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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酒楼,所有的“人”,在同一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他那张因为咀嚼而油光满面的脸,此刻,血色褪尽,变得和地上的石板一样,青白。

    一股混杂着恐惧和恶心的凉气,从他的胃,直冲上喉咙。

    那些东西,虽然邪恶,但至少,它们是“真实”的。它们的恨,它们的痛苦,都无比真实。

    光线里,他,米罗,瞬,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三道忠诚的、黑色的烙印。

    他没有看那些没有影子的人,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阿鲁迪巴那张见了鬼的脸。

    他的嘴还张着,里面塞满了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鸡肉,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味道了。

    他们缓缓地,用一种无比僵硬、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的姿态,将头,转向了呕吐不止的阿鲁迪巴。

    咣当。【沉浸式阅读体验:忆悟文学网】

    可他们的眼睛,那两颗没有焦距的玻璃珠子,齐刷刷地,“看”向了这边。

    “鬼?”

    哇——

    “是腐烂的味道。”

    那些张开的、做着欢笑口型的嘴,也僵在了那里。

    这一声巨响,终于,让这场无声的哑剧,出现了一丝……变化。

    一声剧烈的呕吐声,打断了米罗的“说教”。

    然后……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笑容可掬的胖掌柜。

    他端起那碗没喝的酒,凑到鼻尖闻了闻。

    “鬼,好歹还算是个东西,它有怨,有恨,有执念。”

    “这不是酒香,也不是饭菜香。”

    他们的“快乐”,假得让他想吐。

    他们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标准化的、热情洋溢的笑容。

    阿鲁迪巴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扑到桌边,将刚刚吃下去的、那些无比美味的烧鸡烤鸭,连同胃里的酸水,一股脑地,全都吐了出来。

    “所以,它有影子。”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桌沿,坚硬的木头,被他捏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年度最受欢迎小说:YY文轩】

    那些香气扑鼻的食物,此刻,在他眼里,比李家村那被烧成焦炭的尸体,更让他感到恶心。

    那笑容,配上那眼神,再配上这诡异的、绝对的寂静。

    “鬼……”阿鲁迪巴的喉咙里,挤出蚊子哼一样的声音,“是……鬼……”

    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从大门倾泻而入。

    米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敲碎了这死寂的氛围。

    “笨牛,你太抬举他们了。”

    阿鲁迪巴手里的那只鸡腿,掉在了桌子上,又滚落到地上,沾满了灰。

    瞬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些正在举杯的,那些正在夹菜的,那些正在欢笑的……他们的脚下,干净得,就像他们的笑容一样,完美无瑕,却又空洞得令人心慌。

    “闻到了吗?”

    “一具空荡荡的皮囊,里面什么都没有,被人灌满了虚假的‘安乐’,提着线,让他们笑,让他们闹。”

    他猛地转过头,像一头受惊的野牛,看向酒楼里那些“食客”。

    那些举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是‘人心’被抽干了之后,烂在壳子里的味道。”

    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对于这种非生非死之物的本能排斥。

    而其他人……

    他想起了那个被邪物附身的女人,想起了那些被仇恨扭曲的怨灵。

    光线里,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

    “可这些玩意儿,算什么?”

    酒楼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吐得撕心裂肺,仿佛想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掏出来洗一洗。

    那些夹着菜的筷子,悬在了碗上。

    可眼前这些人……

    阿鲁迪巴的呕吐,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对上了几十双笑着的、却没有影子的“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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