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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满江还要说话，顾淮安轻轻把他按住，对着刘铎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长堤虽是我二人往日职责所在，却不是此行的目的。刘制台不用慌，我们先把民本固一固，其他的事，自然有各部来看。”
顾淮安点一点头，看了看车外：“京州情况如何？”
车夫被他轻轻拍一拍肩，便会了意，一扬马鞭，车子再度晃晃悠悠地向前驶去。
江南总督刘铎是太成七年的探花，文采未必能担此名，但相貌可也配得上这探花郎的称号。如今他三十有九，浓眉朗目，捋着颔下细细一缕美髯，踱着方步悠悠而来，端的是文人气质俊逸潇洒。谁能看出他是个笑面虎呢，顾淮安在心底想，或许就是因为这刘铎是个口腹蜜剑心思深沉权欲极重的，才能入了义父的眼，不顾十岁的年龄差距，执意把二姐许配给他。
吴满江低下头笑了笑，不说信也不说信：“但愿少司农此言是出于本心。你我士人，宦海浮沉，最可贵的便是本心。”
顾淮安也知他心思，轻轻一笑将话题转开：“以这般速度，你我二人再有三日就能到京州了吧。”
顾淮安这样想着，撩开了窗帘。
吴满江怡然不惧，悍然迎上他的目光。
“那是当然。”
“我自为民。”久久对视后，顾淮安唇挑冷笑，声如数九寒冬，“吴员外，你管得太宽了些。”
兴平十二年，顾淮安治灾有功，连升两级，晋从一品中书侍郎。吴满江有襄助之力，升工部侍郎。
顾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年兄之意，是忧你我安危了？”
“是何言也！”顾淮安敛容斥道，“管子云：‘有法度之制者，不可巧以作伪。有权衡之称者，不可欺以轻重。有寻丈之数者，不可差以长短。’淮安既奉皇命，纵刀山火海，不为惧也，况区区一江南乎？仆幼承庭训，忝列天子门墙，虽无先贤之德，愿效先贤之行，举善不避仇雠，诛恶不避亲爱，焉敢为一家一姓之私，而废国家大事！”
这一声不啻晴空霹雳，顾淮安猛地坐直了身子，两道眼刀直直飞过去，杀机毕露，仿佛要把那语出惊人之人千刀万剐。
临沂府官道上，一辆青布马车静静停在路边。不远处，一青衣人正与一兵士低声交谈。谈话毕，二人彼此施礼。
“林州吕州受灾都轻，赈济本府后尚有余力，已经接到官文开始往京州支援，足可以支撑到朝廷的供给到达。灾区周围郡县的粮价也在控制内，没有大幅上涨。”吴满江是顾淮安同年榜眼，今年三十有二，能力出色、干练利落，是顾淮安最愿意合作的同僚之一，此次也是顾淮安特意请旨带了他来，“我刚接了信，兵部和吏部有专人专军会确保钱粮安全抵达，至于流寇暴民，驻军应该尚能应付。为防大灾之后出大疫，太医院院正也随军一起出发。”
顾淮安垂了眼帘，久久沉默后，终是无奈地摇摇头：“年兄请讲吧。”
吴满江只笑一笑，不接茬。
吴满江接连发问，咄咄逼人，不留半点粉饰太平的余地，根本就是要撕破脸皮。顾淮安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沉声道：“年兄今日，是定要与在下论个是非了？”
刘铎讶然：“二位难道不是来安置灾民的吗？这长堤，原来也在安置灾民的事务中？”
门房也是在府上干了十几年的老仆，跟着自家主人从中央到地方从七品芝麻官做到正二品的一省首宪封疆大吏，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两人，持令牌的一身贵气，后头那个则是一个浑身的书卷气和浩然正气，一看便不是一般人，门房哪里敢怠慢，赶紧入内通报。不多时刘铎就笑着走了出来，真真是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哎呀，我说今早怎么这么多喜鹊在门口飞来飞去，原来是有贵客上门。大弟，我们也有七八年没见过面了吧？”
“正是。”吴满江答，而后沉吟片刻，忽然道，“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淮安神色笃定，稳稳答言：“淮安闻，荷国重担，不敢不殚精竭虑。江南百万灾民，衣食住行都在你我二人肩上，岂可怠慢？早一日至京州，京州百姓便多一分生机，难道年兄要我拖沓怠慢，不顾黎庶生死？”
“户部拨来的银两还有粮食昨日都上路了，估计十天就能全部到达。”吴满江送走信使回到车旁，也不似一般文人那般踩着脚凳，而是伸出手一撑车辕，稳稳地跳上车。
“下官不敢。”他第二次说着不敢，脸上却着实看不出有什么不敢，“俗言道，丑话说在前，美事办在后。若不与少司农交交心，下官实是不知如何办这趟差事。”
“进门倒不必了。”吴满江冷冷笑了笑，“下官与顾大人正打算亲身去探勘一下损坏的长堤，毕竟这长堤年年修，年年漏，也算一桩奇事，刘制台说是也不是？”
兴平十二年夏，江南大水，受灾者百万众，帝遣户部侍郎顾淮安、工部员外郎吴满江赴京州。
“下官不敢。”他避重就轻，吴满江却毫不买账，辞如刀利，“安危尚在其次。江南水患虽为河山沉疴，却也并非不能治愈，端要看医者敢否用那虎狼之药。少司农仁心，这一副猛药，可下得去手吗？”
刘铎丝毫不以为忤，左拳一捶右掌，瞬间就痛心疾首：“哎呀，大弟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了，这万千灾民流离失所，看得我真是心痛至极，心痛至极！这几日为兄已经想好了一些解决之策，听了驿传的圣旨，就等着大弟来定呢！”他微微一错眼：“哟，是我的不是了，这位就是吴员外吧，我见了大弟，一时心急，切勿见怪啊。二位快进来，别站在门口吹着了风。”
顾淮安揉了揉额角。他看重吴满江，就是看重他为人清良耿正，忠于社稷万民，但这言语不留情面，也确实是他的一大令人头疼之处，正是因为吴满江此人总这样不是掏人心窝子就是呛人肺管子，无论是之前的翰林院还是现在的工部，他都称得上是人人孤立个个结仇。自己想把他推到皇帝跟前去当利刃孤臣，却总是怕这利刃还没淬炼成就被折断。
顾淮安眉头一拧：“你我年兄弟，何必拘礼，直说无妨。”
顾淮安挑了挑眉：“皇上果然想得周到。”
“也不全是皇上的主意，还有顾相国和陈令公的补益。”吴满江似是无意地提了这一嘴，又轻飘飘转回到正事上来，“京城药材存储丰足，再加上从各地调运，应该不会出现药材短缺的情况。总体来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好的多。”
顾淮安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说不当讲，年兄就不讲了吗？”
顾淮安是什么人？今上幼时伴读，定国公螟蛉，陈太傅高足，十三岁连中三元入翰林，没多久就调科道做了言官，几年内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不知创造了多少最年轻的纪录，二十三岁升部堂任少司农至今，不知有多少人歆羡。顾淮安敢随意打趣皇上，他吴满江可没那个恃宠而骄的基础，这话是万万接不得的。
刘铎微微眯了眯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车窗外的树木慢悠悠依次飘过，马儿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官道上。一路上绿树换了绿水，绿水掩住青山，马车换了小舟，小舟又换成骏马。第七日清晨，顾淮安与吴满江在江南总督府门口下马，顾淮安从袖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门房，话说得毫不客气：“把这个给刘铎，让他出来见我。”
“便请少司农恕下官冒犯——”吴满江微微前倾，声音在车厢里低低炸开，“敢问少司农，为顾还是为贺！”
“少司农此言差矣。所谓白龙鱼服，受困豫且，少司农既然知道江南百万灾民性命在你我之肩，便更应保重贵体。江南乱起，山匪横行，倘狭路相逢，你我皆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该当如何？”
“刘大人，本部此来是为公事，如今大水方退，大灾之后万千百姓无家可归，顾某实在是不明白，刘制台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顾淮安本来就瞧不起他，更别说公务在身，怎么可能愿意和他扯那些有的没的。
“诚如少司农所言，则社稷幸甚，万民幸甚！然下官犹有疑虑，望少司农为下官解之。”
若说是顾家三个女儿里，顾淮安最亲近的，也就是这位二姐了。顾熙凰不似顾熙凤那般酷烈重利肖似其父，也不似顾熙鸾那般天真烂漫不晓世事，她通透温软，冰雪聪明，是年少的顾淮安在府中为数不多的可以依靠可以倾诉可以寻求安慰的人。顾淮安一直希望她能觅得良人幸福一生，只可惜还是挣不脱顾赫煊的安排，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顾淮安又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当年跑马场改修药圃，皇上可是天大的不乐意，这回尝到甜头了。”
“下官斗胆，敢问少司农：”吴满江一甩官袍，振袖平揖，一瞬间锋芒尽露，声如金铁相击，“此番赈灾，不候二部兵粮，不带随身护卫，只单人独车日夜兼程，所求究竟为何？”
] 吴满江还要说话，顾淮安轻轻把他按住，对着刘铎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长堤虽是我二人往日职责所在，却不是此行的目的。刘制台不用慌，我们先把民本固一固，其他的事，自然有各部来看。”
顾淮安点一点头，看了看车外：“京州情况如何？”
车夫被他轻轻拍一拍肩，便会了意，一扬马鞭，车子再度晃晃悠悠地向前驶去。
江南总督刘铎是太成七年的探花，文采未必能担此名，但相貌可也配得上这探花郎的称号。如今他三十有九，浓眉朗目，捋着颔下细细一缕美髯，踱着方步悠悠而来，端的是文人气质俊逸潇洒。谁能看出他是个笑面虎呢，顾淮安在心底想，或许就是因为这刘铎是个口腹蜜剑心思深沉权欲极重的，才能入了义父的眼，不顾十岁的年龄差距，执意把二姐许配给他。
吴满江低下头笑了笑，不说信也不说信：“但愿少司农此言是出于本心。你我士人，宦海浮沉，最可贵的便是本心。”
顾淮安也知他心思，轻轻一笑将话题转开：“以这般速度，你我二人再有三日就能到京州了吧。”
顾淮安这样想着，撩开了窗帘。
吴满江怡然不惧，悍然迎上他的目光。
“那是当然。”
“我自为民。”久久对视后，顾淮安唇挑冷笑，声如数九寒冬，“吴员外，你管得太宽了些。”
兴平十二年，顾淮安治灾有功，连升两级，晋从一品中书侍郎。吴满江有襄助之力，升工部侍郎。
顾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年兄之意，是忧你我安危了？”
“是何言也！”顾淮安敛容斥道，“管子云：‘有法度之制者，不可巧以作伪。有权衡之称者，不可欺以轻重。有寻丈之数者，不可差以长短。’淮安既奉皇命，纵刀山火海，不为惧也，况区区一江南乎？仆幼承庭训，忝列天子门墙，虽无先贤之德，愿效先贤之行，举善不避仇雠，诛恶不避亲爱，焉敢为一家一姓之私，而废国家大事！”
这一声不啻晴空霹雳，顾淮安猛地坐直了身子，两道眼刀直直飞过去，杀机毕露，仿佛要把那语出惊人之人千刀万剐。
临沂府官道上，一辆青布马车静静停在路边。不远处，一青衣人正与一兵士低声交谈。谈话毕，二人彼此施礼。
“林州吕州受灾都轻，赈济本府后尚有余力，已经接到官文开始往京州支援，足可以支撑到朝廷的供给到达。灾区周围郡县的粮价也在控制内，没有大幅上涨。”吴满江是顾淮安同年榜眼，今年三十有二，能力出色、干练利落，是顾淮安最愿意合作的同僚之一，此次也是顾淮安特意请旨带了他来，“我刚接了信，兵部和吏部有专人专军会确保钱粮安全抵达，至于流寇暴民，驻军应该尚能应付。为防大灾之后出大疫，太医院院正也随军一起出发。”
顾淮安垂了眼帘，久久沉默后，终是无奈地摇摇头：“年兄请讲吧。”
吴满江只笑一笑，不接茬。
吴满江接连发问，咄咄逼人，不留半点粉饰太平的余地，根本就是要撕破脸皮。顾淮安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沉声道：“年兄今日，是定要与在下论个是非了？”
刘铎讶然：“二位难道不是来安置灾民的吗？这长堤，原来也在安置灾民的事务中？”
门房也是在府上干了十几年的老仆，跟着自家主人从中央到地方从七品芝麻官做到正二品的一省首宪封疆大吏，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两人，持令牌的一身贵气，后头那个则是一个浑身的书卷气和浩然正气，一看便不是一般人，门房哪里敢怠慢，赶紧入内通报。不多时刘铎就笑着走了出来，真真是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哎呀，我说今早怎么这么多喜鹊在门口飞来飞去，原来是有贵客上门。大弟，我们也有七八年没见过面了吧？”
“正是。”吴满江答，而后沉吟片刻，忽然道，“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淮安神色笃定，稳稳答言：“淮安闻，荷国重担，不敢不殚精竭虑。江南百万灾民，衣食住行都在你我二人肩上，岂可怠慢？早一日至京州，京州百姓便多一分生机，难道年兄要我拖沓怠慢，不顾黎庶生死？”
“户部拨来的银两还有粮食昨日都上路了，估计十天就能全部到达。”吴满江送走信使回到车旁，也不似一般文人那般踩着脚凳，而是伸出手一撑车辕，稳稳地跳上车。
“下官不敢。”他第二次说着不敢，脸上却着实看不出有什么不敢，“俗言道，丑话说在前，美事办在后。若不与少司农交交心，下官实是不知如何办这趟差事。”
“进门倒不必了。”吴满江冷冷笑了笑，“下官与顾大人正打算亲身去探勘一下损坏的长堤，毕竟这长堤年年修，年年漏，也算一桩奇事，刘制台说是也不是？”
兴平十二年夏，江南大水，受灾者百万众，帝遣户部侍郎顾淮安、工部员外郎吴满江赴京州。
“下官不敢。”他避重就轻，吴满江却毫不买账，辞如刀利，“安危尚在其次。江南水患虽为河山沉疴，却也并非不能治愈，端要看医者敢否用那虎狼之药。少司农仁心，这一副猛药，可下得去手吗？”
刘铎丝毫不以为忤，左拳一捶右掌，瞬间就痛心疾首：“哎呀，大弟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了，这万千灾民流离失所，看得我真是心痛至极，心痛至极！这几日为兄已经想好了一些解决之策，听了驿传的圣旨，就等着大弟来定呢！”他微微一错眼：“哟，是我的不是了，这位就是吴员外吧，我见了大弟，一时心急，切勿见怪啊。二位快进来，别站在门口吹着了风。”
顾淮安揉了揉额角。他看重吴满江，就是看重他为人清良耿正，忠于社稷万民，但这言语不留情面，也确实是他的一大令人头疼之处，正是因为吴满江此人总这样不是掏人心窝子就是呛人肺管子，无论是之前的翰林院还是现在的工部，他都称得上是人人孤立个个结仇。自己想把他推到皇帝跟前去当利刃孤臣，却总是怕这利刃还没淬炼成就被折断。
顾淮安眉头一拧：“你我年兄弟，何必拘礼，直说无妨。”
顾淮安挑了挑眉：“皇上果然想得周到。”
“也不全是皇上的主意，还有顾相国和陈令公的补益。”吴满江似是无意地提了这一嘴，又轻飘飘转回到正事上来，“京城药材存储丰足，再加上从各地调运，应该不会出现药材短缺的情况。总体来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好的多。”
顾淮安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说不当讲，年兄就不讲了吗？”
顾淮安是什么人？今上幼时伴读，定国公螟蛉，陈太傅高足，十三岁连中三元入翰林，没多久就调科道做了言官，几年内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不知创造了多少最年轻的纪录，二十三岁升部堂任少司农至今，不知有多少人歆羡。顾淮安敢随意打趣皇上，他吴满江可没那个恃宠而骄的基础，这话是万万接不得的。
刘铎微微眯了眯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车窗外的树木慢悠悠依次飘过，马儿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官道上。一路上绿树换了绿水，绿水掩住青山，马车换了小舟，小舟又换成骏马。第七日清晨，顾淮安与吴满江在江南总督府门口下马，顾淮安从袖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门房，话说得毫不客气：“把这个给刘铎，让他出来见我。”
“便请少司农恕下官冒犯——”吴满江微微前倾，声音在车厢里低低炸开，“敢问少司农，为顾还是为贺！”
“少司农此言差矣。所谓白龙鱼服，受困豫且，少司农既然知道江南百万灾民性命在你我之肩，便更应保重贵体。江南乱起，山匪横行，倘狭路相逢，你我皆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该当如何？”
“刘大人，本部此来是为公事，如今大水方退，大灾之后万千百姓无家可归，顾某实在是不明白，刘制台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顾淮安本来就瞧不起他，更别说公务在身，怎么可能愿意和他扯那些有的没的。
“诚如少司农所言，则社稷幸甚，万民幸甚！然下官犹有疑虑，望少司农为下官解之。”
若说是顾家三个女儿里，顾淮安最亲近的，也就是这位二姐了。顾熙凰不似顾熙凤那般酷烈重利肖似其父，也不似顾熙鸾那般天真烂漫不晓世事，她通透温软，冰雪聪明，是年少的顾淮安在府中为数不多的可以依靠可以倾诉可以寻求安慰的人。顾淮安一直希望她能觅得良人幸福一生，只可惜还是挣不脱顾赫煊的安排，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顾淮安又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当年跑马场改修药圃，皇上可是天大的不乐意，这回尝到甜头了。”
“下官斗胆，敢问少司农：”吴满江一甩官袍，振袖平揖，一瞬间锋芒尽露，声如金铁相击，“此番赈灾，不候二部兵粮，不带随身护卫，只单人独车日夜兼程，所求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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