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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想孩子们了?想孩子咱俩就去一趟,这还不容易,我就担心给他们添麻烦。说好了,等这头鹿的腿伤好利落了,咱们就去。”唐老汉迎合着老伴说。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等你把小鹿生下来就可以走了。”老人一边推揉母鹿的腹部帮着它助产一边说。

    母鹿的伤势在老人的精心调养下日渐好转,只短短的三天时间就可以蹦跳自如了,虽然落地时还有些痛,但已经基本痊愈了。幼鹿顽皮的像一个淘气的孩子,一刻也不停歇,上蹿下跳有用不完的力气,就连吃奶都不能让它安静下来,刚吃上两口突然飞奔而去,可没跑出多远又猛然刹住,折返回来再吃两口,看不出才降生仅仅三天。它的母亲不想过早地回到山里去,希望在两位老人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好让自己年幼的孩子长的更健壮些,以抵御掠食者的追捕。

    “别乱说,把它接过去。咱家治跌打的药放哪了?”

    幼崽顺利生下来了,是个健康的小家伙,全身湿漉漉的像刚在水里浸泡过,棕黄色的皮毛上遍布着雪花般白色的斑点。才出生的幼鹿对新环境充满好奇,时不时抬头朝四周观望,看见面前的唐老汉,胆怯地躲到母鹿的怀里不肯出来。刚生产完的母鹿虚弱疲惫,但它强打起精神,不停地舔舐着幼鹿的身体,以便帮助它尽快站立起来。这个时候是母子俩最脆弱也最危险的阶段,一旦被猎食者发现性命难保。老人用干草擦了擦自己的双手准备离开。母鹿望着老人似乎要说些感谢的话,可它说不出来,面对一个一直以来都畏惧的人类,它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从降生之日起,长辈就常常告诫自己要远离人类,遇见狮子、花豹,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倘若被人类盯上你将必死无疑,因为他们手里有弓弩,那是一种离着很远的距离,就能要了你性命的武器,所以与猎食者相比梅花鹿更惧怕人类。

    “那我也能理解,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包括那只差点要了我们母子命的狸猫,它也有幼崽需要养活。”

    老人这回没有犹豫,他走上前一把抱起惊恐万状的幼鹿,说了句:“既然这样我就好事做到底,走,跟我回家,等把伤养好了,你们想去哪去哪。”老人在前面抱着才降生不久的幼鹿,母鹿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朝着唐老汉山下的家里走去。

    母鹿说:“没关系,如果在野外我会强迫它跟着我跑,追不上就没有奶吃,早一分钟会跑它成活的几率就大一点,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只贪婪的眼睛在盯着它,想把它当做下一顿的美餐呢。现在多好,它可以慢慢地学习站立,走路,奔跑,有几只幼鹿能有它这样的福气。在我们动物世界里,大概有一半的幼崽就是在这段时期丧命的。多亏你们了,谢谢!如果没有碰上了老爷爷,不用说它,就连我都不知道现在怎么个结果呢。”

    老人的心一颤,看了眼几步开外丢在地上的弓弩,心想:自己的后半辈子可能再也用不上它了,动物一旦说了人话,自己还怎么下得去手,这哪里是打猎,简直跟杀人差不多了。

    老人走上前拨开盖在它头上的杂草,果不其然这正是一头怀孕的母鹿,此时正在生产,幼鹿的头颅已经探出了母鹿的身体。老人丢下手里的弓弩帮助它接生,他双手握住幼鹿的两条腿向外拉扯,嘴里不停地鼓励母鹿:“用力,就要生出来了!”

    老人一辈子以打猎为生,打过的猎物不计其数,可最近几年打到的猎物却少之又少,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动物都会说人话了,每次它们一开口祈求,老人的心就软了,弓弩上的扳机似乎有千斤重,勾住它的手指无力再扳动它,只有那些只知道一味逃跑,或者顽抗到底的动物才会射杀它们。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母鹿非常感激,回身在老人的手上舔了一下。

    母鹿含着眼泪恳求道:“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

    唐奶奶一见老伴抱个小鹿回来惊喜万分:“从哪找到的,它妈妈呢?可怜的小东西,这么小就没有妈妈了。”老人家错把幼鹿当成了孤儿。

    老人把新鲜嫩绿的苜蓿往母鹿跟前推了推:“果然我射出弩箭了,你还感谢我吗?”

    他的课不但讲的好而且效果显著,就在不久前,在一个叫做吉布弯的地方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吉布弯背靠大山,是一个有着二十几户人家的村子,村里有一名姓唐的老汉,七十上下的年岁,子女均已成家另过不在身边,只有老伴陪伴左右,日子过的悠闲自在。www.luoyingshu.com老汉从年轻时就喜爱打猎,这也是他老了还不肯离开大山的一个主要原因。一个月前老人进山采药,无意中发现一只落了单的梅花鹿,便跟了上去,虽然肩上背着弓弩他却无心杀生,跟踪只是出于一个猎手的本能。那只梅花鹿似乎也发现了老人,为了保命仓惶逃窜。老人虽说行动起来步履有些迟缓,但经验丰富,又加上熟悉附近的环境,因此梅花鹿始终没有逃出老人的视线。那头鹿可能身上有伤,跑起来跌跌撞撞提不起速度,眼看就要被老人追上了,鹿却突然不见了。老人手持着弓弩仔细搜索,却始终不见梅花鹿的影子。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棵粗大的松树后面的杂草丛吸引了他的目光,老人平端着弓弩一步步靠近,在荒草的缝隙里,一双惊恐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老人没有射出手里的弩箭,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只鹿不是有孕在身就是附近还有一只幼鹿,只有这样母鹿才不会舍弃幼鹿自己逃命而对于任何一个猎手来说,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出手伤害母鹿,因为母鹿一死幼鹿根本无法存活,等于一下子伤及两条性命。

    唐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欢蹦乱跳的小鹿,对老伴说:“要不咱俩那天去看看孩子们,老三家的二小子,今年应该中学毕业了。”

    母鹿慈爱地看一眼刚刚吸食过奶水的幼鹿说:“所以我更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一路跟着,我们母子肯定没命了。”

    “你的心地还挺善良,可惜你这辈子只能是被猎杀的对象,永远成为不了一个猎杀者。上帝有时候也不公平,往往越是弱者心地反而越善良。”老人摇了摇几乎全白了的头,叹口气:“早点歇着,等你的伤养好了,就可以回到山里过你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唐奶奶关爱的在一旁叮嘱它:“慢着点,小心摔坏了!”

    老人无意间发现,母鹿有一条腿受伤了,伤口外翻像被猎食者撕咬留下的,并且不断有血渗出来,把下面的杂草都染红了。老人犹豫了一下决定离开,他已经尽力了,后面的事只能靠母鹿自己了。老人背起弓弩向山下走去,才走出不足十几米,第六感告诉他,附近还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自己,这双眼睛并非来自梅花鹿母子,而是另一只野兽。他悄悄躲在一颗树后,注视着它们母子藏身的地方。不一会功夫,就发现有一只狸猫肚皮紧贴着地面,正一步一步靠近它们母子藏身的位置。若在平时,一只狸猫对梅花鹿构不成太大威胁,但在母鹿受伤又刚刚生下幼鹿的时候,可就不好说了,即使母鹿有机会逃脱,才降生下来的幼鹿也难逃一死。老人举起手里的弓弩,没顾得上瞄准,就朝着狸猫扣动了扳机,弩箭呼啸着射中岩壁,被击起的碎石雨点般纷纷坠落在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只眼看就要偷袭得手的狸猫受到惊吓,头也没回一溜烟跑掉了。

    这一天,在连日的绵绵细雨过后,终于出现一丝放晴的迹象,但深灰色的天空仍像怒气未消人的脸,沉闷肃穆,浓密的水分弥漫在空气中,吸一口都感觉湿乎乎的,让人心情压抑。山坡上的表皮泥泞湿滑,脚踏在上面根本无法正常行走,茂密的青草挺拔的叶片上挂着水珠,翠绿翠绿的

    唐老汉把玉米棒上面的米粒搓净,空瓤丢在房子的角落里,那是晾干后用来生火用的。他拍了拍留在手上的残渣说:“也该着你们母子俩命大,你没看见我身上带有弓弩吗?我本来要上山寻找猎物的,发现了目标哪有不打的道理,是你自己机灵,没给我留下瞄准的机会。不过从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有身孕,那一带荒草比较高,再加上我老眼昏花,感觉有猎物就跟过来了,如果知道你是头怀孕的母鹿我就不会追了,这是我们猎人的规矩,不允许猎杀怀孕的野兽。”

    看着小鹿欢快的样子,两位老人也很开心,他们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为单调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感觉生活依然那么美好。老两口原本打算,就在这片青山绿水之中,默默地过完自己的后半辈子。孩子们都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有时也会让二老搬过去与他们同住,但都被两人拒绝了,一来不习惯城市里杂乱喧闹的环境;二来不想给儿女们添麻烦。前段时间听儿子说,有个专家研制出了一种延年益寿的药物,可以让人活到200岁,不过要排队领取需耐心等待,还说已经为他们登过记了,嘱咐他们保重身体。但两人并不奢望活那么久,他们认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问心无愧了,对于死亡他们无怨无悔。

    母鹿嘴上衔着一棵什么东西跑到老人面前,老人接到手里一看,原来是一棵饱满鲜肥的松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它来到老人家里能自由活动起,每次外出觅食都会为老人带回一些草药,一棵松茸或者一株三七;这是只知恩图报的母鹿,它在尽其所能报答老人的救命之恩。母鹿的伤势恢复神速能自己觅食了,跟它懂得识别草药不无关系,一些野生动物都具备这样的能力。用不着自己亲手喂养,还能帮着采药,老人自然愿意它们留在家里。母鹿有了这个安全的地方哺育幼崽,不必胆战心惊时刻提防猛兽的偷袭,也不想过早离开老人的家,就这样一待快一个月了。

    “你受伤了,怎么不小心点。不让你上山不让你上山,你偏不听,伤哪了?”唐奶奶一边伸手接过幼鹿,一边絮絮叨叨责怪老伴的粗心大意,忽然看见门外站着的母鹿,这才住了口。老两口忙不迭为母鹿敷上药,好在伤势不甚严重没有伤到骨头,只撕掉了块皮肉。敷完了药,因为刚生完幼崽,唐老汉又为母鹿捧来了玉米,还特意出去割了些苜蓿和嫩榆树叶让它食用,好多产些奶喂养小鹿。时间不长幼鹿就能站起来了,起初磕磕绊绊站立不稳,纤细的四肢像踩了高跷僵硬笨拙,每一次跌倒似乎都有折断的危险,让人看着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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