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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凌目光哀恸,大概真是被伤得狠了,言语间,嘴唇都在颤抖,“把我们的私事在饭桌上说,是在羞辱谁?”

    已是满地断肢残骸,战火还没有结束。

    “你说的那些,我已经努力在改了,我……”

    腮帮鼓鼓,周醒没滋没味咀嚼红烧排骨,心想我果然还是太年轻。www.linghunshuxuan.com

    周醒捂脸,骨质疏松都出来了。她能不能把碗端到桌子底下去吃。

    我们七年……孟新竹,你就这样对我。”

    周醒晚饭没怎么吃,外面狂轰乱炸,枪林弹雨,她哪儿还敢回去。

    周醒嘴里嚼肉,眼睛左右地转,看完这个看那个,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

    “你要感兴趣,可以在网络上采集数据,争取写篇论文出来,也算回馈社会了。”

    “被忽略,被冷待,被抛弃的感觉,怎么样呢?”

    [姐姐们的世界真精彩。]

    她尚且需要酒精和情绪来蓄力的羊癫疯状态,在这张1.4×0.8岩板餐桌上,不过是一杯打翻的凉白开,即使泼洒到裤腿和拖鞋,顶多造成一时的惊慌,甚至都不用费时打理,等待自然风干即可。

    “所以这些都是你逼迫我的手段!”周凌高声。

    “聊天嘛,随便聊聊啦。”秦南说。

    一个情绪稳定发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来一回间寒光四溅,鲜血淋漓,受伤的只有两岸无辜观战者。

    她柔软的手心抚摸她的脸颊,“不爱就是会变得很坏,很残忍。我曾经对你掏心掏肺,我也曾经很爱你,很在乎你的感受,我不想这样对你的,是你逼我……”

    秦南顿了两秒,纠正说法,“或者说中年妻妻,也许会发生这种情况。”

    “竹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可你们不过三十出头,有些人三十还没对象呢,你们怎么就床死了呢?”秦南表示不解。

    她突然就不会吵架,连质问都没力气,“

    她不再是那个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周凌,鼻腔酸涩,喉咙哽咽以至于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现在好,她有钱有闲,学得一身手段,倒返璞归真,想来玩玩感情。谁有资格来评价她的对错呢?

    孟新竹松开手,“不要耽搁太久,否则菜凉了。”

    “你想跟她继续交朋友,我没意见,你把人带到家里来,我也没说什么,可饭桌上那番话,那样的编排,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秦南笑着接道:“我没什么兴趣,只是好奇,再说真要研究,面前不就活生生的一对例子。”

    “可我就是不爱你了。”

    “什么腱鞘炎,我见你自娱自乐的时候,手腕子灵活得很,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孟新竹可不会给她留面。

    “就是。”孟新竹接道:“既然南南感兴趣,冰冰你就告诉她呗,我们为什么床死啊,是我叫得不够好听?姿势不够配合?还是性冷淡,或者骨质疏松。”

    “对啊。”孟新竹笑起来,“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爱我,爱一个人,就不能只爱她的好,还要无条件无限制容忍她的不堪。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不准我走,极尽身边一切来威胁我,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冯念觉得可惜了,转述过来还是差了几分味道。

    “那就耗着呗,耗到你受不了为止。”孟新竹平静道。

    家里人多,说话不方便,晚饭后小区里遛弯的人也多,她们并肩默默地走,找到一处无人角落。

    原来也有周冰冰无法自如应对的状况,周醒无知无觉往嘴里塞米饭,老实讲若调换身份,她也只有懵圈的份。

    孟新竹开始吃饭,她给周醒专门做了两个辣菜,一个水煮肉片,一个农家小炒。

    “去哪里啊暴暴。”孟新竹轻轻握住身边人的手腕,“就吃饱了?好多菜呢。”

    同为女人,秦南懂得她对房子的执念。这个社会对女人太不公平,自古以来,王位、爵名、房屋财产,样样都是男人来继承,女人一生浮萍,别人的屋檐再大,也不过是短暂寄居,随时都有被扫地出门的危险。

    “我想上个卫生间。”周醒已经汗流浃背。

    “我要是不给呢?”周凌眼皮急促颤动了下。

    故而选择跳过她,直接实现阶级跃层。

    孟新竹回头,周凌站在客厅。

    “你就当作,是我在考验你的真心。”

    她听见周凌也想以

    周凌唇瓣翕动,眼眶极速发红。

    她的声音溶在风里,有些含混不清,语调是周凌熟悉的低回婉转,小巧饱满的嘴唇,吐出的字句却个个浸毒,棉针似刺痛心扉。

    然而几番拉扯,都没了耐烦心,一个痛恨,一个不甘,手握刀柄接力刺向对方,不死不休。

    孟新竹靠近她,伸手抚开她脸颊的乱发,五指缓慢梳理,轻勾至耳后,又用指腹擦去面颊湿漉。

    “那好,就按你说的,来打赌,看谁先认输。”周凌恢复得很快,面上情绪完全消隐,声线陡然变冷。

    假若好聚好散,她们或许还能做回朋友,重逢时心平气和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肆方镇老宅前重聚,不至于太尴尬。

    可以看到海,每天都能欣赏不同风情的日落,却隐藏在相对安全避风的位置。

    周醒放下手机,揉揉脸蛋,还好买了蛋糕,晚上饿了能垫垫肚子。

    收尾工作结束,外头太阳差不多也落山,孟新竹去给阳台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浇水,秦南晃着剩的小半杯酒站在她身边,“这房子朝向不错。”

    “你真的很过分。”周凌开口第一句。

    “你少点心思。”秦南建议,“有些东西,天生的贱骨头,扔路边绿化带,不定活得多好。”

    周醒对镜深呼吸,调整气息,从来所向披靡的周家姐妹,竟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

    “diy怎么了呢?”孟新竹出声,“省时省力,高效快捷,不必花费时间调情,随时随地关注对方情绪,最适合日不暇给的都市人。”

    “床死这种事情,我以前倒是听说过,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夫妻……”

    此为由逃跑,却被饭桌上另两个女人扣住。她们逼问不休??[,周凌根本没办法回答,甚至腱鞘炎这种烂借口都编出来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孟新竹纠正她的说法,“在民宿,我就已经提出分手,是你死缠不放。而我为什么还没有离开,你心里很清楚,你答应我的事,你当初的承诺。”

    她感觉好累,比楼下跑五公里还累,扯被盖住半边身体,先躺会儿吧。

    “说这些干什么。”周凌无时无刻的女强人面具此刻片片冰裂,周醒竟然在她额角发现了细密的小片汗珠。

    秦南家里条件不算好,下面还有个弟弟,跟周凌分手大部分是现实原因,那时她太过年轻,缺乏勇气,也没时间等周凌慢慢成长,

    聊天界面的“正在输入”状态持续了很久,冯念只发来一组牛啤表情。

    周醒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她面上之无语,之骇然。

    “感觉也不是很辣,或许我的味蕾天生就很能适应辣,只是一直迁就顺应别人,错失了许多美味。”

    外面的世界却比周醒想象中的平和安宁,饭后孟新竹和秦南合力收拾残羹,周凌躲进房间。

    “那你要和我分手吗?”孟新竹出奇地冷静,“就当作是我在羞辱你吧,你要分手吗?”

    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她也超震惊的。

    “只是奇了怪。”孟新竹搁下浇花水壶,手心托起植物枯焦的叶片,好风好太阳,好水好肥料,每日精心侍奉,还是动不动就死给我看,我究竟是哪里不顺它心意?”

    而高手过招,招招致命,是沸溢的火锅汤汁,带着炙热的温度和辛辣的气味,轻而易举制造出混乱局面,来不及躲避,稍沾染个一星半点便是皮开肉绽。

    [下次记得录像,不行录音也可以。]

    [全部的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躲在房间,连个门缝都不敢开,也不敢想象外面的样子。]

    那时车行刚起步,周凌整天忙得连轴转,无瑕关心这些琐事,孟新竹便完完全全按照自己心意来布置装点。

    周醒给冯念发消息。

    周醒“嗯嗯”点头,飞快遁至盥洗台,慌张抬袖洇汗。

    “倒也言之有理,不过呢——”秦南叹息,“我个人还是更偏向实战。”

    “伺候不起。”孟新竹找来枝剪,握住植株根部,利落“咔嚓”一刀。

    “这房子是我选的。”孟新竹慢悠悠道:“开发商的实力和物业素质,位置、朝向、楼层,我都认真研究过。”

    “啊?”秦南惊讶掩唇,“宁愿自己diy都不做吗?”

    有风吹来,凌乱了她腮边的发,她闭上眼,吸气调整,“所以你做这些,都是在逼迫我和你分手。”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孟新竹轻笑,“叫大声点,看能不能勾得我们冰冰姐爱火重燃。”

    没有亲历过的人或许不会懂,这房子里所有角落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处处都是她喜欢的样子,与其说她离不开周凌,不如说是离不开这套房子。

    她放下枝剪,将残枝败叶塞进垃圾桶,清洁过双手,换上鞋同周凌离开房子,乘电梯下楼。

    “别光吃饭,这两个菜都是给你做的。”孟新竹给周醒夹了一大箸肉。

    饭桌上没有一句废话,句句都意有所指。

    她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汤,转头问周凌,“所以是为什么呀,难道是竹子在你眼里没有魅力了吗?是她不喜欢叫,直挺挺躺尸,还是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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