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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南山终是回过神,轻嗤一声,拿伞的手抬起,散漫的嗓音在这夜色回荡。

    “林悠然?!!”

    那两人聊了几句,小哥便拉着女孩溜走了。

    他好像要走过来了,不会被发现吧。

    耳畔传出两个声音,在打架。

    他怎么会来这?

    抱着他不会朝这边来的侥幸,林悠然坐直身,埋头收起写生工具。

    “当然能,不过你姐这几天在追杀我,我想她应该是不想看见我,”他对上林悠然的眼眸,腔调极为散漫,“所以小尾巴,麻烦你了。”

    果然是荒山野岭,飞虫就是多,咬得人心乱。

    林悠然身子不自觉一怔,目光侧着看去。

    她清清嗓,躲开目光,“你不能自己还?”

    “琪表姐,你说的那个什么地方到底在哪儿啊?”

    他竟把她认成了林恙然。

    但好像,屈南山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屈南山对她的拒绝,早习以为常。

    林悠然嘟囔个嘴,步子又加快了点,浅浅吐槽:“下雪打什么伞,又不是下雨。”

    林悠然彻底没了意识。

    《月夏南山海》

    那个跟自己前后脚的小哥,小跑着来到女孩身旁,自然地搭上她的肩。

    贩卖机,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要告诉蒙在鼓里的人吗?——阿双。

    “小悠,你到了没?”

    在踏上麻将馆大门阶梯前,林悠然一个紧急刹车,转了个弯在拐角的花丛旁藏了起来。

    “什么时候这么会呛人了?”屈南山浅浅一弯嘴角,从兜里掏出一串吊坠,递到林悠然跟前,“哦对了,你姐那天晚上落了个东西在我这,你帮哥捎给她?”

    好像下大雪,是真的需要打伞。

    “万一是坏人呢?”

    林悠然握画笔的手又紧了紧,她赌气地将画笔扔进水桶,挠了挠发痒的手背,瞬间白皙的皮肤显出几道红色的划痕。

    深冬的天,太阳下山很早,连路灯都还没有。分明才七点,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林悠然第一反应便想还回去,但世界已然天旋地转。

    林悠然还没有傻到上这种当,这些年被屈南山坑过的事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她才不想帮他呢。

    到麻将馆楼下时,那人竟还跟在身后。

    她还想着刚才恐怖片的剧情,等着回去续上。幸好风庭苑麻将馆离林悠然家不远,应该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月夏南山海》

    他又问。

    她没理他的话,“你怎么会在这?”

    林悠然想也没想,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书包遮住脸。

    刚刚他打电话叫琪表姐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她吧?炸裂的戏码太狗血,林悠然有些消化不了。

    屈南山拂下耳边的游戏耳机,单肩背的老旧相机放在身后,身子微微朝她倾了倾,眉眼一勾,“怎么见到哥哥就躲啊?”

    再说那晚的事,她是不小心看见的,现在躲着,不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林悠然微微瞪大眼瞧他。

    上天毫不吝啬,渐渐地柏油路面染上了层浅白。

    正值隆冬,镇茶山上的燕子还没开始啼鸣,世界除了一片荒芜,一丝春色都见不到。

    他们说,人的一生是由很多个称呼组成的,家里的人叫我小悠,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喊我又又,而小尾巴这个名字,全世界就只有,他。

    眼前暖乎的光骤然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林悠然握紧伞柄,她姐那把伞上的星星吊坠摇摇晃晃,让她的心定了不少。

    屈南山低沉的声音,顺着寒风灌进耳畔。

    “屈南山,分手吧。”

    林悠然掀了掀眼皮,对上他的眸子,淡定地学他,“不明显吗?”

    榕树的空枝桠装不下阳光的灿烂,就这样于男人的肩头洒落,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手上正摆弄着一款老式相机。

    这是什么剧情??

    这张妖孽的脸,林悠然太熟悉了。

    雪没多大,林悠然低头看向手里拽着的两把伞,她白皙的手摊开,如盐的细雪化在掌心,寒风吹得手指生疼。

    林悠然紧了紧握伞的手,她深吸一口气,手往上抬的瞬间,明亮的双眸就这样对上屈南山垂下的眉眼。

    女人的声音冷得像今夜暴雪前的寒风,从侧面刮过来。

    2024.08.27

    他是怎么还有闲心开玩笑的。

    印象中,林恙然很是宝贝这枚吊坠,她怎么会落下,说不定有鬼。

    林悠然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纯白的雪花掉在她的肩头。

    该死,用成姐姐的伞了,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天气预报说,潼远有场大雪,林悠然拽着两把伞踩在翘起来的石砖上,噔噔声响彻零星几人的街道。

    男人似乎感受到林悠然的目光,回过头的那刻放下相机。

    林悠然不太情愿循声看去,屈南山晃眼就到了她的跟前。

    下一秒,吊坠被硬生生地塞到了她手里。

    屈南山直起身,山风从他的背后吹来,拂起他头顶的发丝,他轻挑眉梢,慵懒的声线拖长尾调,“挺明显啊。”

    太阳高悬,刺眼的阳光照下来,显得周遭的榕树光秃秃的,前几夜的雪挂在枝头,化成水滴掉下来。

    “林恙然,我知道是你,别躲了。”

    这串姜黄色的星星吊坠,林悠然当然认得,她姐林恙然总把它挂在那把小黄伞的伞柄上,雨天随着雨滴一晃一晃地,构成了林悠然有关于童年弥足珍贵的美好回忆。

    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头发刚过耳的女孩,神情淡淡的,一双眉目叫人看不穿。

    不对,干嘛要躲他。

    瞧着面前毫无生气的画作,想起自己原本的写生地,应该是几公里外的普君山,那片的腊梅花听说开得可好了。

    但这么扎眼的姜黄色,想认不出都难。

    “来这写生?”

    冬日的潼远街头,昏黄的路灯终于上班。

    林悠然从兜里掏出手机,“姐……姐。”

    “说不定顺路?”

    雪一下,心竟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踮脚的她身子摇摇晃晃,林悠然瞄了眼身旁的屈南山,装没事人,“我马上……”

    她将伞朝他跟前递了递,伞柄上挂着的星星吊坠,一个不小心掉下来,躺在屈南山的脚边。                                                和坠落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林悠然的电话铃声。

    男人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她握伞的冰凉指尖,话就这样被屈南山折断。

    要不是岑溪污蔑她喜欢自己表哥丁延,林悠然懒得辩解,不然她才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

    打电话的小哥嗓门太大,林悠然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林悠然收回视线,却被他脚下球鞋绑着的绿色鞋带留住。

    “琪琪宝宝,”小哥揽过她的肩膀,想带她走,“都处理好了吧?”

    女孩依偎进小哥的胸膛,望向两人离去的背影。

    本当他是个人生过客,却不想这人跟着自己前后脚。

    写生的好心情全都没了,算了还是回家窝进被窝看恐怖片吧。

    文/六斤厘

    记忆仿佛又回到那晚荒诞的大雪夜。

    亲眼瞧见他走了进去,林悠然喘了口大气,好像确实想多了。

    林悠然拽起椅子上挂着的书包,刚一起身抬眸的瞬间,面前那块毫无生气的榕树下,竟有了色彩。

    林悠然慌乱地打开一把伞,将自己的脸挡住,那枚星星吊坠正巧在手边晃荡。

    寒风瑟瑟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林悠然压了压头顶鸭舌帽的帽檐。

    寒风从背后刮过来,潼远市时隔多年的大雪来了。

    她好像并不需要绿色。

    林悠然低下头,她可不想让屈南山知道她撞见他被甩,纵使他再潇洒,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他叫住他们,将那把浅绿色的伞硬塞进了小哥手中,“要下雪了,这伞就当我的份子钱,祝你们幸福。”

    屈南山懒散的嗓音,在这空旷的山间响起,既远又近。

    白雪静悄悄,没一会儿就落满了他的发梢,男人身材挺拔,林悠然还要浅浅踮一踮脚才能将伞够到他。

    一双灰色的运动鞋在眼前停驻,男人的裤脚浅浅卷起,一低一高没什么章法。

    要不是丁淑意非要她去给参加同学聚会的老姐送伞,林悠然这时候正窝在暖和的被子里看恐怖片呢。

    “下雪了。”

    ——

    一盏路灯亮起暗光,屈南山握着一把浅绿色的伞,伞被规整地收好,甚至透着刚拆封的塑胶味道。

    脑海中莫名开始播放起刚才看的鬼片片段,林悠然打了个冷颤。

    “小尾巴——”

    屈南山转身插兜,微昂起头,眸子在路灯昏黄里亮亮的,嘴角漾起的笑意看上去很潇洒。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得在这人后面进去。

    时间仿若停了半个世纪,直到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撞破。

    可侥幸总归是侥幸。

    潼远市的天气预报从来没这么准过,墨黑的夜真就飘起了雪。

    林悠然浅浅靠在一把小布椅上,轻握画笔的细长手指顿了半秒,便将画笔放进了脚边的水桶里搅了搅,清水瞬间染成浅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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