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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只有渐眠和傅疏的几个亲信,他屏退一干人等,只留下枢日。

    枢日忧心忡忡。

    午时未至,小福子便跑来报信。

    他正对傅疏。

    太医摇摇头,说: “伤处感染,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他叹了口气: “所幸箭头无毒。”

    傅疏做的对。

    穿书

    他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说,做好阵亡战士亲眷的抚恤工作。

    能够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不会再回长秋殿。

    “得胜了。”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渐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说得胜了时的神态如那日夜会,他向渐眠许诺一切有我一样的令人安心。

    按理说这样的大事,就算国玺真的丢了,也不会轻易走漏风声,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向渐眠传递的意思实在太过安全可靠,不,或许不如说傅疏此人都太过能让人放松依赖了。

    他收回探究的目光,告退出去了。

    一切有他,渐眠可以放心地依靠他。

    他拾阶而上。神态沉静。

    傅疏说: “一切有我。”

    “太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宫。”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抚在渐眠发顶。

    但却在此时。

    回来的是川齐的新君。

    简直是太荒唐了。

    “你说什么?!”枢日凝神,利剑般的眼神射向小福子: “你再说一遍!”他宁愿只是听错了。

    他们这位小太子关键时刻也做不了什么,但光指着大人醒来收拾残局,只怕是为时已晚。

    他需要摒弃所有,靠自己去判断这个世界的真伪。

    问: “战况如何?”

    “尸体…”薄奚顿了顿,道: “烧了吧。”

    小福子一拍大腿: “是咱们圣人情急之下,慌乱说出的。”

    国玺的失踪必然会引起臣心不忠,民意不稳。它象征着雪封皇帝的正统和权威,如今圣人却亲口说出国玺不在自己手上,这岂不就是明晃晃告诉众臣,这个皇帝他不想做了,谁得了国玺,谁就拿去这天下吧。

    小福子也在等他开口。

    颐指气使,理所当然: “你会永远守在我身边。”

    战场刀剑无眼,大家都知道只要傅疏稳坐前线,朝中便安然无恙。

    他撞柱自戕的那一刻,有没有后悔这些年呕心沥血的付出呢。

    渐眠突然感觉到一股力猛然砸在他的身上,他支撑不住,被扑倒在地。

    对方仍有余力,雪封却失了一员大将。

    葛酉“是。”

    这样的人,只是作者用笔墨描摹出的一张纸片么?

    他是知道皇帝胸无点墨,懦弱无能,但这样的大事,怎能向外说出去。枢日急的团团转,他恨不得当即将傅疏摇醒,问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太医给傅疏换好了伤药,就下去开方煎药了。

    他看中的是雪封的江山,那个长秋殿的小马奴已经彻底死去了。

    只是他将局势想的还是太过美好。

    那个众望所归的人影出现在议政殿而下时,众臣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尽管渐眠早已料到薄奚并非池鱼,但这样的速度,仍旧令他始料未及。

    大家翘首以盼,等着傅疏回朝。

    坐在龙椅上的圣人更是欣慰地点点头,他看向一侧的鹤柳风,道: “赏!待爱卿回宫复命,朕必重重有赏!”

    渐眠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太子渐眠。

    此时有人掀开营帐,葛酉见到个蒙面的男人,只一双柳叶眼生的很是不错。

    枢日本不想说,但无奈渐眠问了,储君面前,怎有欺瞒,他只能实话实说。

    小福子说: “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上朝堂的小太监,张张慌慌说宫内遭贼,乾清殿被翻了个底朝天。”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在渐眠身边陪了许久,薄奚更是日夜伴随侍候。

    鹤柳风摘下面罩

    他解了盔甲,穿一身暗纹绣鹤的黑衣,双眸黑沉,只单单坐在那里,就是众心所向。

    与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枢日的目光指向这皇权的唯一继承人。

    渐眠从未有如今日一般更加清晰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书中单薄支撑起的角色。

    另一边。

    枢日; “那他们怎么知道国玺失踪的?”

    其二,国玺失踪了。

    渐眠听见这话竟然笑了。

    荒唐。

    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床上的傅疏仍在昏迷,他伤的很重,起码三月无法挽弓。

    起风了

    他的脑袋很乱,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了。

    枢日说: “刺伤大人的那人,小殿下也认得。”

    众人沿着他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个懒散抱臂的红衣少年。

    渐眠不知道。

    太医硬挑出傅疏右肩伤处的箭头, ‘吧嗒’一声轻响,沾血的利刃落到铜盘上,大家心里都紧跟着松了口气。

    他知道,薄奚是故意的。

    *

    他抬眸,对上一双沉稳如渊的眼。

    枢日紧了紧手,说: “大人上阵冲在前头,他一身武功不是我等能及,更别说外人轻易近身,只是……”他动了动唇: “大人是为了救我,才被敌方将领刺中的。”

    枢日急的要命,他搓搓手,问: “太医,我家大人没事吧?”

    这样的道理,渐眠又怎会不懂。

    “笃——!”号角声响起,破阵子曲再次奏响,从京郊回荡到天衢十三街,又传递到这重重关卡的深宫。

    为了以防万一,渐眠私自出宫去往花神庙的事情谁都没有说,甚至傅疏亦不知情。

    其一,如今朝堂四乱,已经有人打探到风声开始变卖现银,准备离京。

    俱不知他要干什么。

    他没有称孤。

    葛酉将死伤人数报给薄奚。

    渐眠抬眼。

    薄奚端坐主位。

    却也忽略了他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也会受伤的凡人。

    会不会推翻一切后才是真实的世界。

    枢日咋舌: “什么?!圣人自己说的?!”

    在这当口上,又出了这样的乱子。

    却见傅疏在众目睽睽之下,侧身朝殿外一侧走去。

    如果硬要渐眠说的话,他会将这想成一个纸糊的过家家游戏。

    他不知所措,他只能听见宫人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和惊慌失措地一句快传太医。

    他以为渐眠会有点反应。

    阳光下,他的眼睛闪着灿灿星子,侧眸看着小福子,说: “他再也不会回长秋殿了。”

    太快了。

    渐眠想起书中对傅疏的结局判词,再看看这议政殿的梁柱,他不知道,傅疏会不会以为他守护了这么久的国家王权为傲。

    渐眠却恍若无事发生,他搬了个小几坐在傅疏身边,语调淡淡: “让他们闹一阵儿吧,只别进来这里就行了。”

    第35章

    太快了。

    岂料渐眠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像小福子说的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太好。我们虽击退了叛军三百里,可也能看出对方仍旧留有余力。”

    傅疏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蓦然柔和下来,他应声: “我会永远守在你身前,永不背叛。”

    众人迎他进殿,傅疏的脚步却在殿门前止住。

    渐眠的发丝在身后张扬飞舞,傅疏伸出手,可能是想摸摸他的脑袋,一如先前。

    葛酉清点完伤亡人数后回营帐复命。

    枢日: “大人只让报喜,不让报忧,如今城中人心惶惶,四下漏风,咱们不能再自乱阵脚了。”

    假若傅疏废了,那么雪封的颓势也是大厦将倾,板上钉钉了。

    “回朝了?”

    渐眠靠在大殿外的梁柱上,看着京郊方向的狼烟,小福子并手低身,不知该不该跟他讲。

    chaper35

    小福子哭着一张脸: “现在朝堂都乱的不可开交了,哪里还能有假。”

    渐眠的心中愈加沉重。

    枢日: “在大人醒之前,还请殿下勿必保密。”

    他知道傅疏已经察觉这朝堂中有不少老鼠了,他如此聪明,在对阵战场上见到薄奚的第一眼必然就已经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众人屏息。

    言外之意再直白不过。叛军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

    “得胜了,我们得胜了!”

    小福子以为他故作坚强,宽慰: “可能是偷跑出去哪儿躲差事了罢,奴才找到,必定狠狠惩治薄奚。”

他已经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登极那本书中的内容了。从他穿进来到现在,有太多浅显到让人一戳即破的疑端了。

    “圣人英明!”底下人的恭维附和声传出大殿,久久不散。

    果然如枢日所料。

    他张了张嘴,用一种很怕他伤心的语气说: “殿下,沈先生和薄奚都不见了。”

    他身披战甲,血染袍角,先前总是一丝不苟的发丝如今凌乱散开,有脏污的血渍和泥淤,是与端坐高堂的左相傅疏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姿态。

    议政殿突然爆发出喜极而泣的喝彩。

    渐眠能够感觉到突突的血腥气从傅疏身上传来,凉凉的粘稠液体滴答滴答砸在渐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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