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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穆之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一直到子时,她终于受不了了,翻身爬了起来。

    还是……过去?

    司玉眯了眯眼,眸光静谧幽远。

    “……不过是一城烟花。”司玉的面色微微一僵,语气有些不太平静。

    此时的穆之完全没把这个梦跟之前的梦境联系在一起,毕竟她在梦中叫出了司玉的名字,而且这次是她把司玉压在了身下……所以,穆之深深地羞愧了。

    穆之瞪了瞪眼,“找他做什么?”

    “你喜欢?”司玉缓步走到穆之身侧,问道。

    “胡说,鱼儿都睡了,谁还出来咬你的鱼饵?”穆之搬了个石凳坐到司玉边上,道。

    司玉缓步走到穆之面前,衣着翩然似谪仙,他的眸光闪过一抹温柔,伸手端走穆之手上的酒杯,温和道:“少喝些酒。”

    出房门时,穆之是心烦意乱,回房时,穆之简直觉得百爪挠心。

    “你救了我不止一次,这一路若是没有你,我早就完蛋了,更别说还能来到云州。”

    司玉蓦地坐直了身体,脑子里闪过不可思议的念头,这念头如此荒唐,却又如此……贴切。

    穆之对自己深以为耻,她一直觉得她对司玉是没有非分之想的,顶多也就是对他有些习惯性的依赖,但这个梦让穆之不得不反省下自己。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司玉嗓音很温和,像是浸了水的月光。

    东白早前已经被穆之诓着喝了好几杯,他本就不胜酒力,这会儿已经满脸通红,差点就抱着酒杯打盹了,他瞅了司玉一眼,笑嘻嘻道:“主子,这酒好喝,你也来点……”

    司玉在桌前坐下,他虽然说陪他们喝一杯,不过也是小酌而已,不像穆之,到后面直接就拎着酒壶喝了,姿态相当狂放。

    他猛地睁开眼,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去找轩辕公子了。”

    司玉坐在床上,听着穆之的喃喃自语,知晓她是误会了,不由觉得有些尴尬又好笑。

    不知道是谁在喊“一拜天地”,他们郑重地拜了天地,又入了洞房。

    “总有睡不着的。”司玉微微一笑。

    穆之很快反应过来那人是谁,蹬蹬蹬走到他面前,抱怨道:“司玉,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小二,上酒肉!”穆之大喊一声,此时此刻,唯有美食方能抚慰她的心灵。

    这话穆之就不乐意听了,她拍了拍桌子,“你瞪大眼睛看清楚,难道我长得不美吗?”

    于是——时隔多日之后,司玉再一次梦到了穆之。

    穆之转过头看向司玉,拍了拍司玉的肩膀,一副“你还太年轻”的表情,摇头道:“女人的心你不懂的,那可不止是一城烟花……”

    穆之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清晰地传入了司玉的耳中,他抬头看着清冷的月亮,唇角微微扯了扯,不知为何,心里竟很难平静。

    司玉蓦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就听到了穆之羞恼至极的嘟囔声,“你是不是疯了?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

    “……”看着穆之一本正经的模样,

    “今天胃口不错嘛!”穆之坐到东白身旁,调侃道。

    “可我是自己人啊……我们都这么熟了!” 穆之强词夺理。

    他掀开衣服低头一看,胸口赫然多了一个带血的牙印。

    不行不行,这不是真正的她!

    穆之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挥了挥手,强笑道:“好啦好啦,我说笑而已……你也说了我刚找到了兄长,怎么可能跟你回家?”

本能地带着戒备,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承认轩辕宸,而是跟着司玉回了酒楼。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牙印,眉宇间闪过一抹深思,这些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地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梦境,也许……那不是梦?

    穆之出门时已是傍晚,她一路上鬼鬼祟祟,生怕遇见司玉,待走到酒楼大堂,看到只有东白一人在吃饭时,她才放下心走了过去。

    穆之还没问是什么事,司玉已经开口道:“我出来已有一段时日,是时候归家了,你既然找到了兄长,也该回家与家人团聚了。”

    此时酒楼里寂静无声,只有掌柜的还守在柜台前,穆之走到酒楼后院,屋檐下挂着灯笼,她顺着长廊一路走去,突地,她脚步一顿,差点尖叫出声。

    “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穆之眨着眼看着司玉,将心里的声音不知不觉地问了出来,这话听着有些暧昧,但她很快就补救了一番,“我的意思是,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去你家拜访一下也是应该。”

    穆之连忙给司玉倒了杯酒。

    酒过三巡,穆之已经有些醉意,突然听到“砰”地一声巨响,似从天空中传来,她猛地转身,便看到绝美烟花在夜空中骤然绽放。

    这一次,她没有被动地被他索要,反而将他压在了身下。

    穆之一怔,“这么快?”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洪流涌过心头,带来山崩地裂。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司玉的声音仍然温柔。

    新房里,他们喝了合卺酒,他看着她面若桃花、娇艳动人,心中不知为何既挣扎又觉得欢喜。

    一想到司玉马上就要走了,穆之便觉得心里有些异样,一想到自己的提议被司玉拒绝了,那异样就演变成了愤慨。

    司玉觉得自己的心猛地颤了颤,似欢喜似痛苦,更似癫狂。

    这一次的梦境和以往不同,他梦到了一场婚礼,他和穆之的婚礼,喜堂之上没有宾客,只有身着喜服的他和穆之。

    司玉一怔,随即笑道:“我家甚远,且家规森严,无法带外人进入。”

    东白一口饭喷了出来,他瞪了眼穆之,道:“穆姑娘,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哎,明日就要回去了,当然要趁此机会多吃点。”东白一边埋头吃菜,一边回道。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到了隔壁房间。

    司玉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穆之继续道:“其实他要是能给我燃上满城的烟花,我应当是拒绝不了的。”

    声音带笑,笑声里带着丝狡黠和义无反顾。

    这么一来,她心中的尴尬羞耻顿时便被不舍给代替了,她左右张望了一番,问道:“司玉呢?”

    司玉无奈地看了二人一眼,“也罢,今日便陪你们喝一杯。”

    只见后院的池塘边,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乍一眼看去,如鬼魅一般。

    那么,它,是未来?

    “穆之不必妄自菲薄,你吉人自有天相,即便没有我,你也能平安到达云州。”司玉看向穆之,眸光温柔又淡漠,继续道:“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如果那不是梦,那必然便是他亲身经历的一段真实经历,正因为他的身体曾经经历过,所以梦中出现了什么,才会一模一样地重现在他的身上。

    “你要走了?”穆之一惊,蓦地伸手抓住了司玉的衣袖,连音量也提高了。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司玉才回到酒楼,穆之此时已经喝了不少酒,见司玉上楼,连忙端着酒杯招呼道:“司玉,快来,今日我给你们践行,不醉不休!”

    穆之听了,心跳不由漏了一拍,但她很快就被自己这种异常给羞耻到了,她咳了两声,佯装淡定地撩了撩长发,朝东白抛了个媚眼,“谁让本姑娘长得美呢?”

    而隔壁房间的穆之也在此时骤然惊醒,那一声“我爱你,司玉”犹如一道魔咒,击中在穆之心房,让穆之直接给自己呼了一巴掌。

    “那可都是钱啊!”在司玉不解的眼神中,穆之痛心疾首地解释道。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穆之一夜都没睡着,到了早晨反而来了睡意。

    司玉早已听到穆之的脚步声,他不由抬头一笑,“夜来正是钓鱼好时候。”

    她的眼睛亮了亮,放下酒杯便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栏杆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中有迷醉之色,只听她喃喃感叹道:“好美啊……”

    她狠狠地踹了下椅子,恨恨道:“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乐意去呢!”

    “爱你个头啊爱?!”穆之再次给了自己一巴掌。

    东白的身影看起来颇有些寂寞,但吃饭的样子却与以往大相径庭,有几分她饿惨时的风范。

    “穆之……”司玉温柔的嗓音里含着淡淡的无奈。

    司玉回房时,已是早晨,他本以为穆之会如往常一般起床,便照常上床,和衣而睡。

    “比你美的主子见多了,比你狼狈的主子倒是没见过。”

    穆之点了点头,她仰着头看着烟花,不知想起了什么,叹息了一声,“想当年有个青年才俊为我燃放了一架子的烟花,说是想娶我为妻……我拒绝了。”

    这话戳中了穆之的死穴,一想到脏兮兮的自己抱住司玉大腿的那个场面,她就恨不能再重新投胎一次。

    他第一次听到她在梦中开口,她说:“你是我的了。”

    “自然是为了你。”东白抬起头看着穆之,鼓着腮帮子道:“穆姑娘,你可真是这千古第一人,我家主子可从没对人这么上心过。”

    穆之见状,转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喇喇地一饮而尽,笑道:“司玉,你可真无趣,整日只知喝茶,你们明日就要走了,便不能陪我喝一杯?”

    情到深处时,她突然在他胸口狠狠地咬了一口,牙印很深,渗出了血,司玉痛得闷哼一声,却听她轻笑出声,“我爱你,司玉。”

    穆之的语气颇有些遗憾。

    穆之托腮看着静谧中漾着月光的池塘,夜深人静,却似有很多话想说,她侧头看了司玉一眼,道:“对了,还没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难道她对司玉,竟藏了如此禽兽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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