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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昔日的家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盒子,房子卖了,搬到工厂隔壁的破屋中,债务仍还不上。

    霁川试探道:“我误入此地,你可知离开的方法?”

    云岚语气随意还带了些嫌弃,而云柯面上始终隆重一层哀愁。

    “云岚?这一声霁川唤得急切,末了他又不由弱下声添上一句:“是你吗?”

    她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你这样不行啊,虽然长得确实足以让我一眼动情,但这么呆的,嗯,悬。”

    情欲为魂魄的养料,魂魄为情欲之载体,魂魄残缺,以至于承载能力薄弱。

    这是什么?人格分裂?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这太诡异了。

    “想出去玩吗?你那点钱,我们一起出去玩。”

    什么意思?

    “你被限制了觉知,并且她在你之上?”霁川猜测着:“或者说,是那部分‘你’藏了起来。”

    “我说过了。”云岚蓦然沉下脸:“我的存在,是为了陪伴过去的我。”

    霁川皱紧眉头,这感觉与幻境如出一辙。

    霁川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已白雾起,飞扑而上,幸而,还有一缕残丝留在指尖。

    霁川蹙眉:“你相信我?你们互为表里本是一体,权重轮转不很正常?”

    云岚被几张软枕凭空支着,她偏过头:“好端端的干嘛这幅表情,我怎么不知道有哪个我与你相熟。”

    找到完整的她,把她带回去,霁川朝此前行。

    走到这里,霁川的双脚已然沉重无比,他想跑下去,他不合时宜得,眼前满是生机蓬勃。

    ‘她逃避与你回去一事,无论如何我都应知道缘由,我已无法前进,或许你可以一试,拜托了。’

    唯独没有那个能飞天入地的她。

    霁川提示:“你可知如何找到未来的自己?”

    云岚白了他一眼,“你换个时空找不就行了,而且你找的真的不是以前的‘我’吗?”

    她们除了年纪并无差别。

    “嗯?”云柯小跑着挽上云岚手腕:“那就也有我咯?”

    十二岁,为了摆脱那股嫌恶之感,她逃似的坐上每七天一次的铁盒子,半时辰的路程,与四个人睡上六晚。

    霁川道:“是未来的你,你愿意和我去见她吗?”

    批注:我一直都能感觉到她们的利用,没有拒绝,应是认识中夸大了拒绝的代价。

    搬家后时隔多年,我在街上偶遇过她们,她们认出我后,第一句话是说,我没小时候好看了。

    “倒是你一个名字呢。”云柯直起身,用手肘攘着云岚:“你别说,还真像从电视剧里出来的古人,该不会是什么前世情缘吧?”

    “咦。”

    花园中许多人围在一起,她不过七八岁,其余人也没大了多少去。

    批注:大多数争吵不过是为了宣泄情绪,不喜欢。

    当她不再唤他爸爸时,他很难过,妈妈说,再怎么样继父一直都对她很好。

    紧接着白丝汇聚,在这之后续上了一笔:她们被你看到后变得很是不安,我的权重骤降控制不了她们,帮帮我,可以吗?

    云岚将霁川上下打量一番,“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无心柳下,生命不息,原是如此。

    噗通——眼鼻酸涩,情绪如潮水般将霁川溺毙,他顿时浑身无力。

    ‘我’对你的抵触太过激烈,与我的感知相悖甚远,理智中对此难以解释,即使是年少时我亦不至于如此。

    批注:路边流浪的野猫,有喂食者,但不一定会带她回家。

    “你…额。”

    母亲俯下身来:“以后你的名字就是李清淼,记住了没?”

    可惜当时年龄保护了她们。

    学堂中孩童众多,她穿梭其间,都聊得上几句,都算不得亲近。

    霁川松了口气,搜寻一遍没见到白刃红血。一傍还有小字批注:我早早弃绝那事,是以日后还要穿短袖为由头,现在想来是因为害怕被人发现。

    云岚思索着:“我好像是一缕意识,所以这里应该是意识空间吧,至于别的…”

    批注:那时的我感觉大多数人都算不得纯粹,她们需要集体的庇护,我只是一个可以选择的选择,却不知这便是人生常态。

    “钱…被我装掉了。”

    云柯:“他呆了?”

    “外面?是你在等我?为什么?”

    未见她之前,世间苍生与花草树木并无区别,霁川不过是定期去散下生机,路过她们的生命。

    “不。”霁川摇着头,笑着松下眉眼,“一直都是你。”

    霁川依旧笑着,还不是另一位云岚送他来的这里,“你往前走去,也能成为未来的你。”

    落笔轻巧,轻到霁川无法想象,那个感性的她该有多少次徘徊在崩溃边缘。

    云岚变换字迹:近几年来我从未有过失权。

    何必如此。(重生都市必看:旺仔书屋)

    原来如此,她便是知觉本身,而她的其余万态之姿,则是感性。

    批注:加上这次改名,我的户口上写过四次名字,三个姓氏,曾经的名字保留在不同的人口中,上次听到是什么时候?忘了。

    不对,是她在哭,好黑,似是伏在黑帐之中,心脏绞痛,天旋地转,快喘不上气了,可没有声音,是她张着嘴巴在控制气流。

    话音落下,记忆再次涌入,台阶、扶手、案桌、黑板、声音…一切都虚浮着,可就在云里雾里中,她是快乐的,几近痴迷之地。

    霁川有些不敢说出口。

    人潮散开,唯剩云柯站在面前,云岚道:“比如她,她回想起自己以前脾气确实古怪,我就会开始思考为什么,以做疗慰和修正。”

    “什么你我。”云岚站起身面向霁川:“你瞧我这样子,是你要找的人吗?”

    这还一句未说呢。

    霁川顿时被甩了出去,在空过翻过几圈,落地时身型刚好恢复大小。

    又一阵白光将记忆刺进霁川脑中,在深夜、午间,在桌子上、床慢中,她如此伏着,再抬起头来,一切如常,在两年间从未间断。

    “还有你,另一个你也在等你。”

    批注:那时,只需一丝恶意我就会变得非常尖锐,稍微拌个嘴我便以为对方不喜欢我,直到搬宿舍时,舍友因我的冷漠感到难过,她的眼神真挚,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苛刻与匮乏。

    该如何与人相处,寻过十年,没寻到,那就算了吧,她缩了回去,老师向她母亲反应,她不爱说话。

    暖阳中,麻雀在对门蹦蹦跳跳,她笑面迎上,却已是面面相觑。

    好多人!霁川环顾四周,这些身影来来往往各行其道、衣着不一神态各异、年龄跨度是为二十余年,众多李清淼、云柯、云岚…都是她。

    什么闲懒散慢、丢三落四、挑食捡嘴、嘴巴倔、性子拧、爱悄悄记仇、孩子气…

    不行,还得确认一下。

    霁川循声望向下方,那人伏在膝上,青丝摩挲过纱衣,还是那双眼,是云柯的身型模样!方才之人又是谁?

    “我?”云岚再一挥手,白光乍现:“你说的是哪个我?”

    银竹自幼活在动荡与不安中,面对恶意,她们熟,术法、反抗是她自幼谋生的根本。

    “钱放在我这吧,你装着掉了怎么办。”

    “未来?那你该去找未来的我啊。”云岚随手拉过一人,她们紧紧相拥望向霁川,道:“若她们找不到我,会伤心的。”

    她的心墙如此之厚重,此番一丝缝隙,不是另有图谋,便是迫不得已。

    那时候相比于继父而言,那时候母亲打我很凶,把我丢出家门,我总感觉她带着别的情绪,和她也吵得很凶,她离婚的时候为了我,只带走了我,她有生活的压力,我有懵懂与不安,本就经常无法见面,隔阂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唔,好像我在半路瞧见没忍住问了嘴名字的那个。【高智能机器人传说:三顾书屋】”

    如今,她们不仅紧紧相拥,相互交融,还共享着心跳,她因他而生,因他拥有色彩,宛如涟漪平息、烟波散去后,秋水岸边的第一抹艳丽。

    若非举目四望无所依,谁又只愿归身于天地,偏偏又来得太早,都来得太早。

    很不舒服,对吧,可那也是我第一次确认,自己确实长得不错,即使眼睛残缺。

    继父笑眯了眼:“清淼,叫爸爸。”

    她跑了,遵从着直觉,她放开了母亲的手。

    片刻,云岚的字迹尽数消散,再无回音。

    她瑟缩着把头埋到了被子中,恐惧、无助,家里又爆发了争吵,亲戚邻里又来了,递给她一把刀,说拿去藏起来。

    老旧的机油在零件中沉积,磨擦着发出轰鸣,伴着米饭的余香,妈妈拉过她的手:“如果我不在了,你可以去找你亲爹,他…诶!”

    不必如此…

    霁川道:“外面,有人在等你。”

    “你个未成年别瞎想?”云岚挥挥手,云柯就此化作白雾散去,霁川问道:“所以你们这是?”

    银竹尘缘未断便入轮回,于命一字,总归会有那么几分相通之处,但运也势也,不同人走出来的,自是独一无二。

    霁川只好作揖行礼:“我名霁川,此行,是为寻一位名唤云岚的女子,敢问,。”

    “这件事现实里根

    “你是怨我来晚了吗?怨我曾把你丢在这,不管不问。”霁川每踏出一步,他的心脏便又被揪紧几分,“我知道你放下了我,但银竹你真的放下了吗?”

    云岚轻哼一声偏过头去,“看来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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