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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小海手里捏着的铜钱慢慢从他面前划过去,他的好几个手下都站起来想要跟高小光讨要个说法,但都被靠墙坐下来的郭崇给叫住了。

    “好。”

    “什么漂亮?”

    古玩行除了买卖以外,那就是一群群因为吃不上饭而整天游手好闲的人,往往赏几个钱便有人愿意去跟人唱双簧,也就是碰瓷的歪脑筋。

    高小光走到阿辉那里说了几句话,然后跟富小海再次确认后让阿辉跟着去做事了。

    “行,我这就去。”

    “什么活?”

    像这种结梁子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两伙人叫骂了一会儿便走开了。

    一场阴谋在他们二人的交头接耳中慢慢形成,富小海走出巷子把挽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两枚铜钱的小利便进了他的口袋。

    “你个小子,今天非抓到你不可。”

    “你......”

    他为人和善能写一手好字,是从铺子账房先生做起来的,后面便从上一任掌柜手里把铺子接了过来。

    “有人愿意去做吗?”

    “好吧,你就不想知道是谁?”

    “管好你的人。”

    “那这样,你过去跟着阿辉,有情况随时过来找我。”

    “您先别急,一城,怎么回事?”

    “是广兴居的,看来钱不多,你瞧着吧。”

    “昨天只吃了半个饼,我肚子都开始饿了,今天才是第二个,我怕我挨不住啊。”

    “我一直都在这,您下次常来。”

    “没......没什么,老板,你做的包子真好吃。”

    阿辉看到关上的店门知道这下事情就好办多了,想到他没准还能从里面捞些油水嘴角上扬笑了起来,像许毓启这样怕事的主儿他还真是没碰到过。

    “你连一件小小的瓶子都无法鉴别出真假,那以后还怎么在古玩里面混,你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我二叔会教我的。”

    “给你?”

    富小海吃完包子看到负气从毓山居跑出来的许一城进了巷子便再也没出来,伙计乔启年看到阿辉朝他自己脸上打了一拳,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这人是来碰瓷的。

    “行。”

    “我去!”

    “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

    “请把东西拿出来吧,我好估估价。”

    许毓启打小便受的是私塾教育,戴着一副圆眼镜,对许一城的管教也是很严格的。

    “嗯。记住,事越大越好。”

    “话可不能乱说,来我这铺子当东西可从来没人说过这话。”

    “交给我瞧瞧就行了,拿来吧。”

    ————————————

    “二叔,您要的豆汁。”

    这不富小海刚一进巷子,那样靠在一起聊闲天的人一拥而上。

    “你!”

    “我的我的!”

    “你小子是不是又惹事了?还不拿到后院去,一会儿再收拾你。启年,看茶。”

    “老板,就用那只没出手的梅瓶。”

    ————————————

    “干的漂亮。”

    “这就走了,一会儿就去你叔的店里,有人治得了你。”

    “吃......吃不下。”

    “好主意,就它了。你去外面找个痞皮,给两钱。”

    “是。这位兄弟,既然东西在本店坏了,那自然是要赔的。不过你我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原因我也就不过问了。这样,我手里是三十钱,其中十个是过钱(注:道赚的钱),事情就这么了了。你看如何?”

    “你怎么知道我藏在里面,你是谁?”

    “许一城,哪都有你掺和的,去去去。”

    “少了点,您再抬抬手。”

    跟乞丐一样,这里的规矩都是论资排辈的,往往都是小弟帮忙揽生意,有时候也是需要一番打斗的才能平息的。

    “我看你还是不饿。”

    “怎么又是你个小孩,去去去。”

    许一城躲在一只破筐后面躲了过去,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有一个人从巷子里面走了出来,那人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铺子虽然是做古玩生意,但基于他为人的信任,很多都是过来典当的。

    平时跟许毓启怄气的许一城都会一个人坐在毓山居门外的石狮那生闷气,可这次门外空荡荡的,他走了好几条巷子都没有找到人,后面铺子里又来了买东西的人,他便去忙生意去了。

    “这孩子怎么跑了,真是对不住啊,我照原样付您钱。”

    “年少气盛,我得好好管教了。”

    “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光哥,我总感觉这事有问题呢。”

    “就屋子里那紫檀书架上,随便挑,都是好东西。”

    “说定了。”

    “这......”

    ————————————

    “瞧瞧瓶子内侧你就知道了,上一店铺子这样跟你说的?”

    “毓山居打人了!”

    “是广兴居富小海来找的我,这些钱谢了。”

    “东西可是真的,你不会糊弄我吧?”

    “我这还有些观音土,给你。”

    “向客人道歉。”

    富小海只是告诉阿辉要在把东西交手的时候假装一小心没拿稳就行,这些古董行的规矩一概不懂,连最基本的谈价都不知道。

    “哟,这是怎么了?”

    ————————————

    只见许一城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然后一脚把那只藏身用的破筐踢到了一边,他瞧着这个陌生的人根本就不想理会。

    “按我说的做。”

    “

    “筐子离地有些距离,这点小戏可是瞒不过我的。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

    躲在小摊那等着里面出事的富小海也不断地往那边张望,他无心吃笼屉里的包子,小贩还以为他的包子不好吃呢。

    “算了,无非是讹些小钱,打发他走。”

    “您怎么不吃啊?”

    “死胖子,三个铜钱的生意也做。呸,小心撑死你啊。”

    一肚子坏水的富小海给富广兴出了一个馊主意,在接过富广兴的五个铜钱以后,他直奔店铺靠里的巷子去。

    “阿辉。”

    眼见他二叔没有追出来,心想现在回去也只是会挨骂,反正越晚挨骂越好,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拉陶土的打眼儿。

    “一城,少说几句,还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你这话怎么讲,难道我的东西就不值钱嘛。来人啊,都来瞧瞧,我的东西被他们打坏了,他们还不承认!”

    说小了这是找茬,往大说那便是毁了富广兴的一笔买卖,他决定找机会为难一下许一城的二叔许毓启。

    “双簧,三个子儿(注:铜钱)。”

    “知道我?真是笑话。”

    “一城他跑出去了。”

    他知道这油水都是从那么做苦工的身上挤出来的,再少的钱也会有人做,阿辉哪知道这蓝釉梅瓶是真东西,他瞧了几眼便把东西装进了一个布口袋里面。

    “二叔,明明就是他没拿稳,怪不得我。”

    “这东西你拿着,到时候看情形放心摔,我兜着。交待的事情都明白了吧?

    伙计倒是也没太在意,像他这样的人说不准也不懂古玩。

    “来啊来啊!”

    “来活了!”

    “您买东西?”

    “好的。”

    “还你。哎,你怎么把他给摔了?”

    “你这个年头不长,值不了什么钱的,你想要当多少?”

    “没事。我去,把钱给我吧。”

    令乔启年意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人竟然这么直接地把雇主的名字给说了出来,他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谢谢后走出了店铺。

    “没......没有。”

    “掌柜,应该是专门来碰瓷的。像他这种人我见多了,我这就去报官。”

    “一城,不许胡闹,您稍坐,我去去就来。”

    “干什么,想打架啊。”

    说着正准备要走,但在听到陌生人接下来的一番话后,却对此人多了不少兴趣。

    “我不。”

    站在富小海面前的还没等到雇主考虑,阿辉已经站起来把活儿给接了,这简直是打了郭崇的脸。

    “行,我这就去。”

    “咱们去前面看看吧。”

    “没事,不急不急,钱先给你。”

    “你是?”

    阿辉有着大肚子,是因为消化不良肚内有许多胀气,时不时也会难受,所以看到观音土根本没胃口。

    “妈的,这不明显是抢生意嘛,找机会教训教训他。”

    那只蓝釉梅瓶釉面光滑,从外形看没有什么瑕疵,阿辉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下手时机。

    他这些年虽然也遇到不少泼皮无赖,但今天这人的所作所为肯定不简单,他匆忙把店门关了起来。

    “我?明明是你没拿稳,赔......赔我东西。”

    “掌柜,都看过了。”

    “怎么,我就不能来这里吗?”

    “你是来当东西的?”

    “一城,不好意思。”

    “明白了,这点钱你也做,看来是真需要钱。只要你把这事做好了,那下次我还找你,钱这方面肯定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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