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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明毫拍案,“肃静!”



    深皱眉把头偏向一边,嫌弃的说道:“太守大人天天山珍海味,竟不想呕吐物也与寻常百姓一样的冲!”



    仵作摇摇头,不知。



    田明毫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谄媚:“下官这就命人打扫一下,请郡主恕罪。”



    仵作不情不愿的上前,闻了闻,摇摇头,千月说:“再仔细闻闻。”



    府衙的捕快们面面相觑,不等动手,一直守在院外的玄铁卫直直进来两人,将仵作押到院中,直接就抡起了板子。



    眼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只见千月素手往张成奎尸体的脖颈肩处大穴点去,张成奎一下坐起来。



    院内围观的群众均瞪大眼睛,默默的看着。



    果然不是溺水而亡!



    “哦?”千月斜眼看着张李氏,“本郡主胡说?你宁愿相信你夫君是意外死亡,而非他杀?难道你认识凶手?”



    外面的百姓看不见,只能看到太守大人和师爷吐了,京里来的大官也面色惨白。



    这娘们脑子不慢。



    “他!……”张李氏猛的截住话头,迅速低下头去,喃喃道:“事发突然,是我糊涂了。”



    “你可学到了?”千月转而问那个仵作。



    “骆魅,是一种致幻的毒药,诸位刚才也闻到了,浅浅的骆果香,仵作在没有防备下,双腿发软,跟喝醉了一样,这还只是残留在血中的一点点,就可以致人迷幻,若剖腹前,大家没有服用醒神丹,那么,死者腹中那些,就足以致刚才所有人都昏迷。”



    “死者张奎成死于骆魅,是他杀,不是意外。”



    田明毫一双眼低垂着,拢在袖中的一只手紧握,这郡主果然好本事,连骆魅都知道!而且,那个醒神丹竟然可以解毒!



    一旁的张李氏刚颤巍巍的爬起来,就又晕厥过去了。



    “你过来。”千月指了指躲在一边的仵作,“我教教你,这张奎成是如何死的。”



    千月摆摆手示意仵作退到一边去,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刀,此刀还是贺兰寂按照千月的鬼画图打造的。



    众人尖叫。



    “这……”围观众人窃窃私语。



    千月和贺兰寂暗中对视一眼。



    千月掏出一颗醒神丹,塞进仵作嘴里,不一会,仵作就眼神清明了。



    千月看向仵作:“第二问:若是溺水而亡,那水呢?”



    千月不为所动,一手扶尸,一手稳稳的操刀一点一点划开张奎成的尸体。



    千月眼下也想吐,不是因为解剖吐,而是自己胃口浅,见不得别人吐!



    屋内众人皆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摘了口罩,脱了手套,众人又回到了大堂上。



    “张掌柜到底怎么死的,马上就见分晓了,怎得张李氏这般不配合?莫不是有其他的原因?”贺兰寂看了一眼田明毫。



    田明毫眼底阴鸷,垂着眼拱手道:“臣多谢郡主出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贺兰寂也忍着不适,微微蹙眉。



    千月放下银针,将张成奎嘴巴捏开,此时嘴里已经被黑血填满,千月用手轻扇,一股淡淡的骆果香隐在血腥气里透过口罩传来。



    千月摆摆手,“别浪费时间了。”



    千月和贺兰寂对视了一眼。



    千月招手让仵作过来,“你闻闻看看,可知这是什么?”



    公堂上,田明毫尽力稳坐,一旁的师爷已经有些腿抖了,张李氏更是讷讷不敢言。



    “你认识凶手!”



    “你刚才闻到那股香气可知是什么?”



    “我……我没有!”



    “此毒起初会使人迷幻,形似醉酒,实则随着毒发,中毒者会在极乐又极痛中死去。张奎成在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了,被人抛尸水中,造成溺水而亡的假象。”



    千月将尸体放下,抽了根银针,蘸上黑血,银针竟然乌了,有毒!



    张李氏被一脚踢得上气不接下气,疼的说不出话,田明毫也喝道:“休要大闹公堂!”



    众人服下醒神丹,就齐齐盯着千月。



    玄铁卫那都是抡军棍的人,三十大板下来,仵作进气少,出气多,被带下去了。



    田明毫紧握的手掐进肉里,面上仍不显一丝不耐,只略显尴尬道:“微臣惭愧,并无头绪。”



    “你胡说!我家老爷勤勤恳恳经营布庄,并不与人结怨,是谁要杀他!”张李氏嚎啕大哭。



    “啊!”



    千月扶住张成奎尸体,解释道:“这是关节的连锁反应。大家不必惊慌,尸体是会说话的。”



    “不……我不认识!”张李氏有些慌乱,声音也陡然升高,大喊大叫起来。



    剖腹。



    田明毫和师爷一下就呕了出来。



    千月摇摇头,“田太守既然说谢我,那可是知道凶手是何人了?”



    仵作无言狡辩,若没有剖尸,没有七窍流血,自己还能狡辩一二,可眼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兰寂适时开口道:“这学费你可以交了,仵作勘验不察,有失偏颇,如此草率,不堪重用,来人,革职,拖下去,三十大板。”



    仵作又闻了几闻,就觉得眼前发黑,脚下软绵,开始站立不稳。



    仵作支支吾吾说不出。



    在场众人,除了田明毫和师爷是文管,贺兰寂春生这些都是见过血的人,什么残肢断腿的都见过,可眼前这具被完整的从咽喉一直切开到腹部,内脏清晰可见的景象,也是让人头皮发麻。



    “你有!”



    千月没有立即接话,略微一等,就听张李氏上前哭诉道:“大人,二殿下,郡主,草民孤儿寡母,家中还有一个老母,眼下只求二殿下,郡主和大人开恩,让草民带亡夫回去好生安葬吧,呜呜呜……”。



    马上到腹部的时候,千月顿了顿道:“青桔,将醒神丹分给屋内的人。”



    等烟青色气体散去,千月挥手让众人上前。



    千月抬头看着田明毫,问道:“田太守可还有什么疑问?”



    春生和青桔也不遑多让,胃里翻江倒海。



    千月不做声,又从包里取出一卷羊肠细线,一点一点将张奎成的尸体缝合起来,将白布盖上。



    话音刚落,只见张成奎七窍流出黑血。



    只见张奎成鼓胀的腹部被切开时,竟不是溺水的水流出,而是一股极淡的烟青色气体泄出。



    张李氏接收到田明毫的眼神,登时想要扑上去,阻止千月给张奎成剖腹,刚一动,就被春生一脚踢开。



    “是,小姐。”



    “先看他的五官七窍,皆有黑血,且血中有毒。口鼻有泥沙,确实是河中泥沙没错。第一问:若是溺水而亡,请问毒从何而来?诸位再看,”千月手指被解剖开的咽喉部:“溺水之人,会有激烈的挣扎,气绝而亡会引起口咽处充血有血沫,死者是口咽部全是被毒烧穿的溃烂伤。诸位继续看,”众人的目光顺着千月的手指,看向肺部,“死者双肺正常形态,并无溺水之人肺部注水的样子,再看腹部,也无一丝水和泥沙,腹部鼓胀也是刚才众人看到的,气体造成的。”



    你!……



    那这是?



    果然如此……

    “哗……”院中的围观群众哗然。



    “我没有!”



    围观的百姓从府衙门口挤进院内,各个伸着脖子朝停尸房里面看。m.gudengge.com



    “那你怎么不想知道你夫君到底是怎么死的?反而一口认定就是溺水而亡?”千月话锋一转,反问道。



    院子里的众人踮着脚往里看。



    言下之意,好像在映射自己也不过是披着一层官皮的普通人?



    众人看着似醉酒般来回摇摆的仵作,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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