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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愣在原地,盯着已经眼尾一片潋滟潮红的裴玉。

    愤怒没将人赶走,反倒引出更侮辱和下流的话,眼见着对方毫无攻击力的招式,两个男人不再遮掩,直接上手摸了把诱人的瓷白锁骨,另一人抓住青年纤瘦胳膊,稍稍一使力,便将醉酒的青年轻松摁在墙面。

    裴玉低头藏着情绪,手心一刻不停紧紧攥着蓝白色飞鹤挂坠,粗粝的质感好似能带来丁点真实感。

    沈乐安眼神稀奇,面对性格骤然突变的好友,她眨巴眨巴眼试探性开口,“小玉?”

    最后满桌的菜最后一口没动,四人一开始还有顾忌,随着酒精渐渐在体内蔓延,气氛逐渐热烈,全部恢复本性,白的红的啤的混着往肚里灌。

    裴玉终于抬头喊住人,声线掺杂鼻音,“我没有难受。”

    “我明天好像还有课,嗝……”

    “怎么沈老师对我的学位有质疑?我学位可是——”两道凌厉视线射来,梁景尧瞬间噤声闭嘴。

    沉默意味着承认。

    酒吧野酌

    另一人,“宝贝儿,价钱你定。”

    不料另一人腿一迈,又将他堵住。

    指尖因两人的阻拦不小心摁了拒接键,清秀的眉头忽然死死拧住,“滚开。”裴玉低哑的声线混着不悦和恼怒。

    **

    乱哄哄的臭味闻着让裴玉胃里绞疼直想吐,手机仍然不停震动,他拿出手机,低着头绕开人想走。

    于是,三人齐齐沉默。

    沈乐安一颗心快软化,“乖乖,到底什么事呢,在我们面前不用藏着掖着。”

    身后的天空绚烂夺目,裴玉脊背微弯,碎发落在眸前,分辨不清眸底神色,玉骨指死死攥住纸页,因指节用力肤色近乎透明,大拇指摁压的位置,是秦鹤扬的同意签名。

    裴玉脑子里的逻辑线逐渐清晰,另外三个人脑子团团乱。

    两个陌生男人眼里爬满欲望,恶心下流的目光把青年扫了个遍,“看你条件不错,晚上跟了我们。”

                                                    梁景尧闭着眼睛从裤兜磨磨唧唧扒拉出打火机和一包烟。

    沈乐安几乎是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低落情绪,她习惯性凑近人安慰,“怎么了?”

    裴玉不自在抬手,擦拭眼尾的泪,嗓音半含委屈,“你们看什么呢?”

    许是三人熟悉的关系和亲切,裴玉吸吸鼻子,“你们能对我说实话吗?”

    裴玉晕乎乎愣在原地,恍惚看着面前激烈的一幕,像是做梦一般。他慢慢挪动视线,瞳眸聚焦又涣散,从明显经暴躁拽扯动作后凌乱散开的领口到暴露在空气的性感喉结,酒精发挥作用,不断放大感官刺激,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目光缓慢上移,直至看到冷峻利落的轮廓下颚,和一双暗沉得能滴血的黑眸。

    天花板的气氛灯光线不断切换颜色,微弱且摇曳不定。早在裴玉出来的第一刻,便有无数道视线贪婪逡巡,毫不掩饰的觊觎黏在他身上,从精致粉红的锁骨滑落到修长双腿。

    下一秒,屏幕再次跳出来电显示,心里纠结成一团麻,难受和失落填满整颗心脏,胀酸从眼角蔓延四周。

    秦鹤扬的嗓音低沉像从深邃海域的无尽沉渊下飘来,“裴玉,挂我电话?”

    沈乐安眨眼,“哥哥?秦鹤扬?”

    裴玉脸色惨淡,勉强勾起唇角强装笑意,苍白的面色和低低搭着的眼皮让笑比哭还难看,脆弱得像张薄纸,戳击即破。

    沈乐安白了他一眼,“要不你还是给你自己打个120吧,这脑子当年怎么考的江大。”

    走廊铺设的厚重酒红色地毯隐没脚步声,裴玉晕着脑袋转悠半圈发现仍然没找到卫生间,背倚墙面,忽略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他抬头瞪眼盯着恍惚重影的绿色指示牌,纠结卫生间方向。

    梁景尧喝得满脸通红抱着裴玉,“玉哥,分了就分了,赶明儿就给你找二十个男模!随便挑!”



    恶心人的触感爬上肌肤,裴玉极力摈除眩晕感,扭头便想喊人,忽地,耳边擦过一阵强风,没等他反应过来,原本阻拦他的两个男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骤然拖拽走,紧接着,狠重的拳头声不断落耳,被揍的两人每一次惊呼救命伴随着狠狠击打□□的声响。

    梁景尧杵在门口,呆头呆脑问,“哥,你是过敏了吗?这才刚进来还没吃饭呢?最近包厢新换了香氛,要不我还是打个120吧——”

    人来人往的走廊此刻空空荡荡,包厢内偷看的人在意识到来人身份后瞬间撤回探究目光,空气中留恋徘徊的觊觎骤然消散的一干二净。

    傅木川率先出声,“小玉,你,你和我去西北!”

    ……

    醉酒的思维总是慢半拍,拧紧眉头渐渐松开,裴玉忽然清醒,终于看清眼前是谁,一瞬全身血液涌上头顶,下意识把手上燃尽的烟往背后藏,“哥哥……”

    “呦,脾气还挺大,不知道床上会不会更带劲。”

    拉开门后,一楼巨大的音浪骤然铺面而来,噪音刺耳尖锐,他的耳膜震得嗡嗡鸣响。

    从一开始Anda就在骗自己,压根不是什么小争吵,车祸前,他和哥哥已经离婚了,医生交代过他的病不能受刺激,所以哥哥和所有人都在瞒着自己。

    裴玉听见喝酒,蹙眉下意识想拒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赌气一般接过酒杯,仰头满杯直直灌入。

议》四个字格外在扉页格外醒目。

    “我的,论文,还还没写完……”

    裴玉这四天的行程,秦鹤扬事无巨细,包括今晚的聚会。下飞机后却接连三通电话没拨通,两人的短信还停留在下午五点。

    沈乐安皱眉,“你去地质考察自己都没时间照顾,带小玉去吃灰吗,干脆和我待学校得了。”

    裴玉半模糊着视线看手机,脑袋不甚清醒,屏幕显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秦鹤扬。”

    秦鹤扬眸底彻底黑透,B市工作棘手,他领着团队硬生生把十天的时间压缩一半,来不及收尾便搭乘最早的航班一心回江城。

    黏着炙热的视线不断徘徊,空气仿佛被露骨的欲望所搅乱,像草原里最珍稀漂亮的麋鹿,贪婪垂涎的群兽顾忌对手实力伺机伏动。

    裴玉薄透的眼皮红通通一片,吸鼻子否认,“没有。”

    冷冰冰的白玉变成裹着糖衣的棉花糖,这么多年相识,裴玉从不轻易将情绪外露,所有心事长年累月积压在心里,放正常人身上早得抑郁。

    她站办公桌前皱眉半天纠结是谁,没注意某份重要文件不翼而飞。

    包厢内,三个好奇宝宝兴致勃勃盯着失忆的好友,团团把人围住。

    “装什么呢,衣服穿成这样不就是出来抬价格的。”

    酒吧一楼大厅开始有歌手弹琴唱歌热场,断断续续的音乐声飘进包厢。

    Anda因为合同出现问题,紧急去法务部一趟,解决好问题回办公室发现遗落在地的凌乱被人收拾好,并贴心放在桌上。

    裴玉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骨间,点燃后没抽,站起身时眼前一阵发昏,头疼得实在厉害,太阳穴神经血管突突跳着,他用掌心借着撑墙的力一点点挪步出包厢。

    五分钟后,被打成一滩烂泥的两个人被无声拖走,男人终于肃沉着脸,如刀般的眼神落在裴玉身上,周遭汹涌着冰冷又可怕的情绪。

    裴玉垂眸,仍凭对方一直拨打,膝盖碰了碰隔壁滩成烂泥的梁景尧,“有烟吗?”

    睫羽微不可察细颤,一片薄薄的阴影覆落眼睑,经过这段时间刻意养起来的血色,像浪毫无征兆退潮,脸色只剩下苍白。

    因为喝得太急,刺激贯穿肠胃,冰凉顺着喉管下滑,喉咙连着耳膜火辣辣的疼,忍不住抬起掌心捂着咳嗽,漂亮的肩胛骨小幅度轻颤。

    “白天接电话还兴高采烈的,不会是身体难受吧,我这就安排车去医院——”梁景尧心眼大,急得团团转,当即掏出手机拨电话,一边打一边往门外走打算喊外援。

    一字一句喊他的全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秦鹤扬冰着眸,盯着屏幕一次又一次未接的电话和沉默的对话页面,直至司机第二次开口,“先生,现在先回公司还是山月湾?”

    傅木川皱眉,“是不是……秦,秦鹤扬,欺负你!”

    “你们不用和他一样顾忌着我生病瞒着我。”裴玉声音冷静,眼眸却红得厉害,室内灯光打落,将脸颊肤色衬得愈发苍白,“我已经看到离婚协议了。”

    他语气艰涩,每说一个字心尖便疼得厉害,眼角酸涩积累,“那哥哥是不是已经和我离婚了?”

    酒后第六感迟钝,裴玉心觉浑身不自在,像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缠在周围,好不舒服,加上指尖的烟即将燃尽,走廊设计太糟糕,竟没设置垃圾桶。他前脚刚迈,一道混合着香烟和浓艳香水的乱糟糟气味铺面。

    三人齐齐点头。

    太阳西沉,天际橙芒色逐渐褪尽,大片的粉霞和淡紫色层层晕染开,漂亮让路人挪不开眼纷纷拍照留念。

    因醉酒燥热从下蹿升,衬衫领口顶端的纽扣被他随意解开,白皙的锁骨泛着一片酒醉的瑰红粉意,本清冷贵气的气质,因醉酒消散了几分独有的疏离冷漠。

    傅木川和沈乐安酒力不胜,醉醺醺发蒙倒在沙发上,发出酒蒙子似的呓语。

    后排男人终于说话,字词浸泡着海水深渊的冰冷,“去野酌。”

    晚上十点

    逻辑线逐渐在另外一个方向愈发坚牢。

    梁景尧溜达出门,一分钟后抱着一堆酒进门,兴冲冲道:“哥,不就是失个恋,喝两杯全给你忘了!还记得大学毕业我失恋那会儿,你陪我喝了一晚上酒,我隔天醒来就全忘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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