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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曾寂然坐于棋盘之前。

    而后毅然回身,重返第一城。

    少女曾伫立黑色风壁之前默然不语。

    徐还陆立在远处,抬眼望向虚空之中的乔荷尽。

    花朵摇摇欲坠,头颅微微低垂。

    她神情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挣扎浮沉,如同一簇摇摇欲熄的烛火。

    可她骤然醒悟,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执掌日月梭,心思澄澈无垢之人。

    她出手,在大魔的感知之中,短暂抹除了她的踪迹,令其前往风壁传讯。

    可那一刻,她更为惧怕的……是少年心死。

    第一城主垂下浓黑睫羽,半掩住猩红瞳色,静静望着那道少女的身影,一望便是许久。

    狂风顺着壁缝自荒原之外呼啸席卷,残破衣袍猎猎翻飞。

    巍峨浩荡的城门立在眼前。

    ……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响在她的识海。

    正是屠春风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

    徐还陆看着她,却无从知晓,乔荷尽曾伫立在那道黑色风壁之前默然伫立。

    自己选中的这个小姑娘,神府深处,竟然沉睡着一尊圣人残魂。

    这可能便是命运吊诡无常之处吧……

    她恍如一枝被浩荡洪流摧折的荷。

    遮天蔽日的黑色风壁横亘身后。

    “是三个月。”

    三千六百道关卡。

    第一城主注视她太久太久,久到心中的抉择悄然改换。

    这道蓦然响彻识海的声音,正是久睡未醒的屠春风。

    她轻声道。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乔荷尽听着他的反应,弯起眉眼,顺着漫天狂风,缓缓转过身。

    唯有一身脊梁,于风暴洪流里依旧坚韧不屈。

    倘若第一城主没有相中乔荷尽,不曾渡化修为助她踏入圆融之境,沉睡的屠春风,便不会苏醒。

    乔荷尽却冷静点出要害:“大魔本体乃是木偶,极有可能金石药石皆难侵。更为稳妥的法子,是寻出它暗藏的发条所在。”

    那道声音却明白,不是乔荷尽冷漠,只是眼下乔荷尽根本腾不出多余心力闲谈。

    极速更迭的空间掠影流转不休,浓丽华光镀上少女单薄的背影。

    而屠春风,亦是乔荷尽当初应答徐还陆时,心中倚仗的后手。

    这道凭空浮现的声响透着几分诡异。

    可第一城主并不知道,她看着少女的时候。

    “剩下一半,我帮你算。”

    魔不曾有懈怠。

    有无数次,少女游走生死边缘,第一城主都想要拨动空间,出手护她逃命。

    只是困在日月梭之内,却好似熬过了一世浮沉挣扎。

    第一城主心知她并未殒命。

    “也不说句谢,实在没礼貌,乔荷尽。嬷嬷教你的礼仪,都丢到鬼肚子里去了?”

    圣人不至……第一城危在旦夕。

    大宗师若在她身死之后承接自身修为,固然可以操控日月梭。可论大局权衡,论临机应变,却远不及眼前这个小姑娘。

    屠春风乃是丹道巅峰的人物。

    倘若圣人不至。

    可这份期盼,迟迟没有等来回响。

    万无一失么……

    这并非孤注一掷的赌局,而是权衡利弊之后,冷静做出的决断。

    少女的指尖正在极轻、极细微地颤动,如同风暴之中逆行振翅的蝶翼,看上去轻描淡写,实则已是倾尽全力。

    第一城主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日月梭内的一道身影之上,看得出了神。

    少女双目骤然睁大,惊愕、惊骇、惊喜,万般心绪于眼底交织翻涌。

    流速或快或慢。

    好似骤起狂风,又若乍响惊雷。

    只因。

    早前乔荷尽便问过他,能否不动声色毒杀大魔。

    “抓紧做事,屠春风。”

    自一开始,第一城主便留意到了她。

    “三年之内修成圆融境……行,也不辜负我的期望,算你天才,不过……”

    乔荷尽眼眶泛红,泪中含笑。

    这般漫长磋磨,那个身形纤弱的少女,竟尽数凭一己之力,一步步闯了出来。

    即便如此,那人依旧轻啧一声。

    极致的脑力疯狂运转,神府阵阵震颤,头疼欲裂,可她的思绪未曾中断。手中依旧切换牵引木偶的行迹,同时还要监察万千空间的动向,在危急时刻切换空间,庇护关卡之内修士躲开死劫。

    这也就意味着……她从未有过一次失误。

    那道邪肆的声音语气慵懒。

    直到那一回。

    令她欣喜若狂,也令她下定决心。

    她会留意每一名前来驰援第一城的人,赶在魔出手之前拨动空间,将众人送入日月梭避险。

    “不到三年。”

    城主一直期盼,能有人可以助她解救第一城。

    乔荷尽浑身汗如雨下。

    那光阴跨度……几乎抵得上凡人完整一生。

    那是一名纤瘦高挑的少女,满身伤痕,模样狼狈不堪。

    与魔相对对坐。

    “可有三年?你竟突破圆融境,可喜可贺。”

    就连齐规方才跌落进来,若非她多看一眼,同样会被直接送走。

    待第一城主陨落,便唯有日月梭,能够将大魔死死阻绝在关外。

    ……

    望她百转千回,挣扎求生。

    可每一回,不等她付诸行动,少女便已然自己寻得一线生机。

    寒尽霜销,春风故人。

    ……

    他们如今身处大魔腹中。

    此刻徐还陆与齐规尚且在另一处熟悉权限。乔荷尽将自己的空间隐匿在日月梭重重夹层之间,平日里也偶有修士误入此间,不过都会被她不动声色挪移送走。

    少女迈步朝着第一城走去。

    乔荷尽转动空间,将徐还陆挪移过来。分出一部分日月梭的权限交予齐规,令他带着徐还陆先行熟悉操控。她自己安坐虚空之中,默然注视轮转不息的日月梭,还有那些在空间里来回攀爬的木偶。

    屠春风当时语气讶异:“你这是看不起我?”

    第一城主心中了悟。唯有乔荷尽执掌日月梭,才能统筹全局,不会借机弃第一城而去,才有可能护下更多生灵。

    声音低沉,还带着几分惯有的轻佻。

    “说的什么胡话。但凡有灵之物,我还从未失手!”

    它搬弄世事,使人万劫不复,亦能教人绝处逢生。

    昔日乔荷尽破道之际,便是此人授意她以三清封道金丹封印己身,陷入沉睡。

    乔荷尽从来算不得无私。

    但第一城主知晓,她一直看到那一幕,才不甘而又甘愿地,闭上了眼睛。

    乔荷尽压下声音里的颤意,带着一丝极淡笑意,出声打断他。

    她身影渺小,脚步却无比坚定。

    原本,城主属意的是那位修为冠绝众人的大宗师。

    乔荷尽眼皮都未曾抬起,只冷冷冷哼。

    少女长久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而她此刻要做的,便是将这团乱麻,一点点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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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者垂眸,凝视着每一枚棋子。

    眼前一切,是一团杂乱无章的乱麻。

    屠春风闻言,笑声邪肆张扬。

    听闻识海之中的声音,乔荷尽神色波澜不惊,只冷淡应了一声。

    乔荷尽这才恍惚发现,原来最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哦……三个月……”方才还从容散漫的声音骤然破功,全然褪去邪逸闲适,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三个月??!”

    第一城主选定乔荷尽之时,曾对她言明。

    望她心如澄一,无有恶行。

    那个人,必须能牢牢地掌控日月梭,并且心念坚定,死战不退!

    但是她选中了乔荷尽。

    望她欲生,望她欲死。

    ……

    “……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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