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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童话一样,难怪美露莘对人类的憧憬简单又善良。

    墙壁上生长出各式各样的藤蔓,它们一路沿着高大的书柜攀爬,在渲染开的金色阳光里绽出纯白的绒花。

    凌鸢也停住了攻势,长剑挽于身后,冷眼睨着他。

    凌鸢转过头去,就见夏薇尔从树干的另一侧探出个脑袋,对他古灵精怪地眨了下眼。

    这是那维莱特真实的本体吗?

    凌鸢捏着瓶口晃了一下,药汁流转如花魁甩开的水袖,小药精咬着手帕媚眼如丝千娇百媚:大爷~来玩儿啊~

    “住手!”

    生活质量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只要不提椰炭饼,无论凌鸢想吃什么,那维莱特从来都是一口答应的,“不过要等我处理完手上这几份文件。”

    那是一只窄口的水滴形玻璃瓶,凌鸢拎起来看了看,里面盛着些许透明的浅绿色汁液。

    卡莉珀丝是怎么交代的来着?

    不过对手并没有给他时间仔细回忆,另一道凛冽的利风已逼至眼前。

    在今天之前,凌鸢以为那维莱特家应该和英剧里的庄园主一样,养着一大家子佣人,每天早上都有十几个女仆排着队照顾他洗漱,帮他穿好那层层叠叠的审判官长袍。

    凌鸢的目光追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蝴蝶,看它翕动翅膀,在半空中拖出细长的流雾。

    “凌鸢!你没事吧!”

    迎着蓝发少年似笑非笑的目光,凌鸢点了下头,“嗯,我听说你因为我的事被审讯了一整晚。”

    他用目光定住了夏薇尔追过来的脚步。

    凌鸢:“夏薇尔小姐还真是会出现在任何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他想起这是离开海沫村时,卡莉珀丝塞过来的“小礼物”。

    要不要试呢?

    那是一把钉锥。有些眼熟。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说着,绕过那维莱特往办公室外快步走去。

    此话绝非客套,是实话。

    凌鸢拢着袖子走进来,像往常一样坐到靠窗的沙发上。

    “明白。”凌鸢说。

    他能说不是吗?那他和夏薇尔出现在这里也就太可疑了。

    “自己躲好!”

    整三层的别墅里除了他们两个活人,就只剩几个发条机器会动,以至于清早凌鸢一睁眼,就看到床头坐着只发条狗,嘴里叼着那维莱特手写的纸条,告诉他他去上班了。

    身边似乎有什么变了,但说不出哪里变了。

    夏薇尔从石头后面冲出来,抓着凌鸢上下打量,恨不能两只眼化成X光。

    那是什么东西?

    同样是龙,想想钟离每天过着半退休的神仙日子,游山玩水,还时不时参与一下仙人们的团建,大审判官就只能埋头于案件公文之中……

    一来他是真的好奇美露莘眼里的世界,二来嘛,反正有那维莱特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

    窗外依旧是那个枫丹廷,街巷间走着奇形怪状的人类,长着狐狸脑袋的男人正叼着玫瑰调戏兔子小姐,空气里飘着蓝色的元素力,整个天空都覆盖着一层彩色的薄膜。

    骤然唤起的风元素力卷动衣袍翻飞,青色光束凝成一柄长剑,反手抵住了再度袭来的兵器。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卡莉珀丝研究成果的不尊重。

    “有这种事?怎么不报告警备队?”

    凌鸢左右无聊,想从书架上拿本书来看,刚起身,一个什么东西忽的从他腰间滚落到沙发上。

    “凌鸢!我正担心你呢,是来找我的吗?”少年扑过来开心地抱了他一下。

    “我出去转转,午餐你先吃,不必等我!”

    这个熟悉的声音……

    是「蛋壳」么?

    夏薇尔咬了咬嘴唇:“凌鸢……”

    凌鸢打开了瓶盖。

    “怎么到沫芒宫来了?你身体没好全,需要休息。www.uuwenzhai.com”那维莱特停住手里的工作。

    凌鸢:“呃,我……”

    凌鸢低喝一声,眼底霎时间明光乍现。

    蝴蝶最终落在那维莱特的笔尖,化作一点轻盈的荧光,融入他周身笼罩的纯蓝色光晕中。

    那维莱特依然在低头处理公务,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凌鸢倒了几滴药水在指尖,轻点到眼皮上。

    一道水箭从科学院的方向直射而来,挡下凌鸢的剑气后破碎,随风散成蓝色的水元素力。

    凌鸢借着转身躲闪的势头挑剑,反手将格在剑刃的钉锥击退,同时以刁钻的角度,直刺那人胸口而去——

    科学院外草木茂密,凌鸢跟着药水的指引,一路来到学院正门外。

    “当”的一声清响,冷刃交接,在空中迸出短暂的火花。

    “报过了,这事儿是那个雷德·坎瑞尔负责。”夏薇尔撇撇嘴,“这家伙最不靠谱了,交给他还不如交给发条狗——啊!!”

    那里是枫丹科学院的方向。

    在这几下交手间并未感知到任何元素力,看来是个普通人,但是实力很强。

    对方立刻滑退了数十步,两把钉锥随之归顺,静静漂浮在身侧。

    “我还好,在家呆着也无聊,过来陪陪你。”

    蓝灰色头发的少年瞥了温诺一眼,悠闲地收回钉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无礼的态度。

    凌鸢心里有种模糊的感觉,如果枫丹科学院里真的有什么涉及到了提瓦特的「真实」,他不想让那维莱特过早接触到这些。

    “混蛋,谁允许你动手的!”

    那维莱特工作时一向十分专注,连他身边的空气都好像跟着减缓了流速。

    他小心翼翼地启开眼帘,视线接触到世界的一瞬,凌鸢惊讶地屏住了呼吸。

    对,让他试药来着。

    “我就知道你担心我~”温诺微弯眼角,眸色沉沉。

    在一整个仿佛梦境般的世界里,唯有那里笼罩着一团浓重的黑紫色雾气。

    可如今住进去才发现,枫丹大审判官竟是空巢老龙。

    斜前方传来一声轻笑,还不等夏薇尔看清是谁,凌鸢已经一把将她推到身后。

    “彼此彼此啦。”夏薇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最近在追一起案件,有人恶意改造发条狗致使机械伤人,幕后黑手据说就是科学院里的学生,我正想办法混进去调查。”

    凌鸢立刻把药水藏到身后,“没什么。”

    正要仔细看,药水突然失效,世界复原。

    凌鸢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走过来的那维莱特身上。

    “怎么了?窗外有什么吗?”那维莱特扶住他。

    百余级阶梯直通向科学的圣殿,尖利的哥特式屋顶高耸入云,科学院大门洞开,偶有学着抱着科研资料从大厅中央急匆匆穿过。

    凌鸢正想问他的名字,温诺先一步挡在他面前,金色柔软的发丝占满视野。

    凌鸢对她摇了下头:“没事的。”

    枫丹科学院算是半个国家机构,并不对外开放。

    这时温诺也赶了过来,一手拢着略显宽大的科学院制服,刚才正是他叫停了两人。

    话还没说完,凌鸢猛然揪住她的领子往怀里一扯,尖利的破空声擦着她的脸侧划过,“笃”的一下钉入树干!

    察觉到凌鸢的视线,那维莱特在一片梦幻中抬头,银白的长发流淌着水样的光泽。

    凌鸢抢住快被她扯烂的袖子:“没事,没事。”

    “嗯,可以。”

    眼前似是覆上了一层甜腻的糖浆,凌鸢甚至能看到实体化的阳光,如云雾般在身边弥散。

    也许是他杞人忧天,也许那维莱特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但无论如何,这种本能的保护都让他选择了暂时隐瞒。

    凌鸢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追着远山轮廓,却突兀停在北方的一片高大的建筑上。

    那维莱特试图拦住他,衣摆贴着指尖划过:“等等!外面太危险——”

    “午餐一起出去吃吧,”凌鸢单手支着下颌,“还去那家须弥餐馆怎么样?上次没吃到奶酱鲜鱼,这次总不至于也售罄。”

    在他的身后,隐约可见一抹庞大的龙影,它呈半透明的状态蜷缩在一起,巨大的翼膜包裹住身体,似乎正在安然沉睡。

    为什么要自己跑出来?

    “呵……发现两只小老鼠。”

    凌鸢盯着他蓝灰色的头发,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微凉的冰感触肤即溶,整双眼睛都仿佛浸到了水里。

    “放心吧,都过去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拉起凌鸢的手腕往科学院走去,“凌鸢想参观一下科学院吗?我可以带你——只能带你。”

    ——这是卡莉珀丝自己研究的药水哦,可以让美露莘以外的生物短暂看到类似美露莘眼里的世界!但是它还没有名字,凌鸢可以试一下,如果能帮忙取个名字就更好啦!

    只不过他当时刚受过厄里那斯血液的摧残,又熬了个通宵,满脑子只剩“睡觉”一个想法,转头就把这东西忘了。

    对面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容白皙俊秀,偏生嘴角含着丝慵懒的笑意,一双赤色红瞳更是隐透出丝丝邪气,缓慢地将他打量了个彻底。

    那团紫气似乎来自天上,一丝一缕直通云巅,融入了那层彩色的薄膜里。

    凌鸢蹲在棵一抱粗的大树后,正考虑着要怎么进到里面,忽然有人在一旁悄声道:“你也想进去吗?”

    凌鸢轻吸了一口冷气,立刻转头看向窗外。

    完了,和“假面之夜”那晚一模一样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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