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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徐妈妈叹道:“那之后,阿遇就成了姑娘您认识他时的样子。”

    无忧山巅,秦观禾一身素衣。

    “每逢武课就打诨偷懒,日子一长,武先生忍无可忍找老国公告状,少不了把老国公气得满面胀红去找阿遇算账,藤条都打断了许多根。”

    其实她累极了,而且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意识正在逐渐抽离。

    徐妈妈一开口师辞便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但她静静听着,并未像往常一般打断。

    可她忽然有些不舍。

    天色渐渐暗下来,叙述就此告一段落。

    “先生,来带观禾回家了?”

    不剩多少时间了。

    “虽然选了文路,但也将这条道走好走顺。老国公嘴上不屑,却还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求来一位国子监退下来的老先生,请他为阿遇单独授课。”

    那里正在隐隐作痛,仿佛跨越时间,与那时的他共享了感受。

    语调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听到无关痛痒的闲话。

    铜炉滚地发出一声闷响,他仰面望天,到底是让那行老泪钻了空子。

    临了,她想,如有来生,她还想和他结缘。

    清风撩动她的乌发,静得像误入凡尘的仙。

    当夜。

    ——————《观禾令》文案——————

    再后来,他们相遇,他的故事里多了一个她。每一幕她都铭记于心,旁人也不会比她了解更多,便也没了再听旁人转述的必要。

    当说起老国公手握藤条一边唤着逆子,一边追着归遇满院子打,徐妈妈忍俊不禁,师辞亦扬唇轻笑。

    明堂高殿上的那人稍抬眼,不怒自威:“说。”

    秦临渊的脚步声响在她身后,她含笑望过去:

    徐妈妈显然也是这样想。

    若能早一些就更好了,她真的很想...见见那个传说中恣意轻狂的归家阿遇。

    “再过两年,行朝开始随老国公上战场,他实在有才,屡出奇招。一段时日后,老国公放他独自领兵,首战就大获全胜,等消息传回到京中,先帝高兴得不得了,往府里赏了好多宝贝。”

    “再说老国公殒身的那场征战,若非行朝率粮尽力竭的士兵们拼死一搏,设计以少胜多,咱们的边境哪里还守得住?”

    “知道了,退下吧。”

    终此一生,他只能是那个要为归家许多人负责,甚至是为整个大尧负责的归小将军。

    “观禾,终青山的花儿开了。”

    原来他的一生,只消短短一个午后就能从头到尾道尽。

    失意的沉重压得师辞有些喘不过气,她阖了阖眼,不愿再想。

    趁着落日余晖,师辞遥望一眼远方。

    从头说到尾,一遍接着一遍。

    “到现在还堆在咱们库房里呢。”徐妈妈往库房的方向遥遥一指,语气颇为骄傲。

    暗影领命告退。

,世代如此,从无特例。可这项铁律在阿遇这儿打破了,他早慧,主意又大,厌恶极了日日一身汗臭。”

    另外看看预收宝贝们!

    秦临渊辞官后数十年,一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天下人仍会向阳唏嘘:世间从此再无观星推演出神入化之人,可惜可叹。

    那不仅是数以万计并肩厮杀的同伴,不仅是他尊敬热爱却来不及尽忠尽孝的父亲,更是他憧憬着的、却再也无法触及的理想与自由。

    “……嗯。”

    “不困。”师辞答。

    最后最后,她为师辞理了理额发,无声地动唇道:“好姑娘,睡吧......”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回避去了解他的曾经。

    躲了一整日的傅伯提着炭火炉回来,见着的就是如此场景。

    *双c,1v1

    师辞心口一紧,不禁伸手抚上胸前。

    只一眼,徐妈妈收回目光,抹了把泪,像什么都不曾改变一般,继续轻而缓地拍着师辞的背,继续说着有关归遇的童年趣事。

    那一战,让归遇得了正一品都督府左都督的官职,也让靖国公府的国公爵位破例恒久世袭。

    而后,向着东方——

    “对阿遇,老国公只提一个要求,那便是文课之余,防身的功夫还是得学。毕竟是归家后代,真要不会拳脚,让人笑话事小,遭有心人算计事可就大了。”

    笑够了,徐妈妈接着说:“几回之后老国公见他实在倔强,也怕会伤了父子感情得不偿失,便不再逼迫。况且那时阿遇上头方有个大他九岁的长兄顶着,他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徐妈妈将她往里揽了揽,低声问道:“困吗?”

    斟一杯酒,倾倒兑泽大地,像在祭奠着什么人。

    千光纵横,汇成千枝火树花焰。金盏银台,照得整个夜空亮如白昼。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国师秦临渊一朝隐退山林,立刻为秦观禾建造了一座恢弘的无名冢。此后沧海桑田,终日不离这座坟冢。

    “相较于武,他更偏爱于文。”

    “不过,还是有个人能管住他的,那便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老国公的长子,归逶。”

    然关阖朱门前,视线有意无意打个转,却见这天下最尊贵的男子,脱冠除外服,走下了殿堂。

    她清楚地知道,痛苦之于他,不仅是因为丧兄。

    “我想再听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阅读愉快!

    ......

    其实到这里,后面的事不用徐妈妈讲师辞也都有所耳闻。

    *妖冶女相x禁欲国师

    皇城的烟花,当然绚烂。

    弥留之际,师辞耳旁再听不到任何声响,眼前也只剩无边无际的白茫。

    素手垂落白雪的刹那,皇城方向燃起了烟花。

    “可阿遇这混小子,少了人逼迫他,他反倒品到了习武的乐趣,竟然偷摸着又学起来了。等过几年,有一天大家突然发现,咦怎么是文是武都在阿遇那儿讨不着便宜了,这才知晓他这些年背地里偷偷下了多少功夫。”

    偌大的殿内,过分寂静。

    直到嗓子沙哑,直到再也发不出声。

    师辞眷恋地吸了吸鼻子,轻声说:“辛苦妈妈。”

    “本就是个讨人嫌的顽皮性子,这下文武都难有对手,他更无法无天。就是猫狗见了他,都要嫌弃地绕道走。”

    良久——

    秦观禾身陨后数十年,一有人提起她的名讳,天下人仍会白眼啐之:不过是个挟势弄权的奸臣,死不足惜。

    是先道明皇帝实在欣赏他也好,抑或掺着些补偿心理也罢,终归结局是让归遇成了被人艳羡的年少高官。

    “禀陛下,靖国公府那位去了。”

    他纵然再不愿,也会因着责任二字扛下这沉重的担子。

    归家家门武法与亲兵亲卫都不能后继无人,归逶没了,就只剩下了归遇。

    徐妈妈喉头一梗,抬头望了眼天。

    不知说到哪一句时,劲风忽起,卷着众多飞雪穿亭而过。

    这个名叫师辞的姑娘的一生,到底为止了。

    深深一揖。

    枯柳受不住积雪,横折而断,水上薄冰被砸出裂面,柳枝和着雪没进去,很快不见踪迹。

    明明再过几个时辰,就是新的一年了。

    ......

    一道暗影进殿,“陛下。”

    “夫人早逝,老国公又常年驻外征战,这府中阿遇最亲的就是阿逶这个兄长。他一去,阿遇是最痛苦的那个。”

    说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徐妈妈心中大恸,可她还是用轻快的语气,依了师辞的愿望将往事从头说起。

    那场战争十足惨烈,数万将士用自己的头颅与热血,换来了大尧边境乃至全域的安稳。

    全身的力卸了。

    说到这,徐妈妈前一刻还在笑着,后一刻却收了笑:“阿逶也是个好的,可惜去得早,您不曾见过。”

    徐妈妈身上很好闻,是她想象中母亲的味道。

    但艳羡之余,可曾有人想过他失去了多少?

    帝王威严恰如冷冽寒风,鞭挞着人心。

    只要扶家的大尧王朝在一日,归家的靖国公爵就将存在,休戚与共,相伴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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