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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怀萦失踪了。”十三静静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十三忽然捉住了她的手。

    那个,让阿容如此伤心的人。

    受肉,这是大巫最虚弱的时候,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拆分,慢慢转移到一个新的身体上。

    又过了许久,容汀披散着头发回到营帐,看到顾怀萦赤着脚站着,于是笑问:“阿萦,怎么不穿鞋?”

    因此容汀很有分寸地定下了休息的时间,一觉睡醒,才精神抖擞地准备返程。

    “不生气。”她轻柔地说道,“一路顺风,好吗?”

    容汀心中的一丝不安被轻易抹平了,声音不知怎么就忽然哑了一些。

    但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另一边,大帐之中。

    顾怀萦抬起头看她,极其黑白分明的一双眼。

    将阿萦安顿好,从这里前往南陵都城,轻装快马,三日即可往返一遭。

    然而顾怀萦只是静静地点点头,说道:“好。”

    她的目标只是奉天殿,并非引起两国大战,也不想将阿萦卷入其中。

    今天已经打过照面了,不管那位皇帝是怎么想的,今后试图杀她的手段相比层出不穷,而他们找到军队驻扎地是迟早的。

    最终,容汀只是说:“阿萦,我明日会离开一段时间。”

    容汀琢磨着该怎么同顾怀萦说自己要离开三天的事情,其他事情都已经安置妥当,但这场告别却是最难的。

    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需要一个最完美的时机,她最明白南陵的手段,也最明白大巫的敏锐。蛊虫深入不可过快,要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长进骨血,然后……

    惯常笑着的孩子脸上没了笑意,再开口时,连往日娇俏清脆,唱歌一般的调子都消失不见。

    现在对容汀而言,离开这里比留在这里安全。她有办法让容汀不被奉天殿发现,但是没办法藏住这么大一支军队。

    十三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容汀的大脑很兴奋,并不觉得累,但也知道这是身体给自己的错觉。人不可能真的几天几夜不睡觉,除非是打算从此长睡不醒。

    说完,容汀开始组织语言,怎么在顾怀萦提出要一起时劝解。

    翌日清晨,容汀和十三悄悄离开了军营。

    一直到很久之后,容汀才意识到,十三所谓的“本该如此”,究竟是什么。

    但若是,能够再靠近一些,或利用一些旁的东西……未必不能赶在所有人之前。

    他们伤害了容汀,原该如此。

    顾怀萦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顾怀萦自容汀离开营帐时就醒了,她揉了揉被泪水浸湿的眼眶,身上还盖着容汀的外袍。她比容汀矮上不少,那件袍子可以很轻易地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虽然她不会隐瞒,但只一点很小的私心……毕竟杀人这种事做起来,并不好看。

    如果是现在的话。

    寡薄的月光下,所有情绪都仿佛被刷成了一张薄薄的纸。

    初见之时,阿萦拨开一支梨花,那张淡而清丽的脸就这么撞入她的眼中。

    曾经思寥宫中有梨树,就在阿萦窗前。

    她不希望顾怀萦一起去,一路风尘仆仆,更何况南陵皇室对阿萦这位曾经的天圣女本就态度不明,或有危险。

    顾怀萦很轻地笑了笑,收紧了自己的胳膊。

    然后在受肉完成的瞬间爆发,真正意义上的……一尸两命,届时,只剩一具空壳的奉天殿,阿容想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而且,她所做的一些事情,并不想让容汀亲眼看见。

    容汀差点以为她是不是吃错药了,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萦,我不带你,你生气了?”

    容汀却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骗她。

    她轻巧地坐在哑巴的肩上,咧开嘴时,看上去又像个真正的孩子了。

    顾怀萦想了很多,但她依旧不太擅长表达。

    而顾怀萦就这么轻轻望着她,不询问也不回应。

    “她在……奉天殿。”

    军中将领都得了吩咐,暗兵于此,不得随意出兵。

    但,原来是这样。

    她曾经不明白,在容汀前世的那个自己是怎么做到,远在中洲皇宫却能够杀死身处南陵的大巫和皇帝。

    南陵占地狭小,昼夜兼程,一日后便到了都城。此处倒是热闹,五蛊节已经近在眼前,只是想来远离边境战火的都城百姓被数月前那场兵临城下吓得不轻,如今听闻中洲再次起事,热闹中总归飘着浓重的不安。

    能杀掉。

    那个男人,阿容的兄长,中洲真正的皇帝。

    “美人姐姐。”她脆生生地说道,“你什么都不必担心,一切本就该这样。”

    她能感觉到,她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的蛊正在深入血脉。

    顾怀萦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摇头。

    这么看来,反倒是离开暗中行动最好。而且还有那两个人跟着,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疑惑地歪了下头,小动物似的。

    南陵贯爱银饰,但梨花纹饰却是第一次见。容汀下意识忍不住微笑,觉得这仿佛是某种命中注定,将银簪握在手中,正打算买下。

    骑上马之前,她目光随意一扫,看见路边小摊上有一只银簪,很细的银丝拉成了一朵朵精致的小花,容汀辨认出,是梨花。

    最终,她只是轻轻靠近容汀,伸出两条白笋一样,却布满红痕的胳膊,抱住了容汀的腰。

    她说:“我会尽早回来,好好吃饭,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容汀下意识吞咽了一下……顾怀萦只披着她的外袍,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赤/裸的身体,一串痕迹印在苍白的皮肤上,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返程之前,还能稍稍歇息半天。

    容汀:“我和十三他们一起去一趟南陵都城,不会和奉天殿打照面,阿萦不必担心。”

    **

    容汀就这么在满城不安中,递上自己的拜帖,堂而皇之地带着十三哑巴踏入了南陵的皇宫,一番威逼利诱,轻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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