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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虽然人类的个体很弱小,但他们族群的力量很强大,人类依靠集体智慧仍然走在这场进化潮流的前列,这就已经比大多数异变族群要强多了。”亓评价道,它对人类的感观属于爱屋及乌,因为国王小小的偏袒,它愿意摘掉有色眼镜,稍微客观地评价这个族群。

    《异变病病理学》系列丛书由世界医卫局带头提议,联合亚洲一区防控局、欧洲区卫生局、非洲区病医院、北美洲一区实验室,全球各洲大区头部科研组织一同研究异变病,并将研究结果汇总整理撰写而成,用词非常学术化,内容看着也很乏味。

    虽然他可以使用天赋直接把书本内容刻印进脑中,但他仍然享受作为普通人类慢慢学习吸纳新知识的乐趣。

    不需要开口,亓就已经把闵星渊需要的东西放到手边。

    【虚幻化】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畸变方向。

    幽灵轻笑不语,为国王拿来了纸笔。

    里世界的混乱主要体现在其内含的规则,这些构成世界并制成世界运转的规则化为晦涩诡谲的纹路,杂乱的线条和繁多的色彩交织,只看一眼就能让精神力脆弱的生命体彻底崩溃。

    它们其实都走在前往同一个终点的不同道路上。

    “就以我为例,灵体是由灵魂残片聚集而成,胡亥的执念是抓住灵魂残片的核心,但我所拥有的意识并不属于胡亥,而是一个独立诞生的意识。如果我的意识不够坚定明确,就会被后来吞噬的灵魂残片中夹带的记忆或者残余意识影响,使我变得不像‘我’,而灵体要修行的,正是如何稳固自我意识,令记忆和残余意识无法动摇我。”

    闵星渊本来是不喜欢与其他生命体接近,并且被探知性格爱好的,奈何亓受他的绝对控制,而且亓千年的经历练就了很会看脸色行事的本领,这只幽灵使用起来实在太方便,他有些舍不得遣散这位贴心助手,便只好默认了它的举动。

    这本名为《异变病病理学之畸变科》的书籍,隶属于一套《异变病病理学》系列丛书,该系列丛书是研究异变病的入门级教材资料,相对防控局发给每一位净化者的必修课程《异变病病理学:从入门到入土》,《异变病病理学》的内容要更科学、更复杂、更深入,是沈西看了都要沉默,项英楠看了都要落泪的难度。

    闵星渊抬手覆上它的手,轻声道:“一个保留问题。”

    “更常见的另一类虚幻化生命体就是启灵。它们是由唯一灵魂进化的生命体,从生到死都只有一个灵魂,也不靠吞噬灵魂修行,所以它们不需要担忧被其他灵魂的记忆和残余意识影响,它们修的是灵魂强度,增强自身的精神力和灵魂韧性,直到肉身无法承载强大的灵魂,它们的灵魂就会抛弃肉身,以灵魂形式存在,即使灵魂死去,它们的灵魂也不会像普通生命体一样灵魂残破只余残片和记忆片段,完整的灵魂携带完整的记忆,只是失去了自我意识,它们的灵魂游荡在世间,等待着被不慎吞噬后再反过来夺舍重生。”

    在充斥规则的里世界,没有任何生命体可以存活,试图踏足里世界的生命体无一例外不被规则挤压粉碎,连灵魂残片都不会留下。

    见亓越说越激动,一副没

    他提出了一个新问题:“灵体并不是唯一虚幻化的生命体种类,其他虚幻化种类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为了确保严谨性,此书没有收录虚幻化生命体的手绘示意图,仅用文字描述和相似类比手法来解释灵体的结构。

    闵星渊坐在窗边,任由窗外吹进的微风翻过桌面上摊开的书本页面。

    亓打了个响指,表示他又问到重点了,“是一条大道的不同分支,灵体与它们虽然都是向虚幻化畸变,但不同分支的进化终点是不一样的。”

    不可直视,不可理解,不可承担。

    闵星渊于是不再分神,专心阅读书籍,边看边做笔记。

    亓想起闵星渊之前那番“不当纯粹表世界生命体”的话,严肃地警告道:“所以您千万不要涉足这个领域,它会令您疯狂,也会令您崩溃。”

    比如此刻。

    但闵星渊看得津津有味,他融合了一部分的【因果】,借由这点能量,他曾触碰过表里世界的边界,也朝里世界投去了一眼,身上还寄生了一只古老幽灵,故而他对里世界和灵体的认知能力比一般表世界生命体都要强,附以文字说明,他更容易理解其中的原理。

    “国王的意愿不会因任何生命体改变,这才是我认识的国王。”

    闵星渊的思考角度却与寻常生命体不同,他与里世界共情了。

    这段时间的亲密相处,亓基本摸清了他平时的脾性,也劳劳记下了他的爱好习惯,以便未来拍马屁献殷勤。

    闵星渊垂眼一看,分段页上的加粗黑体字写着“畸变方向大类之四——虚幻化”,其下又分出了数个次级分类和十多种末级分类。

    “那您也是这么想的吗?您很反感我推测您的想法?”亓突然发问。

    在纸张上划了最后一个句号,象征着吸收了这一章节的知识,闵星渊放下了书和笔,揉了揉眉心,缓解用脑过度的疲惫。

    但它们终归不是里世界的物种,观测里世界会令它们的精神力急剧消耗,而且里世界的一切对于表世界生命体而言都是神秘的,大多数虚幻化的生命体难以克制这种未知的好奇,它们过于频繁地观测里世界,被里世界的神秘蛊惑,不愿抽身沉迷其中,再无自救的可能。

    虚幻化的本质是维度跃迁的过程,生命体在逐渐从表世界存在形式转化成里世界存在形式,但这种转化又不够彻底,表世界与里世界是相对独立又结合的关系,表世界诞生的生命体即使经过了转化,也不能彻底融入里世界,所以这部分被虚幻化转变的生命体,其实是夹在表里世界之间的半维度,既可以被表世界观测到,它们也可以观测到部分里世界。

    闵星渊不作答,只委婉地说道:“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闵星渊按住被风吹起的书页,说道:“即便是弱小的个体凝聚而成的群体,也不看小觑它们的群体力量,以个体对比群体,是非常愚蠢的行为,这不也是你的观点吗。”

    闵星渊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没一句记在心中。

    身躯仍属于表世界,精神却愈发趋近里世界,身躯与精神的分离感最终会导致它们崩溃死亡。

    效率高、安静、免费,这样各方面条件都很合意的助手,他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亓为他奇葩的脑回路感到惊奇,“如果将地球当作一个存在形式与我们不同的生命体,从这个角度去解读,它的行为确实很合理,我们好奇的窥探似乎打扰了它的清净。”

    看来国王仍然对自己该有的畸变留有探索谜底的执着。亓无声地笑笑,它身后的触手划过书架上的某一排,一一点过摆放整齐的书脊,最终取出了一本足有一指厚的书本,把它放到闵星渊身前的桌子上,迅速精准地翻开了其中的一页。

    国王总能不经意间在某些小细节表现出自己与普通人类的不同。

    以此类推,畸变方向决定了进化的大致方向,而大类下的次类和末类又预告了生命体的未来进化。

    闵星渊没回答,却接过了书,慢慢地仔细阅读起来。

    亓也十分清楚这一点,它不过是惯例戏精附体,“您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句废话,只要您一个念头,我就将为您而战。”

    站在窗台边的鸟歪着脖子,瞪大眼睛看着室内距离暧昧,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它的终极形态便是灵体,其特征是无法触碰到具有实体的生命体,还会本能地掠夺实体生命体的污染值和生命,但依然可以接触到死物。

    只要他对亓还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亓是否能猜测到他心中所想,也就并不重要,它们是一体的,亓不会犯傻想着违逆主体的意愿。

    不过他再仔细想想又释然了,如灵体这样虚幻化的生命体是无法在镜头内留下影像的,它们的显形是利用污染值直接触动了生命体的视觉神经,而非反射光线,运用物理原理的镜头无法捕捉到它们的存在。

    亓厚脸皮地自夸:“我行走世间的这两千年里,还没遇到过打得过我的灵体,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就是目前最强的灵体。”

    这是每一个虚幻化生命体在初次观测里世界后都会得出的结论。

    而国王不属于任何一条赛道,他走在赛道外,成为了这场赛跑的唯二观众之一。

    他干脆合上书,还没有说话,袖口窜出的黑雾便拿起书本,放回了书架原本的位置。

    黑雾在亓身后扭动,它语气带着期许:“或许您有兴趣加深对我的了解?”

    但能够严格遵守这一条戒律的生命体很少,对未知事务存有好奇,尤其是对世界本质的探索,是灵魂上抹不掉的痕迹。

    这个大类与其他大类相比,详细划分的次级分类和末级分类很少,所含文字内容大概只有前面“多肢体”的三分之一,整章都是文字介绍,不含插图,连分段页也只有简单的几个大字。

    “您看的书都有关异变病畸变性征,这是您的新研究课题吗?”亓在他身后划出人型,双手绕过椅子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圈在自己的臂弯里,身后伸出数条由黑雾聚成的触手,速度飞快地整理书架,将被放错的书本归为原位。

    “任何具有意识的生命,都不喜欢别人窥视的目光。如果你们一早就带着好奇去窥探它,就该有接受报复的心理准备,而不是强盗一样闯入别人家中,还要怪别人把你们赶出家门。”

    这是异变病予以万物进化的契机,也是生命体以身证道的漫漫长路。

    “观测里世界的能力对我们来说,既是一种馈赠,也是一种惩罚,我也曾好奇地观测过,结果差点被炸得灵体崩溃。”亓自爆黑历史,“幸好我对里世界没有太重的好奇心,才能及时摆脱它的蛊惑。”

    ——不要去尝试理解世界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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