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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蟋蟀可怜了,鹞鹰吃了麻雀,麻雀不去报复鹞鹰,却来捕食蟋蟀,蟋蟀招谁惹谁了。”姚望为蟋蟀抱不平。

    姚望猜想星宝宝刚才一定就躲在附近,在暗地里观察自己,他转动着身体搜索它可能藏身的位置,这里除了整片的绿地,就只有那几棵距离分散的大树了。

    “谢谢你!”小麻雀扇动着略显笨拙的双翅,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小麻雀撂下“寿星头”飞走了,姚望捧来黄土盖在“寿星头”僵硬的尸体上,也算帮它了确了临终遗愿,没有暴尸荒野。

    一句话问得姚望犹豫起来,沉思片刻坚决地说:“我想了解YW星球上的人类是怎么生活的,单纯的动物世界太残酷我接受不了。”

    星宝宝说:“我问你,你认为小麻雀可怜,还是蟋蟀可怜?”

    星宝宝说:“应该会有区别,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对于麻雀也是一样。地球上的麻雀一般生活在乡镇或城市里,因为那里有它们喜爱的各类谷物与昆虫,而在这里它们却迁移到了深山之中,至于迁移的原因那是另外一回事,适者生存才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以前只知道斗蟋蟀看谁的厉害,今天才了解原来它们活的这么辛苦,捕食者的猎杀,同类之间的相残,一个不留神小命儿就丢了。”姚望眼里流露出怜悯的神情。

    姚望说不清心里面是一种什么滋味,同情还是可怜,反正看着眼前的小麻雀鼻子里酸酸的。

    “寿星头”死了,死在了姚望手掌里,可它没有抱怨,没有仇恨,没有表现出丝毫对施暴者应有的愤慨,就像被鹞鹰捕去的麻雀那样,坦然的面对死亡的降临,甚至没有一个亲人、朋友出席葬礼为它送行。星宝宝看见姚望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以为他在为死去的蟋蟀难过,说道:“不至于吧,它就是一只蟋蟀。”

    姚望心想:这说着蟋蟀,怎么话题忽然转到人类上边来了,而且还把人贬得一文不值。

    星宝宝眉开眼笑地说道:“行啊姚望,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和蟋蟀交上朋友了,还给它取了名字。”

    姚望眼里浮现出满盟疲惫的体态,和在洞口第一眼看见它时绸缎般美丽的身姿,忍不住一阵心酸。为了摆脱蝴蝶满盟的死亡给自己留下的阴影,姚望努力尝试去忘掉它,就像忘掉蟋蟀寿星头和被鹞鹰吃掉的麻雀那样。想起此地麻雀与地球上麻雀的种种不同表现,姚望问星宝宝:“你说YW星球上的麻雀,和地球上的麻雀有区别吗?”

    姚望“哼”了一声没说话。

而不见,今天的一幕,彻底改变了以往麻雀在他心里留下的可爱形象。一只看上去年幼的麻雀,笨拙地落在了姚望的面前,它怯懦地想与他靠的更近些,又明显心存顾虑。虽然麻雀在姚望心中的可爱程度已大打折扣,但也不至于到随意伤害它们的地步。小麻雀停顿了一会儿,这才鼓足勇气说:“对不起,我来替妈妈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它吧。”

    这话让姚望心中不悦,他看眼旁边的星宝宝,好像在问:它这话什么意思?

    星宝宝不接茬,反问了一句:“我看你一个人在这玩的挺开心,怎么样,和小动物在一起快活吗?”

    星宝宝说:“同类相残,被强者捕杀,自古有之,除了人类其它所有生物活着只有两个目的:生存和繁衍。人类靠思想改变环境改变自然,他们是星球上当之无愧的主人,但同时人类也是所有生物中最愚蠢的,甚至比猪、鹅更加愚蠢,真正聪慧的人只占极少数。”

    星宝宝问:“你说有人的地方是指地球吗?”

    星宝宝说:“我们怎么把话题扯到人类灭亡上来了。”

    “你妈妈是谁?”姚望还没从极度的愤慨中摆脱出来,口气生硬地问。

    小麻雀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怯生生地说:“就是刚才捉走你‘寿星头’的——我爸爸被鹞鹰吃掉了——我还有两个小弟弟,以后只能靠妈妈一个人抚养了,我也要尽快学会照顾自己,不能再给妈妈增添负担了。”

    姚望喜不自禁,捧起地上失而复得的“寿星头”,但它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左边的一条大腿也不见了,羽翼破损目光游离,头顶上的触须随意耷拉着,它看着姚望断断续续地说:“为什么要救我?”

    姚望茫然了,又看了一眼星宝宝,星宝宝扬了扬脸,示意他听“寿星头”说下去。

    星宝宝用笑来掩盖脸上的尴尬:“对不起,我忘了身边还有个人类呢。”

    星宝宝正说着,那只之前向姚望道过谦的小麻雀又飞回来了,显示着稚嫩的奶黄色的喙里还衔着一只蟋蟀,它来在姚望和星宝宝面前,吐出嘴里的蟋蟀说:“妈妈答应把它还给你了。”

    星宝宝说:“可能此山与周边比起来地势较低的缘故,它们为这片土地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在巨星光波经过之前这里全部是雪山,峡谷里覆盖着冰川,和现在的模样截然不同。巨星的光波虽然强劲,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把YW星球上的水分全部吸干,剩余的部分冰雪在融化之后顺着山势流淌而下,加上这座山土层比较厚,不像其它山峰全都是坚硬的顽石,吸收水分的能力更强,再有水分蒸发时雾气的滋润,才造就了现在的奇观。所以说不能一概而论,同样的环境,不同的自己,就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

    姚望说:“你先说的你问谁。”他突然怀念起繁华的人类世界来了,眼前的绿草青青树影荫荫,是鸟雀和昆虫的家园,不是他姚望的。

    “让它把我带回去吃掉吧,我宁肯做它们的食物也不愿暴尸荒野,我不想死的毫无意义。”说罢,剩下的一条独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了不起!真了不起!我只离开了一小会儿,你的心胸就变得这么宽阔了。”

    “开心,我现在只剩下伤心了,连我的‘寿星头’也被麻雀吃掉了。”

    星宝宝不解地问:“‘寿星头’,什么‘寿星头’?”

    姚望的眼神告诉它,

    星宝宝听完笑了:“你说蟋蟀可怜,是因为它们弱小,也因为你喜欢蟋蟀。再说了,你见过麻雀攻击鹞鹰吗?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过,今后也不可能有,就如同蟋蟀永远不会攻击麻雀一样。”

    姚望的确为蟋蟀流过眼泪,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一回,邻居家大他几岁的哥哥把自己捉到的蟋蟀送他一只,蟋蟀装在了一个卷起来的纸筒儿里,哥哥嘱咐他要养在压实了泥土的瓷罐儿里,姚望没有,只好不离手地拿着,深夜还放在被窝里与自己同睡,等到转天爸爸为他找来罐子,纸筒里的蟋蟀早已死去多时了。

    姚望沉思不语,好像在仔细回味它话中的道理,他抬头看了眼远处灰色的群山,老实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干脆也不想了,转而又问:“星宝宝,为什么只有这里花草茂盛,四周的山还是光秃秃的?”

    星宝宝说:“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动物为自己而活,因为它们多半生命短暂,没有时间卧薪尝胆完成长远的计划。麻雀不报复鹞鹰,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做不到,不想为做不到的事情浪费生命,那样毫无意义,不如捉捕蟋蟀哺育雏鸟来的实际。‘寿星头’情愿把自己交给麻雀,因为它知道自己天生就是它们的食物,死后也不能幸免,何况还有陆地上数量庞大的掠食者——蚁群,在不间断地四处搜寻食物。人类为别人而活,是希望让后世的人记住自己,即所谓的千古流芳,为别人的同时也是为了自己。还有一批人他们只为自己而活,加入了动物之流,却一辈子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们没有思想,只知道相互攀比,羡慕嫉妒恶语伤人,我讲的愚蠢就是指的这种人。”

    姚望听出它确实不懂得斗蟋蟀的妙处,便进一步解释道:“在我们那里很多人都喜欢斗蟋蟀,有几种蟋蟀特别善斗,并且宁死不服输,人们就根据它们的外形分别取了名字,比如:蚂蚱头、玉锄头、八脑线、朱砂额、包括寿星头。听这意思你肯定没玩过斗蟋蟀,等咱们回到地球以后,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可好玩了。”说完姚望又伤心起来:“都怪那只可恶的鹞鹰,还有麻雀,要不是为了保护它们——可它们呢,却把我的‘寿星头’吃掉了,气死我了。”

    姚望眉头蹙着眼睛瞄着它问:“刚说完人类改变环境改变自然,马上又把人类贬得一文不值,我们人类怎么招惹你了?”

    “人类消失的时候,世界上还会有其它动物吗?”姚望说这话时的语气,沉重的仿佛悲剧就发生在明天,他想像不出来,没有了人类的星球会变成什么样子。

    姚望怕它笑话自己,急忙说:“我问蝴蝶满盟去哪了,你还没告诉我呢。”

    星宝宝内疚地说道:“他死了,也许我们本来就不该帮助它,它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方式度过一生。就像你,为了帮助麻雀而伤害了鹞鹰。我们总喜欢为别人选择自己认为好的生活方式,不曾想却把蝴蝶满盟的性命断送了。我不想让你看到它死时的样子,才悄悄的把它埋葬掉了,免得你见了难过。没想到你在这里看见了让你更伤感的一幕,并且你还大度地原谅了麻雀母子,确实不简单。”

    “人类改变环境改变自然这不假,可你想过没有,人类的一切努力全都为了自己,他们前进的每一步都是以破坏自然环境为代价,自然环境才是一个星球最宝贵的财富,它是滋生一切生命的温床,破坏了它人类也会灭亡,比如一个孤独老去的亿万富翁,躺在堆积如山的钱堆里又有什么用呢?”

    姚望说:“救你就是救你,怎么还问为什么?”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妈妈捉了你的‘寿星头’不是为它自己,是为了喂养我和我的兄弟。”

    姚望想不到它会不知道‘寿星头’:“蟋蟀,蟋蟀的名字叫‘寿星头’。”

    “寿星头”强打起精神:“你的好心相救只能让我死的更痛苦。”

    “我想去个有人的地方,不想在这待了。”

    姚望一看见星宝宝,劈头盖脸地问:“你跑哪去了,连个招呼也不打,都快急死我了,满盟呢?”

    “好吧,回去告诉你妈妈,我原谅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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