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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赵缜什么仇,什么怨?要把人给埋了......

    岳梁却无比敬业,看向白明霁手里的卷宗,为她分析了起来,“孟娘子的马车经过九岭坡时,并未走大路,走的是下方的捷径之道。”

    金秋姑姑奉上茶盏,桌上放着二夫人送过来的橘子,晏长陵拿了一个,慢慢地剥了起来,手法倒是讲究得很,将那橘子皮剥得均匀,像极了一朵莲花,白明霁以为他要往自己嘴里送了,却见他突然抬头,递到了她跟前,“挺甜。”

    第十章

    借着灯笼里的一豆星火,素商一眼便认了出来,乃岳梁身边的小厮樵风。

    —

    过去了三天,就算人当时还活着,如今也死了。

    自顾不暇,也没心情。

    她要当真与岳梁有什么,前世也不会亲眼见到她是死在这个院子里,外面的传闻,晏长陵压根儿就没信过。

    是以,前几日回来后,阮姨娘所生的庶女白三娘子白楚找上门来,求她把人让给她时,她确实说了那句,“你拿什么同我争?”

    来时两人各自乘坐了一辆马车,回去时,大理寺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晏长陵岂能再添一桩闲话,大摇大摆地上了白明霁的马车。

    正犹豫,对方手一探,那枚剥好的橘子已落在了她掌心。

    素商接了过来,往樵风灯笼里的光芒里凑了凑,是一块布。

    那些个流言必然早早传进了他耳朵,适才在大理寺但凡他闹起来,一封和离书少不了,两人就此各奔东西。

    这处倒是大意了,晏长陵握着卷宗,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天色将黑,素商没有提灯,人一出院子,隐在暗处的周清光便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身后。

    那头白明霁与他的反应几乎一样,石破天惊,简直不敢相信,盯着金秋姑姑,质疑道:“你说白明霁及笄那年,晏家派媒人上门替世子晏长凌提亲,同是武将之后,也算门当户对,父母一口答应,她也满意。十七岁白明霁嫁入晏家,新婚当夜刚被掀开盖头,边关便来了急报,晏长凌作为少将,奉命出征。一年后,传回了死讯。对于自己前世那位只曾见过一面,便惨死在边关的夫君,白明霁对他的评价是:空有一身拳脚,白长了一颗脑袋。重生归来,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白明霁打算帮他一把,把陷害他的那位友人先解决了。至于害死自己一家的姨母,她不急,她要钝刀子割肉,她万般筹谋,等啊等啊,却等到了姨母跌入山崖尸骨无存的消息。白明霁双目蹿火,“哪个混账东西动的手?!”—晏长凌十六岁时,便上了战场,手中长矛饮血无数,二十岁又娶了名动京城的白大姑娘,人生美满,从未想过自己会英年早逝。枉死不甘,灵魂飘回到了府中,亲眼看到自己的结发妻子被人活活毒死。重生归来,他打算先履行身为丈夫的责任,替她解决了姨母。  而自己的仇,他要慢慢来,查出当年真相,揪出那位出卖他的‘挚友’他一番运筹,还未行动,那人竟然先死了。晏长凌眼冒金星,“谁杀的?”  —得知真相,两人沉默相对,各自暗骂完对方后,双双失去了斗志。晏长凌:重生的意义在哪儿?白明霁:

    两人一边盘算着自己的案子,一边又要防备对方把自己识破,彼此留意着的动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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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对方在盯着,不能再擅自行动。

    颇有要一语双关的意思,白明霁轻声道:“多谢。”

    樵风见她明白了,转身离开。

    晏长陵神色如同见了鬼。

    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大度。

    如此说来,驸马生前被绑架过。

    这块布她太熟悉了,乃她前日所穿衫裙上的布料。

    过了一阵,晏长陵倒是自己站起了身,“我去一趟书房,晚点再过来。”

    那等子出卖家国挚友的奸人,死了就死了,费什么神?

    母亲死后,岳梁陪着她一同追查真相,困境中的出手相助,很难不让人动容。

    要她此时和离再嫁,似乎还没到那个地步,但能不能如愿,也得看这位世子的气量有多大。

    人一走,歪在圈椅内看书的晏长陵,轻轻地撩起了眼皮。

    —

    晏长陵没敢去看身旁面色紧绷的小娘子,挪了挪屁股,打断对面的岳梁,“岳大人果然厉害,想必驸马爷的案子,已经破了?”

    他不信。

    进屋时白明霁正在洗漱,只有晏长陵一人坐在木几旁,知道自己的脸色很差,生怕露出马脚,素商低着头暂时没动。

    落雨天几乎没人去走,旁边是悬崖,一个不慎便会尸骨不存,赶路的再着急也不会有人赶着去投胎。

    岳梁脚步退后两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看向正仔细旁听的那人,缓声道:“事后有人把石头推到了一旁。”

    诧异他为何这时候来了这儿。

    晏长陵听得入神,被他这么一瞧,大方一笑。

    “三日前,驸马爷确实回了状元巷。”岳梁从袖中拿出一物交给他,“这是大理寺的人在其房中搜查出来的东西。”

    对方也不多说,见到人便从袖筒内掏出一块布递给了她,“大人说,这东西应是姑娘的,让姑娘妥善收好。”

    既然决定了要过下去,各自背地里的秘密,断不能被翻出来。

    马车停在宴府门口,晏长陵先下车,面色上瞧不出半点异常,甚至还转身贴心地扶了一把白明霁胳膊,待人一进门,却故意落后几步,同身后的周清光低声道:“盯住少奶奶。”

    然后呢,还能替他报仇不成。

    晏长陵看向他。

    前头白明霁进屋时,见到迎上来的金秋姑姑,错身的功夫同样轻声交代了一句:“盯着世子。”

    一直到天光暗下,素商拿火折子点着屋内的莲花灯时,外面忽然进来一丫鬟,走到她跟前,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素商听完目光偷瞟了一眼正在焚香的白明霁,犹豫半刻后,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晏长陵伸手接过,是一段麻绳的残留之物。

    至于原因,岳梁道:“孟娘子马车路过的时辰,上面的大路上,应该堵了几块大石。”

    近段日子外面的流言,她自也听说了,寡妇的日子虽好,但总不能过一辈子,她得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往后要走的路,出路上辈子她就想好了。

    岳梁该说的都说了,“岳某知道的便是这些,二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岳某也无能为力。”

    对方也很爽快,语气轻松大度,“喜欢就多吃点。”

    听到驸马爷的名字,白明霁心头突突一跳,目光偷偷往他手中的卷宗上瞟去。

    底下那条道实则并非真正的官道,而是被众多马车碾压出来的一条捷径,天气晴朗时,走这条路能省上一柱香的时辰。

    晏长陵怀疑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素商霎时如坠冰窟。

    不可能,绝不可能。

    岳梁点头,“大雨落了半月,山谷太深,搜查起来难度较大,等有了消息,岳某再知会少夫人。”

    素商杵在黑暗中,好半晌才找回神智,忙将那块布藏进袖筒,疾步往回走。

    何意?

    主子回来了,丫鬟打水进来伺候。

    宴长陵倒能理解她,此时的孟挽于白氏而言,是一根能解绕燃眉之急的稻草,可要人命的稻草不要也罢。

    周清光想了想,说得简单明了,“主子替少夫人解决了孟挽,作为回报,少夫人也替您解决了赵缜......”

    晏长陵推开书房的门,周清光随后出现在了门槛处,也没进去,胳膊一抱脊梁椅在门扇上,道:“不用查了。”

    周清光见他不信,便道:“少奶奶手底下的那小丫头,证物落在了岳梁手里,岳梁今日瞒下来,适才给人送来了。”

    倒是稀罕,这辈子除了自己还有人会谁想要她的命,且还抢在了她之前。

    白明霁垂目看着掌心里的橘子,个头确实比外面买的要大,橘瓣也饱满,乳白线的经纬线条下能看到里面黄橙橙的果肉。

    岳梁目光瞥开,继续道:“虽说大雨冲刷了不少痕迹,但还是有迹可循,上方山体有被撬过的痕迹。”

    也乃人为谋杀。

    这般跑来大理寺要卷宗,是想查出凶手?

    而白明霁也了听出来,是有人故意而为,“岳大人的意思,姨母之死,并非意外?”

    搜出来又如何,八成已不成人样。

    素商径直走了府门,出门前还谨慎地往四周望了一眼,见无人注意,便脚步匆匆顺着府邸外的巷子走了出去,天边最后的一道光线消失,天色说暗就暗,一路走到西角的墙边,看到那里站着一人。

    天色已经黑透,廊下一排灯笼昏昏暗暗,晏长陵的身影一出长廊,金秋姑姑手里便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他查赵缜作甚。

    白明霁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大石?”那日得知孟挽出事后,白明霁去过九岭坡,也很奇怪孟挽为何选择了下方的捷径,到上面的主路去查看过,并没有瞧见什么落石。

    两人相继净了手,晏长陵先一步霸占了那块平安符蒲团,白明霁已放弃了十两银子,挨着他身旁坐下。

    作为夫君,他帮她解决了,举手之劳,不用她感谢。查也没用,孟挽的马车已翻下了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说那话的前提是知道宴长陵回不来了,如今人回来了,也不见得真会死。

    坐上去后倒是沉默了,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白明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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