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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苓指尖发凉,听清是陛下的声音,便随众人沉声道:“给陛下请安。”

    很轻微,并不惹人注目。

    尽管不曾抬眼,但萧苓能清晰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掩在袖中的手愈发颤抖。

    忽然背后一阵温热,她抬眼望去,是一直站身旁的兄长不动声色拍了拍她的后背。

    忽然有一个念头快速闪过,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与站在对面的赵景之四目相对。

    皇后深思的目光暗了几分。她知晓他的秉性,温良恭谨,若不是被逼到如此境地,他定不会如此忤逆她。

    容钦南重新跪好,挺直的脊梁不肯屈服。

    陛下身后跟着许锦忠,他很快落座主座

    而屏风那厢的萧柔早就醒了,只不过听着帐中的动静一直装睡而已。

    萧苓不禁蹙眉。

    忽然他的心中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随即跪下向皇后行礼,眸光暗沉,“母后!”

    又或许是过了很长时间。

    阔别三年,一个是主审官,一个却成了阶下囚。

    皇后心思何等玲珑,不经意间蹙起眉,目光将底下几人打量一遍,只在容钦南面容上略停留一瞬便懂了几分。

    气氛忽然停滞。

    对于这位昔日好友,他只是在诏狱中与其匆匆见过一面。

    容钦南这才侧过身瞥了萧苓一眼。

    营帐中除了站在阶下的萧苓,还有屏风那处的萧柔。

    容钦南垂下睫羽,一字一顿。

    ——他终于知道为何在她进帐时会如此熟悉。

    清脆响声突然传来,原来是御医被踹倒在地。

    她该怎么办?

    众人脸色一变。

    形势一瞬间逆转。

    恐惧、冷汗如海潮般向萧苓席卷而来,心脏猛然抽紧,她从那夜起就已经想过东窗事发的惨烈结局,只是没有料到会如此快。

    “儿臣请母后成全。”

    萧负雪紧攥成拳,心底不知为何涌出酸楚之意,连带着看向萧苓的目光也带着心疼。

    若是说喜脉,的确是萧苓更有可能。

    此时正噙着一抹笑。

    最悔恨的是,她完完全全忘记事后要服用一碗避子汤。

    每每与容钦南荒唐后,她总是偷偷将嬷嬷端来的避子汤吐掉。

    ——有喜脉的是萧柔。

    此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而容钦南向来对她信任,从来不会过问。

    就跟他推了萧苓一把,再抱着萧柔与她擦肩而过时,她硬是一声未出。

    他与萧柔的亲密画面一遍遍在萧苓脑海中划过,从一开始的完整,到后面慢慢破碎、湮灭。

    低低唤了声“父亲”。

    这无疑是在打镇国侯府的脸。

    而萧柔也从屏障后出来,她跪在容钦南身后,面色苍白,仿佛被吓坏的模样。

    “啪嗒——”

    “砰——”

    迎娶?

    “臣女有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是有娶为太子妃之意。

    萧负雪忙松开手,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只见赵景之弯了唇角,先他一步错开了目光。

    “请皇后娘娘息怒。”

    萧苓掐了掐手心,使纷乱的思绪回笼。

    那萧苓呢?

    好容易有了陛下赐婚,得容钦南宠爱,谁知一切都是假象!

    “好,不愧是本宫的好太子!”

    按耐住心中起伏,皇后开口问道:

    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事情发展会如他所料。

    “儿臣无论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结果。母后何必如此执着?”

    实在令人唏嘘。

    但细看去,又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萧苓心中不禁泛出暖意,亦对他笑了笑。

    如此不知廉耻!

    而容钦南终于回过神,带着不安,他狠狠瞥向跪在地上的御医。

    许皇后面色凝重,在御医回完话后的第一眼就瞥向了萧苓。

    是萧苓在抖么?

    唯独不同的是,萧苓与太子有婚约。

    “无论如何,儿臣定要娶她!”

    堂堂太子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萧柔急匆匆来到营帐,向来淡然的面容更是沾上急色。

    皇后决定听听容钦南的意思。

    在外面不都是被称为萧姑娘么?

    他回过神,但仍是面色铁青,看着伫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的萧苓目光复杂晦涩。

    事已至此,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太子要娶谁?”

    萧柔她也是见过的,人如其名,眉目与萧苓有两分相似。

    与她逢场作戏不过是为了不忤逆陛下。

    “住口!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这桩亲事,是陛下亲赐。

    有趣。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呼之欲出。

    他这个妹妹从来不受重视,在府中举步维艰。

    方才赵景之看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萧苓?

    要说错,萧柔忽然用手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目光中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的复杂。

    萧苓不敢想下去。

    萧苓似有所感,悄悄对他摇摇头,意思是不要意气用事。

    她从诊脉开始便垂首敛容,此时正默然站在一旁。

    她抬头看着容钦南的背影,丝毫没有平日里的从容不迫,他如此急切,莫非有孕的是萧柔?

    只是陛下又为何在众多贵女里挑中了她?

    “太子是怎么想的?”

    萧负雪并不畏惧,当初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使两人决裂,这挚友不要也罢。

    若是个良娣倒罢了,他要是再强求,给个侧妃也是抬举了萧柔。

    一道锐利的目光很快从她身上移过,沉沉瞥向了屏风那端。

    他刚要移过目光,却与一道冷厉目光撞个正着。

    下一瞬便传来不怒自威的声音。

    对那彻骨的寒意怔了怔。

    皇后怒斥,她没想到容钦南如此固执。

    她的神情变化一切都落在赵景之眼中,他与旁人凝重面色不同,相反,是淡然的。

    怎么可能!

    冷静。

    容钦南所言她并不意外。

    言罢,便重新坐上了主座。

    营帐内静默了一瞬。

    这就是他要请她看的好戏。

    对于如此场面,几人也是明白了。

    同样是萧家的女儿,但终究是庶女。

    他毫不客气回望过去,忽然手掌下传来细细的颤抖。

    萧净不知是联想到什么,怒不可遏要冲到屏风那厢,被萧负雪眼疾手快拦住。

    但他竟要把太子妃之位拱手给她。

    他轻蹙眉头,脸色不怎么好看,只是在看到她回眸,露出淡淡笑意,似乎是在叫她安心。

    滑到御医下巴的冷汗落了下来。www.guiyunwx.org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是不是就算他与萧柔当着她的面行荒唐之事,她也只是替他掩好门扉再吹灭烛火?

    其实算不得大事,太子已经及冠,何况日后登基坐拥三宫六院,她只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联想起他在林中所言。

    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了烦躁,他很快移过目光,又看向皇后。

    况且不知她人品秉性,若是个刁蛮任性的,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皇后伸至半空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碍于皇家颜面,她背过身子平复好情绪。

    “是哪位萧姑娘?”

    容钦南不肯低头,仍然跪在地上。

    御医所言太过笼统。

    只要沉住气。

    更何况,就算是世家子弟,在娶妻之前也会有纳通房通晓人事,她不觉得有什么错。

    “那太子将萧苓置于何地?”

    他强忍着怒气,若不是有人在此,定要上一套家法!

    死寂的营帐中回荡着余音。

    萧柔身子弱,只是跪了会,便有些吃不消。而容钦南见她细细颤抖的身子不由得眸色一沉。

    视线交汇间,他不闪不避,一如既往带着漠然。

    “儿臣想迎娶柔儿。”

    皇后见状,怒极反笑,“荒谬!”

    只是在唇齿间溢出了两个字:“冤孽!”

    或许,这就是命。

    即使是听到如此秘闻,仍是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处。

    阶下几人一并跪了下去,齐声道。

    岂不是抗旨不尊?

    皇后不知何时从座上起身,径直站在了容钦南面前,纤细的手高高扬起,似乎要落在他的脸上。

    萧净眉头紧锁,看向萧苓的目光中夹杂着浓烈的厌恶。

    几人心尖抖了抖。

    ——

    萧苓佯装不知,转过视线,但此时心脏像是被藤蔓缠绕,险些连呼吸都艰难。

    只不过在萧负雪眼中,这笑过于勉强了而已。

    那就不是随意封个良娣之类的位分。

    那个姿态明显摆明了,即使是母后的巴掌,他也丝毫不惧。

    那他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你再说一遍!”

    他应该不喜欢她。

    她依旧如此温顺,即使是听到他要娶萧柔,娶她的妹妹,她依旧是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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