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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感术?”苏时倾猜不出其中奥妙。

    “偏移的偏,五感的感。”就是字面上呈现的意思,并不繁复,“你见识过持艺师父萧铎的耳功,那其实就是一种偏感。”

    冼夏并不忸怩,很自然地承接了苏时倾的谢意。随即,又把教授进一步功法的前提要求提出:“之前我教你,你学得很好、也学得很快。”

    冼夏理解,所以,此刻显形、敛了光。

    “我将远离宵小邪佞,破除鬼怪妖魔。”

    于是,寝屋内昏昏暗暗,能听见墙角有不知名动物“细细簌簌”的声响,却瞧不见影儿。

    子弟寝室里没点灯。m.chuangshige.com

    “我将勤奋刻苦学艺,抱持善意助人。”

    苏时倾明白了:“将其余的感官暂时弱化,专注于一双眼,或是一对耳上,对吗?”

    差距的原因,应该不在神族人族的区别上。不然,冼夏不会让苏时倾尝试。

    他已经不是小孩。

    “准备好了之后睁开眼凝视眼前。我看树干,你盯木桩。”

    是神息的配合出差错了吗?

    直到两股神息合二为一,吐纳节奏一起一落,不再紊乱。

    ---

    月光逃离厚厚的层云遮盖,体谅地施予苏时倾这厢屋房内照明的光亮。

    “未来三天,你必须每日卯时初起身。去西峰,仓库前梅花桩下候着,做准备。”冼夏严厉起来的时候,已见不到融融亲和。

    苏时倾感念冼夏的诸般好,不过还好,没像个小孩一样流泪。

    技巧往往源自于经年累月的实战,运用得得当,足以转败为胜。

    他忘了数时间,双眼还睁着。

    对手慕青云的“惊剑”出众,冼夏竟不优先考虑传授些克制它的功法?

    接着是鼻翼中窜入的青草味道,也罔顾试试。鼻子仍在呼气,但也只是呼气而

    “我见你只是坐着,没有躺着。”

    冼夏没有强求一次就能学会。

    眼睑开合,苏时倾眼前是梅花桩的曲面。

    谁都会有不是对手的时候,饶是战神冼夏,也是一步一步挺过来的。

    苏时倾依约到了梅花桩下。

    三指并立,半举于空:“我苏时倾,甘愿成为神族术法的凡身传人。”

    偏感……

    苏时倾感觉的到前者的坚毅,冼夏有如入定了一般。琢磨不透究竟如何能撑的那么久?他调整坐姿,再次尝试。

    冼夏给足苏时倾调息的时间,没有在催促。带着头运转神息,用温和的神息感染苏时倾的识海及躯体。

    苏时倾终于淡定些许,追问冼夏的时候,怀抱着敦实的浅浅期冀:“你还会教我?”

    也曾经默默对着天地起誓,不再随随便便哭泣。

    冼夏就挨在他旁边,距离得不太近也不太远。

    如果没有冼夏的帮助,别说拜入与容情同宗了,可能早早就死在了深渊崖底。

    起誓这时候,心怀敬畏,该跪。

    不仅是举动知道,心事也能猜中个七七八八。

    偏感?

    到的时候,冼夏还在识海中合眼沉眠。

    苏时倾认为这不难:“现在我每天已是卯时初起身。”

    苏时倾不想多说话,即使对方是冼夏,也并不想。

    他轻谓道:“谢谢……”

    “好。”苏时倾应了。他向来应承的事,无论多么困难,都会做到。

    “你很准时,很好。”冼夏的沉眠在苏时倾就位后间断,不见丝毫残留的倦怠。

    “我当然还会教你!而且教你的东西,人间天下就你知道。”冼夏没留长髯,若是蓄上,此刻定像个抚髯的老师。

    像是听了苏时倾的誓言,冼夏有了保证心安,神尊决定再次将所会的高阶神族术法倾囊相授。

    “有这样的预判和自觉,是好事。”冼夏并不觉得打不过很丢人。

    有执念的人,想做什么事都会倾力。倾力了的事,不一定圆满,但大多能成。

    冼夏笑得轻佻,话带蹊跷:“第一天是容易。可第二天,尤其是第三天,能不能做到还是卯时初起,得看你自己的毅力。”

    苏时倾静不下心。

    比不过冼夏执拗:“你睡不着。我知道。”

    身体轻松了,端视的时长果然拖延了些。

    但是还不够,冼夏要比他坚持得更久,久得多得多。

    苏时倾不甘心,直咬后槽牙。

    “什么都好,只要能帮我赢慕青云,什么我都学。”

    三天之后,他定要苏时倾再次乘势蜕变。到那时,区区内门第三慕青云也将不在话下。

    话虽是如此说,可苏时倾未来三天要历经的艰辛考验,也是过往任何时刻不能肖比的。

    苏时倾以为是自己不足,问道:“是我欠了演武的火候?”

    耳边的冬蝉高鸣声,不去理会了。等渐渐听不到冬蝉鸣叫的时候,周围的世界也尽然沉寂失声。

    苏时倾好学之心熊熊燃烧,昨夜睡得其实并不很好,但还是谨记着要按时来。

    “不是。”冼夏不是在嗔怪苏时倾能力不够,“是我们之间,欠了一次仪礼。”

    苏时倾也不坐着了,跟着冼夏的尘步,走到月光聚落的地方。

    这谈何容易?

    冼夏相信苏时倾能够做到。

    “我要睡觉了。”意思是冼夏出现得不是时候。

    是苏时倾故意不点的。

    刚开始没能坚持太久,盯了十数秒后,双目酸涩,不得不眨眼中断。

    苏时倾运气悄悄,尽量不打扰冼夏。

    “这技巧,叫——‘偏感术’。”冼夏说得是重天之上的叫法,一字未改动,传念给苏时倾。

    可他也明白,感激的话语一定要趁早说。

    “不必这么紧张,放轻松些。”冼夏时刻留意着识海风云,给出切实的建议。

    苏时倾也不关窗,休息之前再望了望皎月,放空思想上床,倒头就睡。

    有冼夏的帮助,苏时倾本就可以很安心。

    苏时倾也该可以做到的才对。

    如此思虑着,便有意识地放慢神息节奏,让身体的呼吸配合双眼。

    苏时倾却没时间一步一步来:“我等不及。你该知道,我得击败内门三甲、我得到武林大会上去。”

    就这么做!

    想要不紧张的时候,反而身上每一个气口都闭合淤塞。

    慕青云不是外门不习练武艺的徒工,他可是真材实料的内门第三,一记“惊剑”炉火纯青!

    面对苏时倾的惶急,冼夏竭尽全力施予他信心:“三天够了。于我足够,于你也足够。”

    苏时倾想问为什么,但理智告诉他可以全然信任冼夏,于是克制了、没问,乖乖听话照做,将未名剑搁下。

    “放下剑,今日教你的不是剑招。”冼夏点点手指,示意苏时倾稍歇战意。

    双眼瞪得有如铜铃,可是瞪得越大,坚持的时间越是短暂。

    苏时倾终于能看到冼夏庄重的神情轮廓,不敢打断。

    苏时倾黑暗中想瞪一眼冼夏,却捉摸不到冼夏匿光的轮廓。

    是实意诚心的,是发自肺腑的。

    冼夏细细考量:“但我还是觉着,欠了些什么。”

    苏时倾顽固,想要把冼夏逼回识海里去:“我就要睡了。”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人都不想呆在太亮堂的地方。

    他跪下来,跪得直挺挺、不屈折。

    “我拭目以待。”冼夏陈说期许,随后身形如尘涣散。

    两人先后说罢。冼夏终于满意,虚扶起苏时倾。

    他自己察觉不到,光是几次的凝神聚视,就已经熬出了瞳孔血丝。

    “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要战胜慕青云。”

    冼夏起身,走到窗边,催气力推开窗扉,使屋内光亮更盛:“我要你对着天地日月、宇宙洪荒起誓——甘愿成为神族术法的凡身传人。”

    苏时倾谦虚受训。

    可相反的,苏时倾的一举一动,冼夏都能领会知道。

    一定有什么技巧,一定有什么苏时倾没能察觉的关键。

    神息保持和缓,苏时倾放弃了端坐,松弛双肩。

    “愿请天地护佑子弟,子弟必循守天道报以诚心!”

    “你焦虑了,在焦虑自己的实力不是慕青云的对手。是也不是?”冼夏毫不留情面,把苏时倾不说的话语挑破。

    第一天的卯时初,孤独了一夜的皎月仍高高悬挂,夜寒与晨凉叠冷,不见拂晓鱼肚白。

    苏时倾坐在床榻上。

    冼夏盘腿先坐,坐在了识海湖心岛巨枝桃树的树干前,有点像对着一堵墙面壁:“你也坐下。                                                近处无树的话,就对着梅花桩坐下也行。”

    “我知道,”冼夏有意安抚苏时倾的情绪,“我没说不帮你。”

    苏时倾依言照做,害怕出错,坐得端直。

    “对。”冼夏笑着肯定苏时倾孺子可教,“却不只是双眼双耳,鼻喉指尖也能偏感。只是时间紧迫,我只能先教你双眼偏感的窍门,其余的,你日后自己慢慢钻研。”

    不急,还有三天。

    是不是要将其余的感官知觉全部摒弃,做到专注,再自然偏移?

    “今日我教你的,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技巧。”冼夏卖了个关子。

    冼夏说一句,苏时倾跟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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