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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狡黠多谋的娘娘,一个退步,远离了深宫,看似避居云湖,实则,人是走了,却也住进了帝王的心头。

    留下爷俩互相取暖。

    二十年了,太子愿意的,哪样您不愿意过?

    离帝板起脸来,“这么说,季爱卿要用这荣恩换这一次质询的机会?”

    “臣在。”

    “太子愿意娶的,自然就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你必须给出答案。

    二十年来,离帝从未在太子身上,用过帝王手段。

    甚至,有个贡士,还走偏门,建议太子娶小户之女,无利益牵扯。

    但这十二位储君,无一例外,没有任何人登上帝位。

    惹我不高兴,我就不挡了。

    大臣们觉得牙酸。

    其余五人,自然就是二甲头五名。

    “今科探花,陈旭阳。”

    问,该选哪国公主为太子妃?

    他看不得太子心情好,就想折腾折腾他。

    陈旭阳策题答的较方定海要好些,但他长得好,探花郎非他莫属。

    他们就像,最普通的爷俩。

    方定海提议娶书香门第之女,因他出身平民,天生和权贵不在一个针线。

    这是南离的庙堂,这里商议的是事关南离国运的大事,容不得玩戏。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薛相。”

    一句太子愿意,包含太多的东西。

    “哈哈哈,言安这话,孤喜欢。”

    状元爷当殿质询,此事必入史书。

    “哦?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换这质询的机会?”离帝似笑非笑。

    不错,季言安是六元及第。

    他甚至觉得,太子背叛了他们的默契。

    刚刚踏入仕途,这小子就要作死不成?

    让离帝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日,太子竟然提了,很认真地提了。

    待两位大学士手持金榜,出了保南殿,离帝挥手示意今日到此为止。

    这几天,离帝心情很诡异。

    季言安从容地吐出八个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没想到,下一瞬,季言安就打翻了薛相的认定。

    十五年来,两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不去提,不去触碰。

    阮夕语的手段,可见一斑。

    今日不论是谁,哪怕是二皇子,被他质询都不会是好事。

    “季言安。”

    别说今科三甲还未给封,就算赐封了,也最多是五品修撰,哪个贵人,不比他位高权重?

    “多谢薛相指点。”

    薛陆双相合议出名次,令两位大学士执笔,当殿书写金榜。

    季言安抬起手臂,指向二皇子身后的那人。

    这臭小子,是不是,不惦记他妹妹了。

    “知道是不情之请,就莫请了。”

    但这是策题。

    管她是世家望族,还是公侯之女,又或者是温柔娴淑,出身清贵,什么都好,千好万好有何用?

    “为何?”离帝追问。

    “你要质询何人?”

    离帝板起脸,不再做玩闹姿态。

    离帝高居庙堂之巅,太子殿下在离帝左下侧落座。

    “圣上,臣请陛下,容臣质询一位贵人。”

    季言安见离帝把梯子拆了,自己厚着脸皮又给架上了。

    所谓策论,解题之后,提出论点,之后,有理有据论证,最后,是要给出解决方案的。

    那个孩子,一直是他们父子之间的禁忌。

    “今科状元,季言安。”

    不是,薛相,您都不问状元郎是谁吗?

    堂堂会员郎的家世,早已摆在京中贵人们的家中,殿上多数大臣都知道,季言安有母亲在世,还有一个夫人,一个弟弟。

    “老臣在。”

    可实际上,只要答了选哪个,不管理由多么天花乱坠,在陆相这关,都会被画叉。

    太子殿下不提,众人都忽略了这一茬。

    对离帝幼稚又任性的报复手段,太子殿下,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所以,今日,才会出太子娶妃的题。

    “八人之中,有人提议太子迎娶世家望族之女,有人提议太子迎娶书香门第之女,更有人提议太子迎娶大臣王侯之女。”

    若是平常,太子迎娶何人,谁都不敢提议。

    最后再用一死,将帝王的心门焊死。

    没错,太子殿下觉得,在妹妹的眼里,他这个哥哥,胜过了离帝。

    而父皇,啥都不知道呢!

    他只往卷上扫一眼,便给了叉,卷子直接传到邢尚书手中。

    季言安立于殿中,视线扫过诸位大臣,他视线所过之处,大臣们都有些目光闪烁。

    南离皇室,历任帝王,痴情的也有,但儿子奴的,唯您而已。

    刚摘得状元郎的桂冠,你小子就要给我闹事是吧?

    而高官之家出身的,自然也建议娶大臣之女。

    太子走出来了,不怕提及了,不怕触碰了。

    “言安提议,孤娶何人?”太子不免好奇地问道。

    后位至今虚悬,看样子,会一直虚悬下去。

    殿中诸臣,包括二皇子,都默契的不发一言,暗暗在心底翻白眼。

    “质询?你既知是贵人,就该知道,你没资格质询。”

    离帝是在警告儿子,你这么逍遥,是你父皇我帮你挡着的。

    “回圣上,八份应当所答皆是,三国公主,皆不可为太子妃。”

    薛相抚须点头,以为季言安听进去了自己的指点,孺子可教。

    陆相真正阅的,只有这八份。

    离帝眉头一跳。

    这么一想,太子殿下看向离帝的目光里,半是可怜,半是优越。

    这题出的,就是挖坑。

    五百年来,南离帝位更迭百来次,有十二位储君,是异国公主所生。

    离帝玩味地笑了笑,“可唯独季爱卿,你提议,不同他人。”

    太子愿意娶,才有用。

    季言安上前一步,下摆一撂,双膝落地,低头行了个大礼。

    季言安还未出言,薛相就抢在前提醒道:“这份荣恩,可是能向圣上请封令堂的,再不然也可为令夫人求封,也可为令弟恩封入禁卫。”

    “这八份满圈的答卷,你觉得,有何共同点?”

    薛丞相应下,“敢问陛下,您钦点的榜眼和探花郎是哪位贡士?”

    殿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有感叹,也有松了口气,只除了一人。

    母后和妹妹,都不待见他。

    那一日,他是从东宫落荒而逃的。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太子的笑声,离帝觉得有点碍耳。

    至于堇娘,她根本无需什么封号,她出生即巅峰。

    “拟金榜吧。”

    季言安留意五位大臣判卷,陆相居首位。

    “状元爷要质询本王何事?本王可从未见过你。”

    转念一想,他知道妹妹还活着,知道妹妹来了京城,他还见过妹妹了。

    太极殿。

    诸臣分列两侧,一旁以二皇子为首,荣王次之,邢尚书再次之。

    离帝不再戏谑地称爱卿,自入了太极殿,离帝便多了几分肃穆。

    “哇哦……”

    未来太子妃的家世,人品,性格,容貌,身段,不管是哪样,只要太子愿意娶,必然是综合考量过,最合适的。

    离帝想问,却问不出口。

    这种诡异的优越感,让太子殿下这几天心情都很好。

    离帝点了点桌上的策题答卷,问下方的季言安。

    待他官至三品,娘自然可以受封宜人。

    你说这三国公主都不好,那谁好?

    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位元后娘娘。

    ……

    回来之后,离帝越想越不甘心。

    太子出声,引来了离帝意味深长的一瞥。

    这屎盆子竟然扣在了自己头上,荣王脸色难看,冷笑。



    连带着,看季言安这个即将或者已经拱走妹妹的猪,也带了几分好脸色。

    离帝不由得想起,以前他三天两头帮季无畏收拾烂摊子的往事,额角直抽抽。

    本来两父子一直都不敢触及的痛,他这当爹的还痛着,太子,竟然走出来了吗?

    太子懒洋洋地道:“父皇,儿臣记得,我南离的规矩,六元及第能得父皇您给开个荣恩。”

    “是,请圣上成全。”

    但凡脑子清楚的,谁敢小看元后。

    “臣要质询……”

    最后,离帝自己打破了沉默。

    “朕觉得,朕愿意也很重要。”太子愿意有啥用?

    “今科榜眼,方定海。”

    “舍弟今供职于京都大营,往后如何,端看他自身努力。家母的荫封日后还有机会。”

    “圣上,臣有个不情之请。”

    哪怕父子俩人不约而同地偏宠离倾城,但谁都没有把窗户纸戳破。

    另一列以薛相为首,陆相次之。

    太子说明日要继位,您都能宣布退位养老吧?

    那日,太子突然提了妹妹,离帝被震懵了。

    陈旭阳提议娶世家之女,因他出身出家,代表的是世家望族的利益。

    “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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