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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办公室门前过,她走出两步又回头,大摇大摆进去,“欸你这儿有剪刀没有。”

    “她清醒的时候也会发作癫痫,至于脑损伤,呵,现在不就是。”

    “谁说不是呢?”周凌把剪刀抽出来,“吧嗒”扔垃圾桶,“什么东西放什么位置。”

    谭小雁一直为她提着心,把她拉到身边来,大半杯冰水灌下去,“毛衣脱了吧,啊?”

    “我就是想测试你对她是不是还余情未了!”周醒气哼哼。

    往常这种时候,她或会因为不屑而甩手大步离去,眼下却不能,面上随即显露矛盾挣扎。

    “那有害垃圾呢?”周醒眉梢笑意飞扬,“可不能乱丢,污染环境。”

    周凌不想弄出人命,活动前备下藿香正气水,谭小雁赶紧剪一瓶给周醒灌下去。

    周醒回头,周凌带着她的狗腿子小助理慢悠悠踱来。

    “不脱。”周醒熟透的一张红脸蛋望向周凌,清晰感觉到汗滴从肩胛位置直直滑滚到腰窝,还宽慰自己,是充满趣味的有氧活动。

    “你老婆在哪里?没看到啊。”孟新竹东张西望。

    她平日着装风格活泼跳色,很少穿这种颇显正式的职业西装衬衫,如今病歪歪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泛红的脸颊乖巧恬静,孟新竹掌心覆上,怜爱抚摸。

    周醒想跟她们聊两句,这帮人胆怂,周凌办公室门开着呢,俱都摇头不作声,周醒“切”一声,摆摆手走开。

    手抓后衣领,周醒自己从她笔筒里拿了剪刀,“我这个毛衣啊,后面标签有点扎肉,你看能不能帮我剪了。”

    下楼,周醒顿觉神清气爽,浑身燥热都消了大半。

    她左右搭右脚,愉悦晃晃脚尖,“心里肯定气吐血了。”

    空气凝固,昏睡的周醒冰墙般将她们阻隔,尴尬局面难以破解。

    哨响集合,她一步三摇走开。

    她刻意在周凌面前表现的亲昵有诸多深意,代表责问,也是警告。

    护士过来换吊瓶,孟新竹趁机询问周醒病情,护士说问题不大,但这种蠢事以后可千万做不得。

    包,她自己是穷过的?[(,很清楚什么礼物都不如钱实在。”

    谭小雁让她别犯轴,“走都要走了,还跟她赌个什么劲儿。”

    没什么好解释,运动会就是为了针对周醒,她就是心胸狭隘,看不惯周醒整天穿着她的毛衣在车行四处显眼。

    以部门为单位,各方排出几名代表,去策划那报名登记,协助布置场地,午饭后一小时活动开始。

    “爱拼才会赢。”周醒说。

    大家起先也惊讶新策划崎岖的脑回路,群里活动详情一发,看清页面最下端奖励明细,又笑了。老板这回挺大方。

    周醒脚步一转,“老板日理万机,还是不麻烦了,我出去找别人。”

    犹如失去水分和土壤供养的花朵。

    周醒半是清醒半是迷糊,还不忘解锁手机,嘱咐说“快给我姐姐打电话”。

    “是哦,你当时闭着眼睛……”孟新竹强忍笑意,“所以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眉目传情呢?”

    周醒多狡猾,眼珠一转,“你话都没跟她讲半句,当然是烦她烦得不了。”

    孟新竹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一个人丢脸会感到窘迫、难堪,两个人丢脸,许是从众心理,就无所畏惧了。

    “你管我穿什么?穿你衣服了?”周醒翻个白眼。

    输液大厅人多,孟新竹的沉默意味丰富。

    谭小雁给她夹块牛肉,“别太拼。”

    孟新竹缓缓道:“5-8月是车行淡季,也是销售离职的高发季,周凌变相用团建发福利,是为了留人,也是鼓励销售多跑业务,至于奖品方面,她从来都是发现金红

    许久,

    “没看到就对了。”周醒哼声,“不正筹钱给她治眼睛。”

    “别装了。”孟新竹无情揭穿。

    最后的团体项目进行到一半,她晕倒了。

    纵然护士姐姐见多

    碍着人多,孟新竹不好说什么,温声道谢后坐到周醒床边,“我来照顾她吧,辛苦诸位了。”

    事到如今,却谁没讨得好处,落个两败俱伤。

    孟新竹无从置喙。

    “你承认自己装睡啰?”孟新竹挑眉。

    财务部的张姐路过,周醒请她帮忙,她很小心没伤着衣服,找到线头轻松摘除标签。

    “不换。”周醒坚定。

    周醒继而得意道:“周凌这次亏大了,为了整我,专门搞个运动会,礼品都来不及准备,直接发现金,偷鸡不成蚀把米,见你一面,却连话都没说上。”

    裁剪得体的套裙衬衫艰难维系着她的体面,高跟鞋敲击在地砖的不规律节奏却暴露了内心的慌张,周凌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孟新竹缓缓垂下眼帘,深色莫辨。

    “而且……”孟新竹轻叹,“发礼物需要两千才能达到的效果,现金一千就能显现,这是她一贯手段。所以她只是把夏季团建提前,用来整治你,报她的私仇,至于奖金方面,多的那千把块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销售部的三天两头往外头跑,身体素质本就比那些常年坐办公室的强,更别提有周醒这头小牛犊子在前横冲直撞。

    周醒把剪刀放回原处,动动脖子,“要是所有碍事的东西,都能这么痛快利落的解决就好了。”

    然而除去心痛,更多是报复后的快意,是不必再小心翼翼面对的庆幸,是放松的解脱。

    无论周凌怎么做,效果都适得其反,不用再白费力气。

    孟新竹赶到时,周醒躺在车行附近的社区医院输葡萄糖,周凌、谭小雁和前台的玲玲都在。

    “喜欢就一直穿着吧。”周凌面露慈悲。

    空气被烈日炙烤,翻腾出扭曲的虚影,路边香樟树的叶子耷拉着没精神,往地上泼杯水都能“滋滋”沸出烟来。www.bofanwenxuan.com

    “活动虽然是我让策划组织,没强制要求她参加,也没让她非得穿着毛衣参加。”周凌解释。

    “就知道有你。”策划部的跟周醒打招呼。

    “会中暑的。”谭小雁老妈子似,一天操不完的心,“别拿身体开玩笑。”

    胜负欲驱使,周醒玩命的架势,还装作满不在乎,抵达终点时粲然回头,“一般般啦,对我来说都太简单了。”

    血上涌,复杂情绪浮现在周凌面颊,更多是狼狈。

    “那我也不怕。”周醒冲她挤挤眼睛,“就算心暂时不在我家,人还在我床上就行。”

    周凌脸色霎时成冰。

    和周醒在一起,收获快乐的同时也面临很多尴尬,孟新竹好几次都想撇下她自己跑了,受她明朗大方的笑容感染,又觉不过如此。

    某个瞬间,她产生心痛,因对方情不自禁流露的苍白委顿。

    “你把自己气个够呛不说,还中暑进医院。”孟新竹摸摸她头,“你觉得是谁亏了。”

    “我看奖励挺多。”周醒回头看一眼周凌办公室,扯高脖子,“给我们家那口子挣点买菜钱!”

    孟新竹目光温柔,有些不忍心戳穿。周醒察觉,“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车行都要组织一次团建活动。”

    “深度中暑可能会导致热射病,严重危及生命。”

    周醒整天上蹿下跳,周凌被人抢老婆这事已是人尽皆知,坐办公室这帮老娘们儿明面装得老老实实,八卦群里早叽叽喳喳嚷翻天。

    周醒呆滞。

    “回老家能见着。”周醒不会轻易认输,“她费那么大力气整我,不应战不是我的风格。”

    周凌从电脑后面抬起头。

    周醒娇滴滴一声吟,大庭广众没脸没皮,“姐姐给我按摩,真舒服——”

    午饭周醒吃得不多,担心加重肠胃负担,影响下午运动会发挥,米饭都没打。

    孟新竹偏过脸笑。

    激将法特别管用,周醒拉抻衣摆,“师傅别担心,毛衣上都是小洞洞,透气的。”

    三十六度的天穿毛衣参加运动会,周醒当然免不了被一顿说,她也有理,“还不是为了赚钱养老婆。”

    眼角抽搐,周凌朝她勾勾手指,皮笑肉不笑,“那你过来。”

    运动会项目挺多,什么呼啦圈接力啦,夹球跳啦,袋鼠运瓜啦,周醒原地转转手腕脚腕,谭小雁忧心忡忡,“你要参加我没意见,能不能换件衣服。”

    周醒没中过暑,不知道啥滋味,谭小雁说挺严重的,“可能会发作癫痫,还可能变智障,脑损伤是不可逆的。”

    种种,愈发衬得面前人纯质可爱,心眼子比头发丝还多,却每时每刻都毫无保留显露在脸上,像电视剧里躲藏在墙后狞笑的反派角色,观众一眼就能分辨出。

    周醒的毛衣被谭小雁脱下来,整齐叠放在枕畔,身上这件是玲玲的夏季工作服。

    周醒掀开半支眼,先判断周围情况,确定周凌已走,才完全睁开,嘟嘴表示不高兴,“你刚才怎么不帮我骂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孟新竹顿时脸红,手隔着薄衬衫在她腰上拧了一把。

    “测试结果是什么?”孟新竹饶有兴味。

    周凌站立到手脚僵硬,察觉到周醒有了苏醒迹象,不想看到更多她们的亲密互动,终于转身离去。

    这贱人肯定要使坏。

    周醒虚弱,闭眼沉睡,她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发难训斥,无话可说更多是因为周凌。

    谭小雁带着玲玲走了,周醒昏睡,昔日爱侣,最熟悉的陌生人,相对而立半句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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