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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思……”周醒视线低垂,落在前方椅背虚无的某个点,许久才下定决心般道:“我不想再喜欢你了,不想再围着你转,不想做这段感情里的第三者。”

    “那我想对你好啊。”周醒当即答。

    “回去吧。”周醒吸了口气,所有好的坏的情绪都消隐,“最后还不是要回去,回到周凌家。”

    周醒手撑腮看着窗外,目光飘忽,不想抓也抓不住窗外转瞬即逝的一切。

    恋爱?说错了,这称得上哪门子的恋爱,她们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可成年人的世界里,这种假客气假礼貌却贯穿了生活全部,话出口的瞬间就轻飘飘被风吹散了,没有人会真记得欠下的这顿饭。

    “算了。”周醒说:“没意思。”

    那是什么?偷情?

    周醒在路边看到一对互喂冰淇淋的女孩,还穿着校服,应是附近高中的走读生。

    沉默几息。

    现在一切却都无法激起心中波澜。

    是在期待事情或许会发生转机,也明了这世界很小,起点即是终点,不必再白费力气。

    她口不择言起来,“还是尊重你在房间对我做的那些事?一面跟周凌藕断丝连,一面跟我不清不楚,是要我尊重这些吗?”

    这事之前,周醒考虑了很久,思索了很久,也预料到可能会引发的一系列反应。m.wuyoushuyuan.com

    孟新竹回过头来,脸颊因体内酒精作用而保持艳丽,明亮剔透的眼睛里浸透困惑,她或许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激烈的风暴,在为此感到不解。

    是了,她告白无数次,每次都用尽全力,反复强调,可人家一次也没有正面回应过。

    周醒吻过她的手心、手背,含过她的指节,迷恋嗅闻过她内腕渗透皮肤的浅淡香水味。

    孟新竹抬步上车,更加让她意料之外,周醒甚至没有赌气坐到副驾,只在后座稍拉开距离,紧贴车门。

    可生活推着人往前走,时间分秒流逝,她不能永远在街边站下去,也不能再负气跑去朋友家一住好几天。

    “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还敢跟我叫板这类的话,即使不说,心里能忍住不去想吗?”

    “走吧。”周醒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站立车边等待。



    她发现自己在逐渐学会隐忍、克制,至少在放完狠话没有立即跑走这方面。

    周醒起先不想回答,忍耐几秒,情绪却很难不受她影响起伏,“算了就是算了,房子算了,你算了,我也算了。”

    撕毁的文件没有像雪片般抛洒在人行道,即使酒精上头,也摁住了脾气未曾大喊大叫,或是拉拽、撕扯,因控制不住力道扭伤人家手腕。

    周醒点头,随口说下次请他吃饭,对方敷衍应下,“我去前面坐地铁,你们也早点回去。”

    还没有开始恋爱,已经吵了八百回架。

    “对不住对不住。”司机师傅连连致歉。

    这段关系里,周醒终于开始认真计算得失,她好像从来没有收获到爱和肯定,却反复在接受捶打,连续遭遇背刺。

    手指平静拭去脸颊湿漉,周醒吸吸鼻子,转身面对他,小幅躬身,“耽误你时间,害你白跑一趟,很抱歉。”

    孟新竹眼眶泛起潮热,“是什么意思。”

    孟新竹早就发现端倪,却还是从头到尾陪她演完,甚至在合同落款故意写下“周新竹”这个名字来讽刺她。

    并非责备,孟新竹缓了缓语气,“你想对我好,有很多种方式,其中最重要的,应该是尊重。”

    周醒讪出一声笑,逐渐难以压制,“尊重你跟周凌名存实亡的情侣关系?尊重你们一个屋檐下生活?”

    孟新竹的手很软,在周醒为数不多牵过的手里面,是骨头最小,皮肤最嫩,指骨和手腕亦没有多余配饰,干干净净,连指甲也修剪得圆润整齐。

    商量你就会同意吗?周醒心道,唇却紧闭。

    有苦还不能说。

    背过身,看街面穿梭的车流,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变成海底发光的鱼群。这次周醒不想选择逃避,也不再想故作潇洒走掉,去公园的灌木丛里躲起来哭。

    有时她躺在床上想,早知恋爱是这般的痛苦压抑,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把心意剖白,让心悦流露。

    话说完,周醒想立即转身走掉的,可她能走到哪里去?她们还会在终点碰面,最后还是要回到别人的房子里去。

    但仅针对今天这事,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你能忍住不去想,不去说你曾经向我提供的这些帮忙吗?”

    红绿灯前,司机猛地一脚刹车,显然是听八卦听走神,险些违章。

    她高中三年过得很不愉快,周存伟起先忙着跟周贤斌闹分家,没怎么管过她,后来妈妈生病,她一面上学一面抽时间照顾病人,而她喜欢的人成了堂姐女朋友……

    记忆中挑挑拣拣,翻不出一件值得品咂回忆的好事情,那段岁月至今笼罩在焦虑和痛苦的浓稠黑雾中。

    “我明白你的好意,我再次为我之前的不当措辞道歉。可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假若将来我们发生争吵

    周醒那番质问,她起先想为自己辩驳几句的,又很快觉得没必要。

    这些悄然生出的变化让她感到难过,这便是所谓成长的话,她宁愿不要长大。

    孟新竹轻轻摇头,“即便不说不想,事实依旧存在,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的,无法忽略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觉没意思透了。

    周醒不说话也不发脾气了,她却慌乱起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那些很恶劣的词汇。”

    “其实你应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孟新竹软下声调,主动搭话。

    说到彼此心意相通,周醒又持怀疑态度,孟新竹可从来没说过喜欢她。

    售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题转到正事上,“那就还按照之前合同吧,你同意我就交上去了,尽早把房本办下来。”

    多好打发的,偶尔施些小恩小惠就能吊着继续往前走,有时甚至都不用费心去哄,自己想通了、憋不住了又巴巴贴上去。

    所以为什么她们就不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情绪翻涌沸滚,强自平息,周醒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知从始至终,五官调动表情如何从羞到怒,又从怒到哀,最终归于死般的寂静。

    目送他走远,周醒继而开始讨厌变得圆滑而冷漠的自己。

    “我刚才说话可能重了些,我跟你道歉。”孟新竹主动去牵。

    控诉一旦开始,无法停止,周醒忍不住说更多。

    如果某件东西,用尽全力都不能属于她,那宁愿不要。租也好,借也好,终归是要还,何必白费心思。

    回想过去,默默喜欢着那人时,偶感酸涩,滋味更多是甜,像晚春缀了满树的野樱桃,一串里颜色深深浅浅,入口前饱含期待,每颗都是惊喜。

    周醒像只发怒的小豹子,连发根都蓬松炸起,“我不是周凌,才不会用房子和钱来威胁你,我说给你就是了就是给你了,坚决不会要回来,也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利用你的愧疚什么的。”

    “我说不会就不会!”

    如今却只剩了苦涩。

    后座两人齐齐朝前一栽,周醒单手撑住椅背,下意识扭身要去扶她,反应过来迅速调整姿势坐好。

    或许一开始就把她当个工具人来使。

    “我不会!”周醒霎时拔高音量,“我房产证都写你名字了,我想这些干什么?”

    现在,孟新竹一字一句告诉她,不接受,并以“赏赐”、“施恩”,甚至“侮辱”这样的辛辣词汇来否定她的感情和付出。

    “算了?什么叫算了。”孟新竹瞬间绷直脊背望来。

    “我想法很简单,我喜欢一个人,想跟她在一起,她有困难我就帮,我们一起解决,先摆脱目前的困境。而我们之前的矛盾也好,隐患也好,都是之后的事……”

    周醒轻轻挣脱她手,藏进衣兜,摸到里面被撕毁的厚厚一沓文件,又如被烫到般缩回,虚虚攥拳垂到两腿之间。

    又说错了,不是恋爱。

    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司机安静等待,只目光好奇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

    谋划西餐厅这场乌龙时,她心里陡然升起了放弃的念头。

    话难听,却是事实。

    同属于我们两个人,房产证也是两个人名字。”

    “可我已经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为什么还是要自作主张。”孟新竹问。

    周醒没跟谁谈过恋爱,不知道谈得对不对,只是遵从本心,把自己所认为一切好的统统剖出来,献出去。

    若是从前,她必然不会随便说出请人吃饭这种话,应下的事情她必须要做到,绝不失信于人。

    她喜欢一个人,她们或许彼此心意相通,却不能对外提及,无法光明正大拥抱、牵手,连亲吻都吝啬保留。

    她的反应刺痛眼眸,孟新竹急切挽回道:“或许可以签份协议,我出一半的钱,房子共

    销售非常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垂手无所事事站在一旁。

    周醒默了几秒,强压下鼻头酸涩,右手不自觉举高、挥舞,“这很难吗?很难理解吗?你为什么要用到侮辱这样的词汇,我做这些,是为了侮辱你吗?说出去真是要笑死人了,用钱用房子来侮辱人,好特别的方式,我上街吆喝一嗓,大把的人来排队等着我侮辱。”

    “你们……”销

    额头撞到椅背,孟新竹手指按住轻柔两下,细声说“没关系”。

    人家从始至终态度坚决,目标明确,有趁手的武器送上门来,凭什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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