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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她逢场作戏不过是为了不忤逆陛下。

    “儿臣无论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结果。母后何必如此执着?”

    萧柔身子弱,只是跪了会,便有些吃不消。而容钦南见她细细颤抖的身子不由得眸色一沉。

    “你再说一遍!”

    实在令人唏嘘。

    如此不知廉耻!

    唯独不同的是,萧苓与太子有婚约。

    冷静。

    容钦南不肯低头,仍然跪在地上。

    他刚要移过目光,却与一道冷厉目光撞个正着。

    言罢,便重新坐上了主座。

    这就是他要请她看的好戏。

    每每与容钦南荒唐后,她总是偷偷将嬷嬷端来的避子汤吐掉。

    皇后不知何时从座上起身,径直站在了容钦南面前,纤细的手高高扬起,似乎要落在他的脸上。

    或许,这就是命。

    随即跪下向皇后行礼,眸光暗沉,“母后!”

    她从诊脉开始便垂首敛容,此时正默然站在一旁。

    营帐内静默了一瞬。

    萧苓心中不禁泛出暖意,亦对他笑了笑。

    萧柔她也是见过的,人如其名,眉目与萧苓有两分相似。

    怎么可能!

    皇后伸至半空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碍于皇家颜面,她背过身子平复好情绪。

    事已至此,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皇后心思何等玲珑,不经意间蹙起眉,目光将底下几人打量一遍,只在容钦南面容上略停留一瞬便懂了几分。

    “请皇后娘娘息怒。”

    而屏风那厢的萧柔早就醒了,只不过听着帐中的动静一直装睡而已。

    又或许是过了很长时间。

    “啪嗒——”

    要说错,萧柔忽然用手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目光中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的复杂。

    形势一瞬间逆转。

    此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那就不是随意封个良娣之类的位分。

    那他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他回过神,但仍是面色铁青,看着伫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的萧苓目光复杂晦涩。

    只是在唇齿间溢出了两个字:“冤孽!”

    “儿臣请母后成全。”

    众人脸色一变。

    皇后深思的目光暗了几分。她知晓他的秉性,温良恭谨,若不是被逼到如此境地,他定不会如此忤逆她。

    滑到御医下巴的冷汗落了下来。www.guiyunwx.org

    “无论如何,儿臣定要娶她!”

    那萧苓呢?

    “臣女有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此时正噙着一抹笑。

    御医所言太过笼统。

    萧净不知是联想到什么,怒不可遏要冲到屏风那厢,被萧负雪眼疾手快拦住。

    皇后怒斥,她没想到容钦南如此固执。

    “那太子将萧苓置于何地?”

    若是说喜脉,的确是萧苓更有可能。

    萧净眉头紧锁,看向萧苓的目光中夹杂着浓烈的厌恶。

    是不是就算他与萧柔当着她的面行荒唐之事,她也只是替他掩好门扉再吹灭烛火?

    其实算不得大事,太子已经及冠,何况日后登基坐拥三宫六院,她只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阔别三年,一个是主审官,一个却成了阶下囚。

    “太子是怎么想的?”

    “砰——”

    萧苓似有所感,悄悄对他摇摇头,意思是不要意气用事。

    对那彻骨的寒意怔了怔。

    最悔恨的是,她完完全全忘记事后要服用一碗避子汤。

    有趣。

    只是陛下又为何在众多贵女里挑中了她?

    即使是听到如此秘闻,仍是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处。

    ——有喜脉的是萧柔。

    皇后决定听听容钦南的意思。

    只不过在萧负雪眼中,这笑过于勉强了而已。

    低低唤了声“父亲”。

    视线交汇间,他不闪不避,一如既往带着漠然。

    只要沉住气。

    这桩亲事,是陛下亲赐。

    几人心尖抖了抖。

    她依旧如此温顺,即使是听到他要娶萧柔,娶她的妹妹,她依旧是这幅模样。

    他强忍着怒气,若不是有人在此,定要上一套家法!

    容钦南垂下睫羽,一字一顿。

    他毫不客气回望过去,忽然手掌下传来细细的颤抖。

    堂堂太子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萧柔急匆匆来到营帐,向来淡然的面容更是沾上急色。

    她抬头看着容钦南的背影,丝毫没有平日里的从容不迫,他如此急切,莫非有孕的是萧柔?

    萧苓指尖发凉,听清是陛下的声音,便随众人沉声道:“给陛下请安。”

    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了烦躁,他很快移过目光,又看向皇后。

    “住口!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联想起他在林中所言。

    对于如此场面,几人也是明白了。

    阶下几人一并跪了下去,齐声道。

    萧苓佯装不知,转过视线,但此时心脏像是被藤蔓缠绕,险些连呼吸都艰难。

    气氛忽然停滞。

    他与萧柔的亲密画面一遍遍在萧苓脑海中划过,从一开始的完整,到后面慢慢破碎、湮灭。

    萧负雪紧攥成拳,心底不知为何涌出酸楚之意,连带着看向萧苓的目光也带着心疼。

    “儿臣想迎娶柔儿。”

    “太子要娶谁?”

    同样是萧家的女儿,但终究是庶女。

    但细看去,又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按耐住心中起伏,皇后开口问道:

    营帐中除了站在阶下的萧苓,还有屏风那处的萧柔。

    但他竟要把太子妃之位拱手给她。

    ——他终于知道为何在她进帐时会如此熟悉。

    对于这位昔日好友,他只是在诏狱中与其匆匆见过一面。

    “好,不愧是本宫的好太子!”

    萧苓不禁蹙眉。

    萧苓掐了掐手心,使纷乱的思绪回笼。

    若是个良娣倒罢了,他要是再强求,给个侧妃也是抬举了萧柔。

    尽管不曾抬眼,但萧苓能清晰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掩在袖中的手愈发颤抖。

    忽然他的心中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容钦南所言她并不意外。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呼之欲出。

    萧负雪并不畏惧,当初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使两人决裂,这挚友不要也罢。

    下一瞬便传来不怒自威的声音。

    许皇后面色凝重,在御医回完话后的第一眼就瞥向了萧苓。

    而萧柔也从屏障后出来,她跪在容钦南身后,面色苍白,仿佛被吓坏的模样。

    忽然背后一阵温热,她抬眼望去,是一直站身旁的兄长不动声色拍了拍她的后背。

    在外面不都是被称为萧姑娘么?

    忽然有一个念头快速闪过,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与站在对面的赵景之四目相对。

    萧苓不敢想下去。

    他轻蹙眉头,脸色不怎么好看,只是在看到她回眸,露出淡淡笑意,似乎是在叫她安心。

    这无疑是在打镇国侯府的脸。

    陛下身后跟着许锦忠,他很快落座主座

    “是哪位萧姑娘?”

    这是有娶为太子妃之意。

    很轻微,并不惹人注目。

    皇后见状,怒极反笑,“荒谬!”

    她的神情变化一切都落在赵景之眼中,他与旁人凝重面色不同,相反,是淡然的。

    一道锐利的目光很快从她身上移过,沉沉瞥向了屏风那端。

    迎娶?

    是萧苓在抖么?

    他这个妹妹从来不受重视,在府中举步维艰。

    容钦南重新跪好,挺直的脊梁不肯屈服。

    她该怎么办?

    清脆响声突然传来,原来是御医被踹倒在地。

    那个姿态明显摆明了,即使是母后的巴掌,他也丝毫不惧。

    容钦南这才侧过身瞥了萧苓一眼。

    方才赵景之看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萧苓?

    恐惧、冷汗如海潮般向萧苓席卷而来,心脏猛然抽紧,她从那夜起就已经想过东窗事发的惨烈结局,只是没有料到会如此快。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更何况,就算是世家子弟,在娶妻之前也会有纳通房通晓人事,她不觉得有什么错。

    而容钦南向来对她信任,从来不会过问。

    好容易有了陛下赐婚,得容钦南宠爱,谁知一切都是假象!

    萧负雪忙松开手,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只见赵景之弯了唇角,先他一步错开了目光。

    死寂的营帐中回荡着余音。

    就跟他推了萧苓一把,再抱着萧柔与她擦肩而过时,她硬是一声未出。

    况且不知她人品秉性,若是个刁蛮任性的,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应该不喜欢她。

    而容钦南终于回过神,带着不安,他狠狠瞥向跪在地上的御医。

    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事情发展会如他所料。

    岂不是抗旨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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