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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觉得自己傻傻的啊。

    她想上去,顾姨却拉住了她,眼神示意她不要去,会添麻烦的。

    “不和你说了,我回房间啦。”徐意不想纠结那么多,转身之际想起什么,她又俯身,替他捻了捻被角。

    顾谌头偏向窗户那边,摊着手脚,平静得像块躺在床上的腐肉。

    徐意将杯子放下,看着他润湿的嘴唇,弱弱得开口,“好些了吗?”

    徐意第一次见顾伯父,直觉他眼神实在犀利,有种上位者的老谋深算,不敢再与他对视。

    徐意很小声地开口,“我去给你倒杯水。”

    徐意紧紧喉咙,不敢动作,心里紧张得冒汗。

    徐意终于来到他的面前,看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她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朝楼下走来,不怒而威的气势油然而发。

    他动了动脖子,徐意将水杯放一边,坐在床沿边,俯下身子靠近他,双手拢过他的身体,憋了口气,将人往上拖了拖,靠近床靠背。

    闻言,顾谌本来瞌上的眼睁开。

    绕开那些碎玻璃渣,她想走到他面前,她想看看他的伤势。

    然后,她端起那杯水,他嘴唇动了动。

    对了,他是向来不在意考试这些的,那自己说了不是白说吗?

    徐意反应极快,立马冲上了楼梯。www.nianping.me

    顾谌看见面前的女生,一会摇头,一会低头,像是自己在跟自己对话,真是傻得可爱。

    这话说的寡淡又无情,将门甩上,消失不见。

    她握着门把,轻轻打开。

    楼上突然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什么砸的动静。

    只有窗外月光散落进来的一点微光,她却好像看见他眼里的执拗与隐忍,在下一刻消散不见。

    皮带上沾了点血,他嫌弃地扔在地上,看了徐意一眼,又朝顾夫人道:“谁都不许给他喊医生!”

    她找不到什么借口来祈祷他快些好,只得用考试这个借口。

    一眼看去,顾谌身上鲜血淋漓,像是一个了无生机的布偶,躺在床上,眼睛麻木地看着天花板。

    取而代之的,是她习以为常的桀骜的笑,伴随着粗哑的嗓音开口:“你担心我啊?”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去厨房接了杯热水,回到房间,那人直直地盯着她。

    直到他喊不动了,眼皮渐渐瞌了过去。

    在徐意的印象里,顾谌的父亲,好像是极少回家的,她小时候来他家玩乐的时候,也不曾见过一次。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三秒,这回,反倒是顾谌有些不自在地挪开,嗓音生涩“你走吧。”

    所以说,刚才大门外那辆车,是在等顾伯父的。www.youzhi.me

    徐意在房间写卷子,一张卷子写了两个小时,没有写完,她的心七上八下的,根本静不下来。

    要多恐怖有多恐怖,短袖上全是血迹,映出皮带抽过的痕迹,露出的那截腰部分,也全都是血淋淋的伤痕。

    他领口凌乱得很,手中拿着根破败不堪的皮带。

    走到一楼客房,隔着一扇门,她听见,有气促虚弱的呼吸声。

    于是,她点点头,“你快些好,月底还有考试呢。”

    没想到这回,竟然碰见了。

    徐意不听,她仍旧向前走着。

    二话不说,将人赶了出去,还想将徐意也一并赶走,好在顾夫人及时解释清楚,他知道是徐家的女儿,也不好紧逼,只得让人乖乖在这。

    来到顾谌的房间,房间内破烂不堪,什么手办,模型,还有茶几,都摔碎在地上,凌乱不堪。

    目光转而往下,盯着那杯水。

    感觉自己的好心又被拿起来嘲笑,她转眼就想走,但是看到他这副残败不堪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

    干裂的嘴唇就着杯口的水,缓缓的小口啜吸着,温温热热的,给他这具冰凉的躯体都带来了暖意。

    不是很好,但却很差,差到极致。

    晚间,顾谌躺在客房的卧室。

    “你别过来。”他说话说的有气无力,下午的打架已经受伤了,这会身上又是皮带抽得伤痕累累。

    他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她要不是担心他,怎么会半夜来看他,还喂他水喝。

    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心口好像爬满了藤蔓,揪得她的心,一疼一疼的。

    然后,她看见他慢慢扭头,嘴角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干涸的血迹。

    昏暗光线下,漆黑僵硬的眼睛有一闪而过的泪光,麻木又安静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楼上的动静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她本来打电话让刘叔叫了医生过来,医生给顾谌检查了一遍,除了手臂上那一重击,其他全都是皮肉伤,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谁知道,顾海东突然杀个回马枪,正好看到医生在给顾谌清理伤口。

    她的确不清楚顾谌和他父亲之间,究竟是怎样的父子关系,可这会,看顾姨的表情,她好像明白了。

    黑夜和时间都如死一般寂静,她害怕得毛骨悚然。

    那这回他回来,是为了什么?

    出来一个中年男人,长相锋利,额骨饱满,嘴唇丰厚,西装外套在他身上穿出一种尖锐的感觉。

    徐意听得心里一颤一颤地,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也揪了起来。

    他的呼吸,若有若无,好像随时就要消失了。

    就这样慢慢的,喝完了一整杯。

    床头搁着一碗热粥,他没动。

    徐意没作答,转身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他连喘口气,胸口都在疼。

    她想都没想,拨打了刘叔的电话。

    趁着夜深,徐意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间门。

    徐意凑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过后的香味,萦绕在他鼻翼间。

    “顾谌。”徐意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而顾伯父现在,正在楼上顾谌的房间,父子俩共处一室。

    顾谌看着她,幽静的眼眸头一次没了往常那般的桀骜,只是一味地喊她的名字“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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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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