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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周凌办公室,你们没发生冲突吧?”

    周醒问她哪儿看出来的,谭小雁说左眼和右眼一起看的。

    周醒当时在给客户讲车,没注意,孟新竹本就有意避开人多的地方,从后门走。她们险些错过。

    “这样很好。”孟新竹热心道:“那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你怎么会来。”孟新竹甩甩手上的水,站到门里。

    “是。”孟新竹小幅点头,“明天我就不来了。”

    因为有恃无恐,从而疏于对伴侣的关心爱护,长此以往,养成习惯再难纠正,却也反套住自己,不能接受自己从掌权者位置跌落,不允许任何人、事的变故反叛。

    她笑笑,不答。

    “什么事?”周醒稀里糊涂走到前台。

    博弈似乎还没有结束。

    “你跟那个谁,策划部那个。”谭小雁并不指名道姓。

    如当头一棒,周凌被打得措手不及,半晌无言。

    她望向落地玻璃外辽远的天,“不喜欢的事,我做起来不开心,每天都感觉煎熬,当我决定要走的时候,我也矛盾、挣扎,但我觉得,还是自由和快乐更重要。下定决心那一刻,我真正感觉到解脱。”

    起诉她,多划不来,闹大也丢脸,孟新竹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想做无赖的感觉蛮好。

    周醒回头,诧异扬眸,“什么?”

    说到这里,她表情苦恼,“谁知道她们那么快就把辞呈递交给你。”

    秦南和周醒离开后,她以为她们很快就能结束这段冷战,恢复到从前。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这次她必定要赢。

    回头,孟新竹眨眨眼睛,“刚才说了呀,不要了。”

    “请假啦?”

    “那你就起诉我好了。”孟新竹拉开玻璃门。

    几日不见,她看起来变化挺大,又讲不出是哪里生出的具体变化,周醒更近了,担心贸然出现吓到她,刻意加重脚步声。

    车行的同事见她站在拎着东西站门口,同她打招呼,

    “都这么觉得。”谭小雁回。

    “不信你看——”

    她就要走出门去,身后周凌尖声,“你这样我可以起诉你!你违反了劳动合同!”

    玲玲有事找你。”谭小雁接手了周醒的客户,“你过去一趟吧。”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种行为,非常自私,且无礼。”

    “我……”周醒两手比划着,“群聊里听说,你辞职了。”

    周醒气喘吁吁寻到孟新竹,雨幕中打捞到她纤薄长影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私底下都在传。”谭小雁环顾一圈,凑近了小声说:“好一阵了,她跟周总上班都没一起,一个坐地铁,一个开车,回去也是各走各……她跟你倒是好,经常看到你们玩,你还去她办公室午睡。”

    这话落在周凌耳朵里,却霎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周凌再也坐不住,倏地起身,“那你工资也不想要了?”

    “那就自私吧。”孟新竹满不在乎笑笑,“我付出那么久,也该自私一次。”

    她东西收到一半,知道周凌必会顾及体面,有火只在家里发,便慢悠悠踱回去,继续收拾。

    “暴暴?”

    还是前台从八卦群里得知消息,叫来谭小雁分享。

    孟新竹回头。

    “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主意。”话落,孟新竹便要离开。

    全没了那日电话里的冷漠生分,周醒忙不迭点头,“多亏你,燃气炉已经在用了,还买了沙发和床,之前我都忘了买床架,只买了床垫。”

    “嗯。”孟新竹点头,“之前看到了,恭喜你。”

    “前几天她还问我,你怎么没来。”

    谭小雁忍不住八卦,“你俩是不是在谈?”

    办公室里,两人谈话必然很不愉快,但孟新竹态度坚决。她离开后,周凌盛怒下打砸发泄,才会在八卦群里引发热烈讨论。

    周凌望向她迎着光皎白清丽的脸,不安情绪蛇般从小腿缠绕攀爬,激起身体阵阵难以克制的颤粟。

    雨大起来,天地间连成一片网,这是一场真正的夏雨,迅疾而凶猛,拥有毁天灭地的澎湃之力,亦有洗刷世间一切污秽、滋养万物生长的神奇魔法。

    “那你怎么说的。”周醒快速道。

    周醒跟着傻笑,“起诉,呵,哈哈——”

    周醒不可置信,马上摸出手机解锁,公司群里却一无所获。

    “她能同意?”周醒追问。

    “我知道的。”孟新竹柔声说:“这个月的工资我不要了,旁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本来我想直接走掉的,但想到我的部门同事们,还是写份辞呈给人事部打个招呼。”

    周醒回眸,“什么?”

    下午三点,孟新竹的辞呈送到人事部,五分钟后,人事经理直接送到周凌办公室。

    “是的。”孟新竹转身正对雨幕,“已经是夏天了,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得突然。”

    她大概能串起来。

    “是不是信不过我,担心撞绿化带。”周醒半开玩笑。

    然而天公不作美,她提了两个大塑料准备下楼坐地铁离开时,下雨了。

    意料之外,她拒绝。

    孟新竹说辞职,周凌真正开始慌了。

    熟悉的音色响起,周醒顿受鼓舞,大步走向她。

    孟新竹怎么离得开她?

    “这什么群?”

    “你想去哪里,我开车送你吧?”周醒鼓起勇气。

新车。

    难以置信,恐是幻梦一场,周醒缓缓走近,不敢惊扰。

    “都这么觉得?”周醒问。

    再见突然,却是个不错的场合,孟新竹自在大方向她展露笑容,“没错,我今天决定辞职,喏,东西都收拾好了。”

    何必多问呢?你亲自去选好了,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早知就先收拾东西再递辞呈,也不至于被抓。

    “是怕堂姐看到不高兴吧。”周醒说

    “冲突?”孟新竹懵懂摇头,“我向她递辞呈,我们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走了。”

    顿感怅然,心窒半秒,周醒不甘放弃,坚持道:“我有车了。”

    玲玲立即附耳过来,“你前嫂子离职了!在老板办公室跟老板递了辞呈,两人大吵一架,还砸烂好多东西,她现在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她姿态放松,心情愉悦,很有兴致伸手去够檐下缀连成线的雨珠,发顶落了层毛茸茸的水雾,可爱惹人怜。

    “八卦群呗。”玲玲咬着指甲盖说。

    “果然是吵架了。”谭小雁说。

    出办公室,走廊尽头是卫生间,站在铁艺围栏边,可以很清楚看到一楼大厅。

    她赌赢了。

    对峙迅疾终结。

    长桌对面的女人温驯如旧,神态淡然,她说:“是的,我要辞职。”

    某些方面来说,周凌和孟新竹之间

    周醒驻步。

    一手桌下握拳,一手攥紧了金属质地的签字钢笔,周凌强稳住心绪,“离职报告要提前一个月申请,你不知道?”

    跟周醒在一起的那些时日,她有真正学到东西,不想被道德绑架的办法,就是摒弃道德。

    周醒咬唇,没出声。

    “直接走掉?”她扬声诘问。

    周醒摇头,“我还是喜欢自己选,不愿意别人替我拿主意。”

    相比孟新竹,周凌更甚,极致的利己主义,让她想到从物质方面来牢牢掌控伴侣,也利用了对方曾无条件给予她的信任与爱。

    安静几息,孟新竹再度回头,“你的燃气开通了吗?”

    再等等,她想。

    但这些都不重要,周醒手朝前指了下,“雨挺大。”

    玲玲点开群聊,里面一段视频,镜头虽摇晃很厉害,倒不难看清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

    “你要辞职?”周凌完全在意料之外。

    周醒给前台的玲玲和谭小雁买了早餐,几人桌边分食,有说有笑。

    周一的上午,车行很闲,处理了几个电话咨询,快到午饭时间,周醒忍不住望向楼梯,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就上楼去找孟新竹。

    她摇头不语,回到办公室,思考了很久,打开文档开始编辑辞呈。

    孟新竹和周凌的赌局,她成最大赢家。

    周醒摸出纸巾擦嘴,仰靠在椅背,笑着说:“还没谈,但快了。”

    就像她坚定要辞职的这份决心。

    一上午,水没喝多少,孟新竹跑了四五趟卫生间,部门的人留意到,问她是不是吃坏肚子。

    “怎么会。”孟新竹不自觉揪揪衣摆,“只是不想麻烦你。”

    ,是相似的。要打破和重建一段关系,对她们来说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她们是同样讨厌变数的一类人。

    “没关系的,等雨停,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中午吃饭,周醒没看到孟新竹,食堂大师傅又做了她喜欢的辣子鸡丁,她食不知味啃食,几次瞥向楼梯。

    周醒到底靠不住,坚持不了几天就走人,秦南的出现也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周凌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赢了。

    “她说要起诉我。”孟新竹掩唇笑。

    想起聊天记录里看到的短视频,周醒视线慌张扫过她全身。

    “你没找全屋定制吗?”孟新竹奇怪。

    孟新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不负责任,但我很早之前就告诉你,我不喜欢车行的工作。”

    谭小雁简单复述当时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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