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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他不明白他会这样委屈,又这样欢喜。

    二人处理完残渣,便往村中去,走的还是初入封澜村的路。

    “怎么奇怪了?”还怪好吃的,剑痴悄咪咪地嘬了嘬手指,随意地问,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过既然他没有多说,剑痴自然也不准备多问,省的叫人起疑。

    说着,还顺走了一个鸡腿。

    “笨。”

    他不笨。

    沈赫身子瘦弱,裹上了过冬的棉衣,却更加把人显得身子屡弱。

    “道长,请。”

    沈赫小心地端着比他脸还大

    剑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村子,房屋修缮得极好,青砖白瓦的不在少数。

    “乖徒儿。你师父打的山鸡。”他连油纸都没拆,就开始睁着眼睛扯谎。

    剑痴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眼神,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村中是有老人走了?”

    沈赫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两侧垂着的指尖微动却不敢有所动作。

    田地中的作物也长势不错,一看便是丰收年。

    “白衣娘子又哭又笑,还有……”他仔细的想着,竹杖上的纸娃娃一闪而过。

    李娘子端碗的手一松,热水泼了一地,慌忙道“锅里还有些,我再去盛些。”

    剑痴捏着小徒儿递来的鸡屁股,毫不讲究地就坐下,又就着酒壶牛饮了两口。

    那可是大大的好事。

    沈赫的小嘴油亮,呆呆地摇了摇头。

    “这便是我家了。”他推开木栅栏门,吩咐道“快去准备些汤来。”

    烧鸡香极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烧鸡。

    “轿子上没有人下来,但是有一个纸娃娃,那个纸娃娃也很……”他也想不出怎么形容,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头皮发麻。

    嘴里还嚼着肉呢,就开口道“刚刚看出些什么了?”

    沈赫悄悄看了一眼师父,接收到暗示立马也“咳咳”了两身,虚靠在剑痴的后背上。

    沈赫等不及打开油纸包,直接撕开了一道口,烧鸡的香味扑面迎来。

    “郎君从何而来?”

    神祇身负神威,不可随意下界,但神祇常入轮回井,化身入人间救助人间。

    剑痴的手肘顺势搭在了小徒弟的肩上,手掌也只是虚掩着他的眼,回道“不,真正的神,是爱人的。”

    剑痴顿时有了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感,特别是有慈父感。

    但,一切却跟见了鬼似的。

    顿了顿,他又道“此界为人界,而人界之外的神界便是神祇所在之界。

    “站好。”剑痴站在身后替他稳住了身形,又给他套上了棉衣。

    掐了个决,从酒葫芦里拿出一件青色道袍换上,又取出一根表面光滑的奇丑无比的棍子,一手拄着杖这才怡怡向前走去。

    整个村庄笼罩在冬日的冷阳下,但站在山腰看,附近百里明明层云密布,不见一丝阳光透露。

    男人转身折了回去,给师徒二人带路。

    他直接抱起了小徒弟,单手替他换了棉鞋才把人放到了地上。

    “那世上还有很多神吗?”沈赫听得兴奋,若世上再多些神祇,就不会有那么多苦难了。

    我们也可以通过通神柱知道神界的神。”

    男人眼神里多了写恭敬,略微打直了驼着的背,笑道“道长若是不嫌弃,可到家中一坐。”

    小院中一派平和宁静,但隔壁垒着青砖高墙的门户却隐隐可见白帆。

    “一会儿我们还要回封澜村,就当我们是第一次来,切不可让人知道我们在庙中呆了一晚。”剑痴收回了目光。

    如今还是上元节,户户张灯结彩,纵然没人,也是一派热闹景象。

    沈赫乖乖地跟在师父身后,偷偷伸出干净的小手,擦了擦小脸边缘,怕弄脏了新衣服。

    沈赫有些急,脑子里快速地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切“嗯,白色衣服的娘子……很奇怪。”

    “谢谢师父。”沈赫抿着唇,嘴边陷下一对浅浅的梨涡,他不常笑,所以即使心中的快乐快要溢出来了,也依旧笑得羞赧。

    “好了,快吃。”

    多一点的力气都不敢使,连站都站不稳了,连连后退了几步。

    路上也并没有看到其他村民,按照他的说法是还在休息。

    沈赫将油纸包往前捧了捧,乖巧地点头。

    “郎君?”女人从晾晒的被面后走出来,惊讶着男人和他身后两人。

    而原来的杂草丛生的荒地整整齐齐地长着蔬菜,虽然盖了霜,但看长势就能确定是个大丰收。

    男人打量着这对落难师徒,他们二人身上除了脸上脏了些,也不见有外伤,可见实力颇深,否则遇见大妖,恐怕只有葬腹的命运。

    直到重新看见师父的身影时,垂在身侧的手松了松,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沈赫还站在原地,腿站得有些僵住了,眼睛被风吹得干涩,却一错不错地看着那个人影消失的地方。www.qianchang.me

    但现在已是卯时,寻常的农户哪里还有在家里歇着的。

    他们沿着人工砌的石子小路往下去,水车依然缓缓转动,舀起清澈的活水灌溉田地。

    他心中默默地想着,但不知为何,并未将此话说出。

    剑痴看了看,掐了口诀,从酒葫芦里掏出了一顶稍旧的藏青色羊毡小帽给他扣了上去,刚好遮住了他那对冻红的耳朵。

    说罢,封大山才转头招呼二人坐在院子中的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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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痴虚弱地咳了两声,道“贫道乃长安清真观道士,路上遇到了大妖,只怪贫道道行疏浅,已有几日未曾进食。还请郎君行行好,赐我和我这小徒弟一顿饭吃。”

    剑痴遥遥看向长安,那里有着最后一根通神柱,喃喃道“没有了。”

    剑痴点了点头,还算有点胆量,他还以为吓得都不敢看了。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估摸着是而立之年,皮肤黝黑,粗大的手指上布满了微微泛黄的裂纹,一看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

    剑痴舔了舔嘴唇,刮干净了嘴边的油水,随手从一边的小山坡扒拉了泥,往两人脸上抹了抹。

    厚实的棉鞋,踩在地上像踩在云朵上,沈赫眼睛睁得滴溜圆,都忘记去看,只凭着感觉,轻轻地往前尝试走了一步。

    “师父吃这个,这个肉多。www.yingge.me”

    沈赫又想到刚刚在庙外听到的啃食声,不禁问道“师父,神真的吃人吗?”

    “咳咳——”

    封大山的身形也一顿,模糊地答道“道长多虑,没人走。”

    剑痴连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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