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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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珏想了想，转身去了灵棚，细细检查了张平的尸体，尤其是他颈间的伤疤。
“我只是附身了他，至于他是怎么死的，也许是报应。”
……
她看了一眼怨气沸腾的张小妹，又低头俯视张富贵：“你真是不小心把她推下去的吗？”
张富贵啐了一口：“她就连死了都是个害人精，害死了张平。”
“别傻了，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
两人又返回客厅。
每次被虐待后，她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哀嚎。
“但这没意义，这种恶人，只会害怕，不会后悔。为了他们那点恐惧而变成恶鬼，不值当的。”
“在楼梯上摔断脖子，和躺在地板上等死，你觉得这两种，那个更疼？”
崔珏一愣，转向张小妹：“你杀人了？”
张小妹想了想：“我记得小时候，隔壁邻居家有个姐姐经常来找我玩，她有时会把自己的糖果分给我吃，那糖果可真好吃啊，我经常想，要是每天都能吃到糖果该多好。”
她周身怨气缓缓消散，恢复了平常少女的模样：“人间太苦了，我不想再来了。”
“那时候，这些东西在村里的小卖部用五毛钱就能买到，但我永远都没法拥有了。”
这个母亲，同时也是纵容者，旁观者，甚至是加害者。
崔珏盯着张富贵：“其实都比不上你埋死狗似的，找个棺材随便把她埋了的时候疼。”
当父母的门槛实在太低了，无论人鬼畜生，谁都可以是。
崔珏语气平静，没有悲悯，也没有劝解，只是随手在滔天洪水中抛下一根救命绳。
江聿酆有了定论：“张平应该是被另一种东西杀死的，不是张小妹。”
张富贵似是察觉到那股怨气，嘴唇颤抖：“不是我不救她，是她摔断了脖子，根本就活不了了。”
“那天晚上你在外面喝了二两猫尿，连楼都爬不上去，是张小妹这个闺女把你扶上二楼，谁知你又嫌她弄脏了地板，一脚把她踹了下去。”
“你当初为了掩盖真相，匆忙把她埋了，然后又因为害怕她的怨魂，重新把她挖出来了。”
知晓前因后果的江聿酆神情冰冷：“你真是死不悔改。”
“小妹儿多好一个娃儿啊，活活被磋磨死了。”
崔珏语气认真：“他们不配！”
“你有今天也是活该！”
高兴时就随意逗弄两下，不高兴了就拳打脚踢。
他身体颤抖，显出几分老迈的可怜。
张小妹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露出一点苦笑，眼神逐渐清明。
绳索咯吱作响，张小妹周身怨气翻滚，拼命挣扎着想要报复。
“那就等想来的时候再来。”江聿酆道。
张富贵越说越委屈，最后壮着胆子，看向那团悬在半空不断挣动的绳索。
“我只是……只是……”
崔珏对她没有半分同情。
“你怎么知道？”崔珏好奇。
她心情激荡，眼睛微红。
许是因为怨气太盛，被附身时，她看到了张小妹的记忆。
张富贵干脆破罐破摔：“她就是个赔钱货，扫把星！”
“久病成医，见鬼见多了，你也能成为专家。”
她怀念地笑笑：“那时还流行用水晶球占卜未来，可惜我没有水晶球，就只能当个问卜者，当不了占卜家。”
“张平是怎么回事儿？”想起张平颈间的伤口，崔珏有些困惑。
“我年纪也大了，就这么一个闺女，还等着她给我养老呢，我就是再混，也不会对自己的亲闺女下手啊。”
“离开之前，可有什么想要的？”江聿酆看着她，问。
来张家帮忙的亲戚邻居不知何时聚拢在客厅里，对张富贵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最后，他左右开弓，“啪！啪！啪！”，连抽了自己好几记耳光。
张富贵悚然一颤：“胡说！”
崔珏走到她面前，伸手解开了缚鬼索。
“不要理会这些人了，放下执念，去地府重入轮回，活另外一世。至于这些人，他们犯下的罪，自有阳间的法律制裁。”
这时，隐约有警笛声从深深夜色中传来，向他们接近。
寻常，且理所当然。
张富贵脸上血泪混合，格外可怖，甚至比旁边的张小妹更像鬼。m.bofanwenxuan.com
但唯独不是女儿。
张小妹一愣，随即就要朝张富贵冲去，却又被崔珏的话绊住脚步。
崔珏微微闭上眼。
崔珏眼神如刀，带着刻骨恨意。
崔珏绷紧嘴唇，从张小妹记忆中渗出的悲怆和痛苦在她心头缭绕，始终不散。
“小妹啊，爹不是故意的，爹那天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也不知道咋就把你给推下去了。”
“富贵儿啊，你坏了良心啊。”
崔珏冷笑：“‘爹，好疼啊。’张小妹死之前是不是这么跟你说的？然后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咽气，你知道你们家楼梯间的地板有多冷吗？”
在这个家里，她是看门狗，是奴隶，是出气筒，是受气包……
张小妹怨毒地盯着张富贵：“我要是杀人，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爹，好疼啊。”
“伤口里残留的不是怨气，而是煞气。”江聿酆也跟了上来，探手摸了摸那道疤。
一旁的李秋莲也突然哭号起来，撕心裂肺。
她爹才不会疼，疼的只有她。
楼梯
张小妹一顿，随后又笑着点头。
张小妹怔怔地看着崔珏，不说话。
崔珏看着她，眼神淡荡：“我知道你怨气浓重，想要报复。”
“我虽不喜欢她，但毕竟也养那么大了，钱和心血都搭进去不少，这还没见着回头钱儿呢，我怎么可能会杀她？”
张富贵瞳孔猛缩，脸上一片恐惧：“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张小妹依旧挣扎着，试图靠近张富贵。
“水晶球不用时还能用绳拴起来挂在窗台，风吹的时候叮当作响，就像是风铃。”
“悔改？你让我悔改什么？”
场面很感人，但崔珏却无动于衷。
一个不能传香火的“赔钱货”，被当成个玩意儿，养狗似的养大。
“我之前生意做的好好的，谁知她一出生，我就赔了个精光。她跟她哥一块玩，又克的她哥出了车祸。”
张富贵身体一颤，眼泪滚滚而出，不知是害怕还是后悔。
崔珏微微俯下身，凑近张富贵，声音幽微而寒冷：“当时，你明明看到她还在动。”
] 崔珏想了想，转身去了灵棚，细细检查了张平的尸体，尤其是他颈间的伤疤。
“我只是附身了他，至于他是怎么死的，也许是报应。”
……
她看了一眼怨气沸腾的张小妹，又低头俯视张富贵：“你真是不小心把她推下去的吗？”
张富贵啐了一口：“她就连死了都是个害人精，害死了张平。”
“别傻了，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
两人又返回客厅。
每次被虐待后，她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哀嚎。
“但这没意义，这种恶人，只会害怕，不会后悔。为了他们那点恐惧而变成恶鬼，不值当的。”
“在楼梯上摔断脖子，和躺在地板上等死，你觉得这两种，那个更疼？”
崔珏一愣，转向张小妹：“你杀人了？”
张小妹想了想：“我记得小时候，隔壁邻居家有个姐姐经常来找我玩，她有时会把自己的糖果分给我吃，那糖果可真好吃啊，我经常想，要是每天都能吃到糖果该多好。”
她周身怨气缓缓消散，恢复了平常少女的模样：“人间太苦了，我不想再来了。”
“那时候，这些东西在村里的小卖部用五毛钱就能买到，但我永远都没法拥有了。”
这个母亲，同时也是纵容者，旁观者，甚至是加害者。
崔珏盯着张富贵：“其实都比不上你埋死狗似的，找个棺材随便把她埋了的时候疼。”
当父母的门槛实在太低了，无论人鬼畜生，谁都可以是。
崔珏语气平静，没有悲悯，也没有劝解，只是随手在滔天洪水中抛下一根救命绳。
江聿酆有了定论：“张平应该是被另一种东西杀死的，不是张小妹。”
张富贵似是察觉到那股怨气，嘴唇颤抖：“不是我不救她，是她摔断了脖子，根本就活不了了。”
“那天晚上你在外面喝了二两猫尿，连楼都爬不上去，是张小妹这个闺女把你扶上二楼，谁知你又嫌她弄脏了地板，一脚把她踹了下去。”
“你当初为了掩盖真相，匆忙把她埋了，然后又因为害怕她的怨魂，重新把她挖出来了。”
知晓前因后果的江聿酆神情冰冷：“你真是死不悔改。”
“小妹儿多好一个娃儿啊，活活被磋磨死了。”
崔珏语气认真：“他们不配！”
“你有今天也是活该！”
高兴时就随意逗弄两下，不高兴了就拳打脚踢。
他身体颤抖，显出几分老迈的可怜。
张小妹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露出一点苦笑，眼神逐渐清明。
绳索咯吱作响，张小妹周身怨气翻滚，拼命挣扎着想要报复。
“那就等想来的时候再来。”江聿酆道。
张富贵越说越委屈，最后壮着胆子，看向那团悬在半空不断挣动的绳索。
“我只是……只是……”
崔珏对她没有半分同情。
“你怎么知道？”崔珏好奇。
她心情激荡，眼睛微红。
许是因为怨气太盛，被附身时，她看到了张小妹的记忆。
张富贵干脆破罐破摔：“她就是个赔钱货，扫把星！”
“久病成医，见鬼见多了，你也能成为专家。”
她怀念地笑笑：“那时还流行用水晶球占卜未来，可惜我没有水晶球，就只能当个问卜者，当不了占卜家。”
“张平是怎么回事儿？”想起张平颈间的伤口，崔珏有些困惑。
“我年纪也大了，就这么一个闺女，还等着她给我养老呢，我就是再混，也不会对自己的亲闺女下手啊。”
“离开之前，可有什么想要的？”江聿酆看着她，问。
来张家帮忙的亲戚邻居不知何时聚拢在客厅里，对张富贵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最后，他左右开弓，“啪！啪！啪！”，连抽了自己好几记耳光。
张富贵悚然一颤：“胡说！”
崔珏走到她面前，伸手解开了缚鬼索。
“不要理会这些人了，放下执念，去地府重入轮回，活另外一世。至于这些人，他们犯下的罪，自有阳间的法律制裁。”
这时，隐约有警笛声从深深夜色中传来，向他们接近。
寻常，且理所当然。
张富贵脸上血泪混合，格外可怖，甚至比旁边的张小妹更像鬼。m.bofanwenx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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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妹一愣，随即就要朝张富贵冲去，却又被崔珏的话绊住脚步。
崔珏微微闭上眼。
崔珏眼神如刀，带着刻骨恨意。
崔珏绷紧嘴唇，从张小妹记忆中渗出的悲怆和痛苦在她心头缭绕，始终不散。
“小妹啊，爹不是故意的，爹那天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也不知道咋就把你给推下去了。”
“富贵儿啊，你坏了良心啊。”
崔珏冷笑：“‘爹，好疼啊。’张小妹死之前是不是这么跟你说的？然后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咽气，你知道你们家楼梯间的地板有多冷吗？”
在这个家里，她是看门狗，是奴隶，是出气筒，是受气包……
张小妹怨毒地盯着张富贵：“我要是杀人，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爹，好疼啊。”
“伤口里残留的不是怨气，而是煞气。”江聿酆也跟了上来，探手摸了摸那道疤。
一旁的李秋莲也突然哭号起来，撕心裂肺。
她爹才不会疼，疼的只有她。
楼梯
张小妹一顿，随后又笑着点头。
张小妹怔怔地看着崔珏，不说话。
崔珏看着她，眼神淡荡：“我知道你怨气浓重，想要报复。”
“我虽不喜欢她，但毕竟也养那么大了，钱和心血都搭进去不少，这还没见着回头钱儿呢，我怎么可能会杀她？”
张富贵瞳孔猛缩，脸上一片恐惧：“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张小妹依旧挣扎着，试图靠近张富贵。
“水晶球不用时还能用绳拴起来挂在窗台，风吹的时候叮当作响，就像是风铃。”
“悔改？你让我悔改什么？”
场面很感人，但崔珏却无动于衷。
一个不能传香火的“赔钱货”，被当成个玩意儿，养狗似的养大。
“我之前生意做的好好的，谁知她一出生，我就赔了个精光。她跟她哥一块玩，又克的她哥出了车祸。”
张富贵身体一颤，眼泪滚滚而出，不知是害怕还是后悔。
崔珏微微俯下身，凑近张富贵，声音幽微而寒冷：“当时，你明明看到她还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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