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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功夫去想他,自身都难保,赵缜的死已暴露,不能再闭门不出了,得打探到外面的消息,且孟挽的死还没音讯,前儿没送去刑部的丹青,今日她送过去。

    赵老夫人此时恨不得让她也一块儿死了,“老婆子能有何意?长公主殿下金贵,我赵家上下谁不敢听您的,您说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出去不用回来了,这不也如了您的意,死在了外面。”

    京城四大进士的传闻她听过,但自从赵缜尚了公主,晏月宁与大启和亲后,其余三人便与赵缜决裂了。

    屋外廊下两人看了这半天的热闹,陡然听到晏月宁的名字,周清光不敢再往下听,道:“人是真死了,属下查看过,土坑里泡了一夜,面目全非。”转头看向晏长陵,忽然被他脸上的颓败吓了一跳,“将军......”

    天子脚下,驸马爷竟死了,是雨过天晴的又一道惊雷。

    白明霁摇头。

    金秋姑姑一怔,还未回神,手里的衣衫已被晏长陵接了过去。

    晏长陵抬手止住,缓了半刻后,脸上的颜色渐渐恢复,吩咐周清光,“查查他怎么死的,何人所为。”

    白明霁避开金秋姑姑的目光,起身含糊应了一声,“不睡了。”

    第八章

    周清光在外徘徊了好一阵了,见房门终于打开,一头钻进去,脚步有些急,匆匆对白明霁抱拳行了一礼后,抬头便向晏长陵禀报道:“主子,赵缜死了。”

    搭在身上的被褥,刚盖热乎,又无声无息地滑走了。

    即便此时二人的视线偶尔不经意相触,晏长陵也拿出了该有的风度,冲她轻轻一莞尔。

    若知道,前世也不会死了。

    长公主本还悲伤不已,听了这话,回过头,“老太太这话是何意?”

    最为繁华的数长御街,从牌楼延绵到正宫门,一路上布棚高张,有珠宝古董,绸缎皮货,字画笔砚,也有充满了烟火气的柴米油盐、纸花玩物,一摊连着一摊,人流不断,再往前,路面逐渐宽敞,阁楼勾栏,酒榭歌楼,放眼望去,一片欢呼酣饮。

    替夫君更衣的活儿,得她亲自来。

    这头没哭完,赵家老夫人也来了,进门时被两个丫鬟架着胳膊,见到白布便不行了,倒没去怀疑衙门会不会认错人,身子一软两个丫鬟扶不住,被她一道带到了地上,双手捶胸,哭道:“我可怜的儿啊,是为娘害了你,高门岂是常人能攀的,娘早该听你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活得长久才是真啊......”

    “已经移交到了大理寺。”

    周清光点头,说得更详细,“连日落雨,状元巷附近的一处旧院子塌了方,人埋在里面,泡了一夜,昨儿夜里又被冲雨水冲刷了出来,今早有路过的百姓发现报了官,衙门的人抬回去验完身,才知是驸马爷......”

    算了,他也不困,不睡了。

    陆隐见扬声一唤:“清光,晏兄!”被身旁晏玉衡一把拽进来,“还不嫌张扬?”

    两人丢了酒杯,单手扶腰匆匆下楼,拦下马车后,不等车停稳一头钻进去,“晏兄,你这行踪可让咱们好找。”

    眼睛实在酸涩,这会子天亮人清醒了,晏长陵对于昨夜铆足劲儿斗法的幼稚行为,简直不忍回想。

    素商正跪坐在一侧替两人沏茶,手里的茶盏叮铃叮铃直晃,白明霁瞟了一眼,不急不忙地弯下身,才帮她稳住,便见身旁前一刻还在揉着眼眶的人豁然站起来,沉声问道:“死了?”

    自回来后他一直在找赵缜,人突然没了,一时不知道该去那儿。

    昨日两人便听到了他回来的消息,找上门去,门房告之不在家,终于看到了人,见其好端端的,没少一块肉,齐齐松了口气。

    人早死了。

    消息今日一早传到了长公主府上。

    都等着对方睡,谁也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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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此时本应在翰林院,为何能坐在这里,不用说,偷溜出来的。

    如此往返,黑夜里的硝烟逐渐明朗化,他不得不起身。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赵老夫人甚至说出了,“早知如此,殿下当初就不该使那昏招,把晏家大娘子填进去,殿下要去了大启和亲,又哪会有如今这档子事。”

    两人一进来,晏长陵的目光便落在陆隐见的身上。

    头顶那团笼罩了大半夜的黑云今日终于被吹风,露出了经久不见的湛蓝苍穹,阳光也金灿灿的,却无人有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

    长公主正在梳妆,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昨夜没见着人,还同他怄气咒他,他要不愿意回来不如死在外面。

    大酆京城名为江宁,共有九条大街。

    天麻麻亮,时辰尚早,没去惊动外面的奴才,杵在床尾坐着,作为新妇白明霁不得不相陪,两人在春凳上干坐了小半个时辰,等着天亮,努力维持着表面和谐。

    马车进入闹市,漫步目的地往前。

    激动的反应倒是让白明霁意外。

    转身出去,上了马车。

    莫不是察觉出了赵缜不对?不可能......

    金秋姑姑瞧不出个眉头,忙去叫素商,两人打水进来伺候洗漱,需要更换的衣裳昨夜就预备好了,金秋姑姑拿到了里屋,递给白明霁。

    就那虎头虎脑的样儿,不是他还有谁。

    她就知道,好日子到头了。

    翌日清晨,金秋姑姑瞅着天边的那道光亮升起来,估摸好时辰进去,一拂起珠帘,却见两位主子早早起来了,坐在床榻前那张春凳上,一个各坐一边,眼皮底下明显一团青紫,脸上均没有精神气儿。

    手递过去,跟前的白明霁却是没瞧见,极为自然地转了个身,走去一旁漱口。

    等两人不见了身影,素商才敢喘气,瘫坐在地上,心头惶惶,却也疑惑,“姑爷如何如此紧张?”

    寻常的命案归县衙管,但涉及到高级官吏,皇亲国戚的重大案件便由大理寺处理。

    周清光话没说完,晏长陵人已经迈步闯了出去。

    眼皮发胀,头也胀。

    赵老太太气得又要晕厥了。

    昨夜也没听到叫水......

    难怪主子找不到。

    周清光见他脸色愈发苍白,伸手要去扶。

    听这话是她长公主把人害死的了,长公主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老东西,也不客气,“老太太没来京城前,我与驸马好好的,从未红过脸。您一来,三天两头一桩矛盾,可有想过,是您老太太的问题?”

    二楼一扇冰裂纹样式的棂花前,二人正举杯,看到底下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神色皆是一愣,一人先道:“那是不是周清光?”

    用过早食,吩咐下手备了马车,白明霁又带着素商去往刑部。

    前世最后一眼白明霁及笄那年,晏家派媒人上门替世子晏长凌提亲,同是武将之后,也算门当户对,父母一口答应,她也满意。十七岁白明霁嫁入晏家,新婚当夜刚被掀开盖头,边关便来了急报,晏长凌作为少将,奉命出征。一年后,传回了死讯。对于自己前世那位只曾见过一面,便惨死在边关的夫君,白明霁对他的评价是:空有一身拳脚,白长了一颗脑袋。重生归来,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白明霁打算帮他一把,把陷害他的那位友人先解决了。至于害死自己一家的姨母,她不急,她要钝刀子割肉,她万般筹谋,等啊等啊,却等到了姨母跌入山崖尸骨无存的消息。白明霁双目蹿火,“哪个混账东西动的手?!”—晏长凌十六岁时,便上了战场,手中长矛饮血无数,二十岁又娶了名动京城的白大姑娘,人生美满,从未想过自己会英年早逝。枉死不甘,灵魂飘回到了府中,亲眼看到自己的结发妻子被人活活毒死。重生归来,他打算先履行身为丈夫的责任,替她解决了姨母。  而自己的仇,他要慢慢来,查出当年真相,揪出那位出卖他的‘挚友’他一番运筹,还未行动,那人竟然先死了。晏长凌眼冒金星,“谁杀的?”  —得知真相,两人沉默相对,各自暗骂完对方后,双双失去了斗志。晏长凌:重生的意义在哪儿?白明霁:

    如今真死了,又不乐意了,跌跌撞撞地出了门,奔去大理寺,趴在那具尸首前,还不敢认,直到瞧见边上被人清理出来的遗物中,有一块熟悉的玉佩,这才悲痛不已,失声大哭。

    赵缜遭了报应,他应该高兴才对。

    两人各自穿戴好,出来坐在蒲团上。

    谁能相信,为了一床被褥两人耗了一个晚上。

    白明霁的唇角则扯得艰难。

    三月里的日头气温正相宜,晏长陵此时却眼花发闷,从黄沙深处传来一道声音刺入耳朵如同雷鸣,“晏长陵接旨......”

    金秋姑姑愣了愣,“世子爷,少奶奶,怎不多睡一会儿。”

    拂起珠帘时问道:“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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