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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寒玉欣赏地看了一眼谢蓁,才刚及笈的小娘子靠坐在圈椅中,眼眸中露出一点倔强。没想到谢蓁看着瘦弱,却是个有气性的。

    坐在左下首崔太妃先前不发一言,此时不咸不淡道:“永平五年的事了,难为王妃还记着。”

    郑寒玉皱了皱眉,她并不喜欢这个话题。

    待到了晚间,郑寒玉才明白,元珩为何强调他膝盖有伤,又为何要让她“多出些力”。

    高台上诸人听了此言皆去看宁四娘,宁四娘宁蕴身穿湖蓝色胡服,在毬场上穿梭,如一尾灵动的鱼。

    郑寒玉抬眸,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她扬声道:“将吾备下的项圈取来。”她备下的本是一顶足够贵重的金项圈,只是黄金有价玉无价,她身为皇后备下的礼,似乎在那和田玉长命锁前黯然失色了,也不知她的赏赐入不了入的了首富何家之眼。

    郑寒玉一怔,宁四娘差点儿与元珩定亲?

    郑寒玉只觉下方谢蓁看她的眼神更亮晶晶了些。咳咳,她竟如此迷人么?

    宴席散后,郑寒玉回了紫宸殿与元珩说起此事。倒不是她吃味,她自己都是成过亲之人,自然不会介意元珩从前与哪家小娘子议过亲。她只是觉得……景王妃的态度有些不寻常,不知景王妃是心思细腻,还是在用此事试探些什么。

    梁国公夫人眼下不在望远台上,兰陵大长公主并不接这话茬,只笑而不言。

她的第一种猜测。

    ……

    她白日骑了马,晚间到了榻上还得习练骑术。

    元珩却道:“阿玉此言差矣。你又怎知世间儿郎便无人会为一场宴席心神不宁,会因遥遥一眼耿耿于怀呢?这般儿郎未必没有,只是阿玉不曾知晓罢了。”

    郑寒玉思及今日望远台上命妇们对裴庄龄的议论,倘使兰陵大长公主真有此意,兴许三言两语间便可敲定裴庄龄的终身大事。她道:“女郎一生前途系于婚姻一事上,兴许一场宴席便可定其终身,而对于儿郎而言,他们自有广阔天地,儿女情长便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却见元珩似乎被呛住,猛咳起来。

    蓦地想起元珩午后那没头没尾的话来,郑寒玉问道:“陛下先前与我说,让我多出些力是何意?”

    郑家与宁家皆有从龙之功,一文一武辅佐元珩,倘使郑氏女与宁氏女在后宫争锋,一朝不慎只怕两个家族都将争个鱼死网破……郑寒玉只愿是自己多想了。

    “裴家姊姊与宁家姊姊皆是有主见之人,无论嫁不嫁人都能比寻常人过得好的。”一道细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声音不高,然而望远台此刻无人敢说话,故而足以让在场诸人听得一清二楚。

    谢蓁辈分小,坐于最后方,她本在专心看裴庄龄击鞠,却不知何时夫人们的话头拐到了裴庄龄头上。此时开口未必是好事,但她见不得裴、宁两位姊姊如个物件般被她们挑来拣去。

    元珩眸中雾气散去,显出一点迷茫与懵懂。他二人正做着这世上最亲密之事,郑寒玉却说她不爱他。

    景王妃笑得慈和,“说来宁四娘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会花落谁家呢。”

    郑寒玉微讶,永平五年她刚丧夫,元珩正与他人议亲,三年之后,却是他二人做了夫妻,不知该说一句阴差阳错还是命有定数。

    郑寒玉……在玩弄他?

    “啪嗒”一声轻响,是郑寒玉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案几上,望远台霎时静了下来。

    元珩来了兴致:“为何?”

    “宁四娘边关长大,性子想必野了些,倒是裴太尉家的三娘既有将门之姿,又不失端庄。”不知是谁开口打趣,“大长公主何不向梁国公夫人讨了裴三娘做儿媳?”

    “尤其是这女子有了孩子之后,更是一门心思扑在后宅了,哪儿还有精力琢磨击鞠与诗会呢?”又一位夫人附和道,好几位已做了母亲的夫人,包括敬阳长公主皆深以为然地点头。

    她默了片刻,又道:“由此可见世道不公。”

    “小娘子么,未出阁前放纵些也是有                                                的,待出嫁后便明事理了,大长公主不必担忧。”后方坐着的一位夫人接话道。

    郑寒玉想了想,认为元珩所言也有道理,缓缓点头:“也是,儿郎最要脸面,定是憋的心头发热也不愿透露一字的。”

    居高临下之时,郑寒玉的手拂过元珩英挺的鼻梁,他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薄雾,不复往日清亮。

    景王妃似乎觉察到气氛不对,出来打了个圆场:“裴三娘进退有度,宁四娘毕竟是被太妃看中,差点儿与陛下定亲之人,自是都不差的。”

    元瑛俯身谢恩,恭敬接过郑寒玉的赏赐。此刻高台之下热闹非凡,元琬在毬场上方得一筹,裴庄龄仍与她同在一处,此时与她二人对阵的是元珩亲信武将宁六郎宁质的妹妹,宁四娘并另一位武将家的小娘子。

    “谢九娘子年纪尚小,看事却通透,甚合吾心意。太傅夫人可别怨她说错了话。”郑寒玉朗声道。

    兰陵大长公主向毬场望去,掩唇笑道:“妾本还想着借皇后设宴为妾的三郎相看相看,只是眼下却觉得,小娘子们鲜活得紧,倒是妾家那榆木脑袋的郎君配不上。”

    然而其二,则可能是何家已同他人有了利益联系……而这其中所输送的利益甚至比同皇室攀亲更加有力。若真是如此,何家便值得深查了。

    郑寒玉为他拍了拍背,“陛下莫不是出汗后见了风着了风寒?”她见元珩咳得脸都红了,长叹一声,元珩可真是娇弱。

    “陛下,”郑寒玉开口,“我不爱你。”

    元珩呷一口茶,思忖良久,而后道:“我当年对娶妻之事并不上心,全凭母亲喜欢,只是后来父亲提起宁将军手握兵权,王府与宁家结亲恐惹小人猜忌,此事便作罢了。而后动乱丛生,我更没了娶妻的心思。”

    王夫人欠身道了声“是”,先前嚼舌根的几位夫人皆屏住呼吸——皇后哪里是在说谢九娘说错了话,分明是在点她们失言呢。

    崔太妃轻飘飘看她一眼道:“便如谢小娘子所言,心有成算的娘子无论嫁不嫁人过得都不会差。”

    郑寒玉颔首,宁四娘是安西都护之女,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宁家皆手握兵权不可小觑。她发觉景王妃怪了何处,景王妃今日所言,仿佛在试探崔太妃的态度。郑寒玉有种直觉,若崔太妃今日表现出了一丝对宁四娘的偏爱,景王妃便会顺水推舟提议令宁四娘入宫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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