就复学了，正好腊月二十三放假回了家。丰佳栋和他说了洪秀绮的事，哪知彰祥却嘿嘿一笑道：
“老爷子发了话，我还能说什么。你进去问问涵茵什么意思吧”
“徐先生说，是涵茵自己不愿意，要接着念书呀”
“我问你，徐家的涵茵怎么样？”
] 丰家做事干脆利索，陈家也不遑多让，腊月二十六就请个很有面子的媒人过来了。洪九皋得偿所愿，自是热情有加，却把秀绮猛不丁推进了万丈深坑。
“鬼扯，是托词”
自从丰佳栋在徐家铩羽而归，丰学堂就落下了不痛快，甚至是心病。自己身体一天天差了，若是死前还看不到第四代曾孙，他的眼睛一定闭不了。他之前和孙子闲聊过几个女孩子，可彰祥都没什么表示。唯独徐家的涵茵，那天一提，他就笑了，可见他早已对人家有意思了。徐家的涵茵确是个好姑娘，不仅长得好，有学问，还温柔可人，玲珑乖巧，若能娶过来做孙媳妇，那是彰祥的造化，也是丰家造化。只可恨之前都马虎了，他这个做爷爷的也脱不了干系。丰彰祥的性格很像爷爷，爷孙俩往往很对脾气，所以丰学堂就加倍的喜欢这个孙子。孙子失落，爷爷好受不了。丰学堂见孙子提出婚事，还误会他的态度不好，便转而问彰祥：
“亏你是男子汉，遇到三尺小沟就不想过了？”
“那有什么不敢的？就怕喝了也是白喝哟”
“那好，你问问小涵茵吧。她要是认真不愿意呢，那我没二话。这总可以吧？”
“烦什么嘛，我就是打个比方，看你两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贤惠吗？”
“老、老板下船了”丰铭义踮脚颤抖着说。
“铭义和秀绮？胡扯，胡扯，洪先生什么眼睛，能把女儿嫁给他？”
“和洪秀绮不相上下哟”丰彰祥又嘿嘿笑道：“徐家不是拒绝我了嘛，你还提，还让不让我好好过年了？”
丰佳栋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洪先生什么作派，如果没有深层原因，怎么可能主动过来递意思。退一步说，秀绮如果和铭义私定终身，她这就是瑕疵，儿子受不了，他更不能接受。再退一步说，无论铭义和秀绮有没有可能成亲，如果让彰祥这个做小姥的和侄子争女人，怎么说都不是光彩的事。叔侄争妻，丰家还要不要脸了！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可是丰彰祥想得更深，认为既然出了这事，那就要割断牵绊，尽力促成洪先生同意秀绮嫁给铭义。丰佳栋瞪眼说：“你讲得轻巧，怎么割断，怎么促成呀？”。丰彰祥转向祖父做了个鬼脸，笑道：
丰铭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丰彰德在身边坐着，一脸愁苦，见铭义醒了，这才开出笑颜说：
“大伯呀，你老这是...”
“不好”丰学堂还是笑着说：“你不给个准话，我吞不下点心茶。我也晓得，这么多年了，的确是我老得糊涂，一直纽和你摆开场子。今天我来了，把孙子也带来了，既是道歉，也是讨个话。你若是看我爷孙诚意，那就把小涵茵给我做孙媳妇”
“哦，那你是要我们叔侄争女人咯？”彰祥脸上不悦道：“你想想，洪先生可不是轻易求人的，肯定是晓得铭义和秀绮的事，这才急得自己出面送意思的吧？”
“你不晓得铭义和秀绮早就有意思了？”
洪九皋被一恼一羞，就更使他不敢耽搁秀绮的婚事了。他读了不少书，对命运一说本不怎么信的，可现在却不得不让他有些信了。秀绮知书达理，温柔可人，更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女，怎么婚事竟如此波折呢？莫真是美人苦命？丰佳栋没回音也就罢了，竟连先前准备招上门的丰铭义都没上门回话，这不是大奇怪吗！
“好，好，好！侄媳妇，快些烧菜，今天就是祥伢和茵儿的订婚酒了，我要和大侄子一醉方休！”
丰学堂笑道：“对了，我今天就是过来逼宫的。腊月二十四过来讨喜酒，稀奇吧？什么喜酒你自己明白，你给呢，我就一醉方休。你若是不给，那我也纽什么可讲的，无非抹抹老脸，立马打道回窝”
“小瘪三，把侬老板叫出来！”
“别说了，只要人没事”丰彰德见身边没人，便附耳道：“伙舱只有一半，还有一半在头舱里呢”
徐先生被逼到墙角了。之前就是认为被轻视了，也是赌气，其实他是很中意丰彰祥的。退一步说，毕竟是几代人的交情，老人家亲自领着孙子登门提亲，何况还道了歉呢。读书人重情义，该争的面子争到了，他还能怎么样，便转身和夫人说：
“你老先喝茶吃点心，这事回头再说，可好？”
“这好办，我结了婚，或是订了婚，那不就割断牵绊了嘛”
丰学堂是个急性子倔性子，第二天是小年，他果真领着孙子来到徐家。徐先生见丰大伯腊月二十四突然进门，顿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愣了下便乐得一蹦，赶紧扶老人上座坐了，纳头就要拜早年。丰学堂拦住了他，笑道：“不要你给我拜年，只想讨你喜酒喝”。徐先生愕然，看看站在旁边含笑的丰彰祥，这才忽然明白了什么，便脸上一红道：
丰佳栋心里惭愧，不觉望了父亲一眼，随即就尴尬了。丰学堂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儿子。丰彰祥以为老爷子反感他不上进，便笑道：
丰学堂父子那天没接话茬，洪九皋等了几天还是没回音，就知道丰彰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至少目前是不通的。没吃着鲥鱼却沾了一身腥，让他羞恼非常。他一个满肚子圣贤文章的人，怎么做出上门送女儿的事来。糊涂啊糊涂！所幸，他也只是递了个话把，露了点意思，否则投江都找不到偏僻所在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好多天没出大门，生怕碰到丰学堂父子。
没多会儿，徐夫人出来笑道：“我问了，她说听父母的”。丰学堂一听这话，便一拍椅子站起来嚷嚷道：
“漂亮吗？”
“...嘿嘿，可以猜到嘛”
“如果洪先生招他做女婿呢？”丰彰祥歪着脑袋笑道。
虽说憋屈，但是女儿终归是亲骨肉，既不能看着她被人笑话，也不能让她受苦，更不能让她做一辈子老姑娘。既然厚过一次脸皮了，那就索性再厚一次吧。洪九皋打听得陈家公子也还没有婚娶，便乘着腊月二十三去安庆，巧妙的请好友给陈家递话，只说秀绮姨娘生了儿子，可以嫁出秀绮了。意思很明显，当年没答应陈家的亲事，现在可以了。陈家公子早就对秀绮垂涎欲滴，虽有不少无名头的女友，但听说洪九皋终于答应嫁秀绮，便如无价之宝失而复得，立即猴急马慌的催他父母赶紧过去提亲。
“对不起十四佬，我...”
“人家父母拦着呢，你让我怎么过？”丰彰祥无奈的说。
丰彰德和丰铭义在上海被人压着过驳，直到腊月二十下午才放了他们。还算不错，老板按天付了运费，虽比正常少了些，但总算没有白干。上海到红石矶还有一个星期的水程，丰彰德不会就这么空载回去，那不是做事人的作派。晚餐随便吃了点，他就下了船，临走又嘱咐铭义不能离开船。人生地不熟的，何况上海码头并不太平，二十多天的辛苦钱就放在船上，可别被梁上君子抄了家。丰铭义自然不敢怠慢，待十四佬下了船，便将跳板拉上来，再缩进伙舱歪着。打从丰彰德答应为他提亲，丰铭义就天天盼着回家，盼着洪先生亲口应承收他做女婿。无奈天不作美，到了上海竟又耽误二十多天，把他白头发都快急出来了。他也知道，秀绮可能比他还急，这要是中间再出岔子，说不定就鸡飞蛋打了。但愿是好事多磨吧，明天就可以装货回去了。他闭眼想着回了红石矶，十四佬去洪先生家提亲，洪先生笑着答应了，秀绮也在房里乐开了花。想着乐着，却没扛住二十多天的劳累，没多会儿便笑着睡过去了。
丰学堂听孙子这话，心里便发了笑。这小子怕不是和小涵茵有直接联系吧？想到这一层，他心里立即定了主意，便笑道：
“怪了，你怎么知道？”
“母为女范，她母亲就贤惠”丰彰祥绕着弯子回道。
“这...这...婚姻的事，新派人物讲究自由恋爱呀，做父母的哪敢多管”徐先生强笑道。
洪秀绮二十六晚上才知道父亲把她许给了陈家，她大
丰铭义对上海话半懂不通，也就听出个大意，听说要交保护费，便呆住了。这时黑大汉后面有人便骂起来，意思是跟小伙计啰嗦什么，下舱直接搜吧。说着，几个恶徒便跳进伙舱一顿乱翻。上舱没找到值钱的，有人便要开底舱。丰铭义知道钱就放在底舱，便嗷的一声用身子拼命护住，不想却被人狠踢了一脚，又被盒子炮砸了脑袋，顿时便昏了过去。
“醒了？哎呀，吓死我了”
“做上门女婿？除非他不要祖宗了！”
彰祥笑道：“不是说过嘛，是个难得的”
“那好，我老头子亲自带你过去蹭个脸，成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一阵吼将丰铭义惊醒。他吓得爬起来，打开舱门向外看，便见甲板上站着四五个凶神恶煞，一个个别刀提枪的，正向船尾伙舱走过来。丰铭义正想关舱门，却被一个黑大汉跳过来揪住衣领，吼道：
“嚯，你都能猜”丰学堂转而认真道：“我问你，你敢不敢去徐家喝一杯低眼茶？”
“册侬娘逼的，跑得还老快。不交保护费，找死哉！”
其实丰学堂父子都已明白洪九皋的意思了，只因不清楚彰祥自己是怎么想的，所以才故意装糊涂。彰祥性子犟，又有主见，这终身大事不经他同意，那是要出岔子的。丰学堂可以呵斥指使任何人，唯独对这个孙子没办法。也不是没办法，好像是没什么好办法。当然，丰学堂父子也觉得，无论人品家庭还是识文断字等，秀绮配彰祥还是很合适。自打儿子在徐家吃了闭门羹，丰学堂就为孙子的婚事格外着急。上次去徐家提亲没问孙子的意思，就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彰祥去年就复学了，正好腊月二十三放假回了家。丰佳栋和他说了洪秀绮的事，哪知彰祥却嘿嘿一笑道：
“老爷子发了话，我还能说什么。你进去问问涵茵什么意思吧”
“徐先生说，是涵茵自己不愿意，要接着念书呀”
“我问你，徐家的涵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