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长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钓长江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铭义知道扛不过了,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怪不得我回来这么多天钮看到你,原来是躲债呀!啧啧啧,连你都敢借钱做砍头生意,看来这世道真是钮得救了!”
铭义被管事的顶着喉咙,憋得涨红了眼睛说:“你...你...我怎么害你了?”
“狗子你也好意思,本家侄子也忍
“好大叔,好大叔,我老子死得早,老娘也七十多了。我死不要紧,我妈就活不了了。求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老规矩是要遵守的。何老板眼见要过小年了,见丰铭义仍不在红石矶露头,便派人追到安庆码头,吓得丰铭义从船尾钻进水里溜走了。
丰佳梁憋了会怒气,便说:“暂时还是不管吧。事情到了这一步,就让他吃吃别人的冷眼,受受躲债的苦。反正他无业可败又无胆可抢,等他真正知错悔改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放了我吧,我做牛做马报你大恩大德...”
“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
到南通卸了货,乘着十四佬下船找回头货的档口,铭义赶紧把棉花抽出来,集中到两个大草袋里。他偷偷下船买了两包纸烟,找到码头管事的说了许多好话,才将大草袋悄悄寄存在仓库里。他想着,即使有回头货可装,估计也要等两天,他就可以到南通街上玩玩问问,应该能找到买家。果然,南通等待上货的时候,丰彰德真就答应他上街玩玩。丰铭义欢天喜地,下船一溜烟,转了几个弯,很快就到了码头仓库,找到仓库管事的。哪知还没等他开口,却被管事的抓着领口拽到拐角里,甩了几个大耳巴,瞪着牛眼骂道:
铭义知道,这说的是逃债躲债的借口,虽是笑话却也往往起作用。禁忌嘛,又是传统道德和规矩,只要挨过除夕夜,债主一个正月都不能向人家讨债了,连意思都不能提,否则就是缺德。红石矶人讲究,谁也不愿戴着为富不仁的帽子,何况生意人名声更要紧呢。
“他家就剩铭义了,想管他这事呢,又忍不下这口气。随他去吧,毕竟又是丰家人的脸面,唉!”
“老子还要问你呢。走吧,和皇军说去!”
虽说私运棉花是掉脑袋的事,但是有本事的把棉花偷运到下江,哪怕是芜湖,其卖价都比红石矶高得多,到上海就更不用说了。丰铭义拿着借来的五十块钱,夜里悄悄去棉花行买了六十九斤皮棉。回船将两床棉被、枕头和棉衣裤里的棉絮抽出来放到十四佬家,再将皮棉硬塞进去,结结实实捆起来,大概也就装了一半的量。剩下的想不到好办法,丰铭义只得找来两条装土护圩的草包袋,平整的装进棉花,偷偷垫到前舱底。
丰铭义是个不善撒谎的人,见何老板这么说,便咬咬牙道:“真讲也不是做生意,是个朋友托我给他捎点棉花”。何老板听说是这么回事,便说:“哦,是这样子,那可要安置好了,可别被查出来,鬼...”顿了下又说:“看在彰德老板的面子,我就信你一回吧。也不是我故意驳你面子,就借你五十块,限期两个月。一个月内还本不收息,一个月后就连前算,月息一分。这样借钱,我还是第一次哟”
丰铭义听说要拉他见日本人,浑身便打起颤来,两条腿也跟着软了。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贩卖私货,什么是死到临头。人生地不熟的,到日本人那里不就是个死吗。他这时候焦急的不是钱了,而是自己小命,乘着管事的松了一把劲,他便两脚一提,扑通一声跪到管事的面前,磕头如捣蒜的哭道:
“你个狗日的,现在装熊了?你看你个熊样,二十几屌岁就害人,以后还得了?起来,老子可不想为你送命!放心,你他妈的死了以后,老子通知你娘老子过来收尸,也算对得起你两包烟了”
“好大叔,好大叔,求你放过我,放了我吧”
“放你,皇军能放老子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老子给你低命!”
船又回到红石矶,丰铭义不敢下船,害怕被债主尤其是何老板看到催债。丰彰德叫铭义去他家吃小年饭,铭义说与别人约好了。丰彰德以为他去彰祥家,便径自回了。铭义到夜里饿得不行,又不敢起火做饭,只好用热水泡了点剩饭哄了肚子。第二天早上,他刚伸出半个头,就发现何老板的伙计正在船头岸上站着,估计就是截他的!果然,等丰彰德一到,伙计就问铭义在哪里。丰彰德说铭义还没回来吗,便向船上喊。铭义急得又想跳江,奈何江水太冷,上次就把他冻个半死了。跑不掉,又不敢不答应,便急中生智,索性躺在铺上蒙头装病。见丰彰德进了伙舱,便哼哼着说昨晚吃坏了肚子,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丰彰德眉头一皱说:
何老板猫捉老鼠似的盯到腊月二十九,铭义被逼得都要跳江了。他不能跳江,也不想大年三十出去躲债,况且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可去。想想这种躲债的日子,又想想他父子俩在众人眼里是个什么东西,便气得一个劲自抽耳光。他好想重新做人,为娘老子争口气。可是这一关太难过!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找彰祥小佬坦白了吧。
何老板听说他自己做生意,便从心底笑出来。丰铭义在红石矶也算得名人了,只不过不是大道上的名人,而是无爹娘无家产又极老实厚道的名人。对这类人,交往可大信,有借有还也可信,但是借钱做生意就不能信了。无他,老实人做生意有几个不赔钱的?何老板见铭义呆着,便诚恳的说:
“按理说呢,我应该借,可是你不适合做生意呀。具体的我也就不多问多讲了。你也晓得,我这里虽是钱庄,其实也就是个小本生意,不比大钱庄能抗风浪。讲句不好听的话,你是个没身家的人,虽然不会故意坑我,但是厚道人做生意,赔了怎么办?”
“二十一上街,二十二回来,二十三祭灶,二十四过小年。二十五打豆腐,二十六忙猪肉,二十七莫着急,二十八要理发,二十九一定有,三十遛之”
又到年底了,眼看过了腊八,铭义愁得不行,焦心过不了年关啊。这天,老裁缝赐麟坐丰彰德便船去安庆,坐在船头上,见铭义呆呆的想心思,便笑眯眯唱道:
生意本钱是借的,不仅本钱丢了,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铭义现在庆幸何老板只借给他五十块了。他害怕这事露出去被人瞧不起,便寻思先把何老板的钱还了,也好堵住他的嘴。他是从来不故意撒谎的,现在却不能不撒谎了,否则这一关根本过不去。到了红石矶,私下苦瘪瘪的求小时一起玩的外姓伙伴们,好不容易凑了二十块,便还了何老板。何老板问,还有三十块呢?铭义哼哼唧唧的说,还有外账没收回来呢,收回了马上还你。没过多长时间,他答应伙伴们的还钱日子也到了,铭义只得再找其他人借钱。借着借着,也不知哪个孙子漏了嘴,很快的很多人就都知道了。都说丰铭义不晓得怎么了,这两个月见人就借钱。都知道铭义是个穷猴子,本来借钱就不容易,听说是借钱还债,就更没人借给他。借不到,只得躲债,船到了红石矶就找理由躲起来,等到开船前再溜回船上。
棉花属于战略物资,已经被鬼子全面控制了价格和经营渠道。也就是说,只能以低价卖给日本商行,违者轻则没收重则砍头。平常商人谁也不愿砍头,也就没几个人胆敢贩私了。产棉区收购价每担五六十块,卖给红石矶的日本商行也就六十到六十五,所以平常贩商也赚不了几个钱。被压得没办法了,棉花贩就压低棉农的价,日本人进而再压棉花贩子价。所谓货到地头死,既然你把棉花运到这里,想走是走不了的,除非不怕掉脑袋。
丰彰祥说了几句,担心铭义一时想不开,不好意思也不敢过份责备,更不能让几个老头子晓得,便从柜上支了钱,大年三十为铭义还了债。
“妈了个瘪的,没想到你狗日的还有点孝心啊。算了算了,算老子倒霉。滚吧,赶紧给老子滚!”
“这..这是怎么讲的”
管事的提到娘老子,丰铭义忽然得到神助似的,突然就想到哀求的法子,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丰彰祥见铭义红着脸说出欠钱缘由,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呢,连问了几次都说是真的,便气笑了说:
躲债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那些只借了三两块的都是铭义小时玩伴,自然不好意思明着催逼。可是何老板就不同了,还有三十块大洋没收回呢,他怎么放得过。事情传开了,有人说:“丰家又出了个现世宝。狗子抬头吹牛皮,是牛胎;铭义勾头扯谎,是谎胎”。这话很快传到丰彰文耳朵里,立时便气了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回家就告诉了他父亲。族长丰佳梁说:“狗子就够丢人了,钮想到彰安生个儿子也这么不争气”。丰彰安是丰铭义父亲,他是因赌博输光了家产投江的。丰彰文见老爷子锁着眉头,便又说:
这趟货是运到南通的,铭义高兴得不得了,心想这是老天开了眼啊。南通不就是下江嘛,到了那里肯定有好买家,嘿嘿。
何老板听说丰彰德并不知道铭义借钱的事,便立马又将钱放回匣子里,笑了笑说:“小丰老板,不是我不借给你,是怕你十四佬责怪我呀。我和他是好朋友,起码该晓得你借钱的原因吧?否则到时候...”
“你他妈还想装佯?皇军来搜查了,你草袋里都是棉花!老子被打得半死,还罚了一百个大洋。你妈了个鳖的,老子没得罪你,你干嘛害老子,咹?”
铭义听说让他滚,腿上立刻就有了劲,便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响头,如同放生的兔子窜起来就跑了。仓库管事的看着丰铭义背影,嘴一歪,便坏笑着把脸上的鸡血擦掉了。
“好你个混账王八蛋!看着老实本份,没想到狗胆比天还大。你可把老子害死了!”
“和你讲过多少次了?吃了荤菜就不能喝生冷水”
过了年,铭义躲债的事还是被十四婶晓得了,她便回家责备老公。丰彰德道冤,说他一开始根本不晓得这回事,事后虽然听说了,就希望铭义主动找他。春梅说,义伢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天在一起的小佬竟然不管,可见你心里还是和他分里外。丰彰德自觉理亏,老脸红了下就走开了。春梅责备了老公还是不解气,那天在路上遇到狗子,便拦住他说:
] 铭义知道扛不过了,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怪不得我回来这么多天钮看到你,原来是躲债呀!啧啧啧,连你都敢借钱做砍头生意,看来这世道真是钮得救了!”
铭义被管事的顶着喉咙,憋得涨红了眼睛说:“你...你...我怎么害你了?”
“狗子你也好意思,本家侄子也忍
“好大叔,好大叔,我老子死得早,老娘也七十多了。我死不要紧,我妈就活不了了。求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老规矩是要遵守的。何老板眼见要过小年了,见丰铭义仍不在红石矶露头,便派人追到安庆码头,吓得丰铭义从船尾钻进水里溜走了。
丰佳梁憋了会怒气,便说:“暂时还是不管吧。事情到了这一步,就让他吃吃别人的冷眼,受受躲债的苦。反正他无业可败又无胆可抢,等他真正知错悔改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放了我吧,我做牛做马报你大恩大德...”
“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
到南通卸了货,乘着十四佬下船找回头货的档口,铭义赶紧把棉花抽出来,集中到两个大草袋里。他偷偷下船买了两包纸烟,找到码头管事的说了许多好话,才将大草袋悄悄寄存在仓库里。他想着,即使有回头货可装,估计也要等两天,他就可以到南通街上玩玩问问,应该能找到买家。果然,南通等待上货的时候,丰彰德真就答应他上街玩玩。丰铭义欢天喜地,下船一溜烟,转了几个弯,很快就到了码头仓库,找到仓库管事的。哪知还没等他开口,却被管事的抓着领口拽到拐角里,甩了几个大耳巴,瞪着牛眼骂道:
铭义知道,这说的是逃债躲债的借口,虽是笑话却也往往起作用。禁忌嘛,又是传统道德和规矩,只要挨过除夕夜,债主一个正月都不能向人家讨债了,连意思都不能提,否则就是缺德。红石矶人讲究,谁也不愿戴着为富不仁的帽子,何况生意人名声更要紧呢。
“他家就剩铭义了,想管他这事呢,又忍不下这口气。随他去吧,毕竟又是丰家人的脸面,唉!”
“老子还要问你呢。走吧,和皇军说去!”
虽说私运棉花是掉脑袋的事,但是有本事的把棉花偷运到下江,哪怕是芜湖,其卖价都比红石矶高得多,到上海就更不用说了。丰铭义拿着借来的五十块钱,夜里悄悄去棉花行买了六十九斤皮棉。回船将两床棉被、枕头和棉衣裤里的棉絮抽出来放到十四佬家,再将皮棉硬塞进去,结结实实捆起来,大概也就装了一半的量。剩下的想不到好办法,丰铭义只得找来两条装土护圩的草包袋,平整的装进棉花,偷偷垫到前舱底。
丰铭义是个不善撒谎的人,见何老板这么说,便咬咬牙道:“真讲也不是做生意,是个朋友托我给他捎点棉花”。何老板听说是这么回事,便说:“哦,是这样子,那可要安置好了,可别被查出来,鬼...”顿了下又说:“看在彰德老板的面子,我就信你一回吧。也不是我故意驳你面子,就借你五十块,限期两个月。一个月内还本不收息,一个月后就连前算,月息一分。这样借钱,我还是第一次哟”
丰铭义听说要拉他见日本人,浑身便打起颤来,两条腿也跟着软了。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贩卖私货,什么是死到临头。人生地不熟的,到日本人那里不就是个死吗。他这时候焦急的不是钱了,而是自己小命,乘着管事的松了一把劲,他便两脚一提,扑通一声跪到管事的面前,磕头如捣蒜的哭道:
“你个狗日的,现在装熊了?你看你个熊样,二十几屌岁就害人,以后还得了?起来,老子可不想为你送命!放心,你他妈的死了以后,老子通知你娘老子过来收尸,也算对得起你两包烟了”
“好大叔,好大叔,求你放过我,放了我吧”
“放你,皇军能放老子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老子给你低命!”
船又回到红石矶,丰铭义不敢下船,害怕被债主尤其是何老板看到催债。丰彰德叫铭义去他家吃小年饭,铭义说与别人约好了。丰彰德以为他去彰祥家,便径自回了。铭义到夜里饿得不行,又不敢起火做饭,只好用热水泡了点剩饭哄了肚子。第二天早上,他刚伸出半个头,就发现何老板的伙计正在船头岸上站着,估计就是截他的!果然,等丰彰德一到,伙计就问铭义在哪里。丰彰德说铭义还没回来吗,便向船上喊。铭义急得又想跳江,奈何江水太冷,上次就把他冻个半死了。跑不掉,又不敢不答应,便急中生智,索性躺在铺上蒙头装病。见丰彰德进了伙舱,便哼哼着说昨晚吃坏了肚子,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丰彰德眉头一皱说:
何老板猫捉老鼠似的盯到腊月二十九,铭义被逼得都要跳江了。他不能跳江,也不想大年三十出去躲债,况且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可去。想想这种躲债的日子,又想想他父子俩在众人眼里是个什么东西,便气得一个劲自抽耳光。他好想重新做人,为娘老子争口气。可是这一关太难过!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找彰祥小佬坦白了吧。
何老板听说他自己做生意,便从心底笑出来。丰铭义在红石矶也算得名人了,只不过不是大道上的名人,而是无爹娘无家产又极老实厚道的名人。对这类人,交往可大信,有借有还也可信,但是借钱做生意就不能信了。无他,老实人做生意有几个不赔钱的?何老板见铭义呆着,便诚恳的说:
“按理说呢,我应该借,可是你不适合做生意呀。具体的我也就不多问多讲了。你也晓得,我这里虽是钱庄,其实也就是个小本生意,不比大钱庄能抗风浪。讲句不好听的话,你是个没身家的人,虽然不会故意坑我,但是厚道人做生意,赔了怎么办?”
“二十一上街,二十二回来,二十三祭灶,二十四过小年。二十五打豆腐,二十六忙猪肉,二十七莫着急,二十八要理发,二十九一定有,三十遛之”
又到年底了,眼看过了腊八,铭义愁得不行,焦心过不了年关啊。这天,老裁缝赐麟坐丰彰德便船去安庆,坐在船头上,见铭义呆呆的想心思,便笑眯眯唱道:
生意本钱是借的,不仅本钱丢了,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铭义现在庆幸何老板只借给他五十块了。他害怕这事露出去被人瞧不起,便寻思先把何老板的钱还了,也好堵住他的嘴。他是从来不故意撒谎的,现在却不能不撒谎了,否则这一关根本过不去。到了红石矶,私下苦瘪瘪的求小时一起玩的外姓伙伴们,好不容易凑了二十块,便还了何老板。何老板问,还有三十块呢?铭义哼哼唧唧的说,还有外账没收回来呢,收回了马上还你。没过多长时间,他答应伙伴们的还钱日子也到了,铭义只得再找其他人借钱。借着借着,也不知哪个孙子漏了嘴,很快的很多人就都知道了。都说丰铭义不晓得怎么了,这两个月见人就借钱。都知道铭义是个穷猴子,本来借钱就不容易,听说是借钱还债,就更没人借给他。借不到,只得躲债,船到了红石矶就找理由躲起来,等到开船前再溜回船上。
棉花属于战略物资,已经被鬼子全面控制了价格和经营渠道。也就是说,只能以低价卖给日本商行,违者轻则没收重则砍头。平常商人谁也不愿砍头,也就没几个人胆敢贩私了。产棉区收购价每担五六十块,卖给红石矶的日本商行也就六十到六十五,所以平常贩商也赚不了几个钱。被压得没办法了,棉花贩就压低棉农的价,日本人进而再压棉花贩子价。所谓货到地头死,既然你把棉花运到这里,想走是走不了的,除非不怕掉脑袋。
丰彰祥说了几句,担心铭义一时想不开,不好意思也不敢过份责备,更不能让几个老头子晓得,便从柜上支了钱,大年三十为铭义还了债。
“妈了个瘪的,没想到你狗日的还有点孝心啊。算了算了,算老子倒霉。滚吧,赶紧给老子滚!”
“这..这是怎么讲的”
管事的提到娘老子,丰铭义忽然得到神助似的,突然就想到哀求的法子,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丰彰祥见铭义红着脸说出欠钱缘由,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呢,连问了几次都说是真的,便气笑了说:
躲债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那些只借了三两块的都是铭义小时玩伴,自然不好意思明着催逼。可是何老板就不同了,还有三十块大洋没收回呢,他怎么放得过。事情传开了,有人说:“丰家又出了个现世宝。狗子抬头吹牛皮,是牛胎;铭义勾头扯谎,是谎胎”。这话很快传到丰彰文耳朵里,立时便气了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回家就告诉了他父亲。族长丰佳梁说:“狗子就够丢人了,钮想到彰安生个儿子也这么不争气”。丰彰安是丰铭义父亲,他是因赌博输光了家产投江的。丰彰文见老爷子锁着眉头,便又说:
这趟货是运到南通的,铭义高兴得不得了,心想这是老天开了眼啊。南通不就是下江嘛,到了那里肯定有好买家,嘿嘿。
何老板听说丰彰德并不知道铭义借钱的事,便立马又将钱放回匣子里,笑了笑说:“小丰老板,不是我不借给你,是怕你十四佬责怪我呀。我和他是好朋友,起码该晓得你借钱的原因吧?否则到时候...”
“你他妈还想装佯?皇军来搜查了,你草袋里都是棉花!老子被打得半死,还罚了一百个大洋。你妈了个鳖的,老子没得罪你,你干嘛害老子,咹?”
铭义听说让他滚,腿上立刻就有了劲,便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响头,如同放生的兔子窜起来就跑了。仓库管事的看着丰铭义背影,嘴一歪,便坏笑着把脸上的鸡血擦掉了。
“好你个混账王八蛋!看着老实本份,没想到狗胆比天还大。你可把老子害死了!”
“和你讲过多少次了?吃了荤菜就不能喝生冷水”
过了年,铭义躲债的事还是被十四婶晓得了,她便回家责备老公。丰彰德道冤,说他一开始根本不晓得这回事,事后虽然听说了,就希望铭义主动找他。春梅说,义伢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天在一起的小佬竟然不管,可见你心里还是和他分里外。丰彰德自觉理亏,老脸红了下就走开了。春梅责备了老公还是不解气,那天在路上遇到狗子,便拦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