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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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星玉搅动碗里的甜羹，面色越发清冷。
他想了一下，开口问道。“姑娘贵姓？”
“薛星玉，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所以人，还是要认命的，像我这种不认命的，果然报应不爽。”
她听了一怔，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朝他行了一礼。“大人，家父姓薛。”
周南呈笑了。
“薛姨娘，国公爷在同你说话。”
“你爹对你的评价颇为中肯。”
“我自认为，没有意义就是意义。生，为始，死，为终，这是每个人既定的开始和结束。有的人是贩夫走卒，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从未走出他生长的地方，有的绫罗绸缎醉生梦死，有的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只是人存在于世的状态，所有事情经历的过程就是意义。白纸宣宣，着墨于上，花共菩提，与土同尘。”
徐云章忙劝解他。“你为何会这样想？这世上人太多，但做官的能有几何，大多数人都想做官，做不成难道都不活了吗？有人贵为天子一统江山，也有人如蚍蜉朝生暮死。你家中富贵，兄友弟恭，比旁人少了许多艰辛，多少人都无比羡慕，你该要好生珍惜才是。”
周南呈嘴角上扬。“你父亲不同意，我便替你做了这个主。”
周南呈垂眸饮了一口茶。“薛姑娘，我有一个问题。”
同乐郡主的声音依然冷厉。
“薛姑娘，你有何高见？”
宴席上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薛星玉这番话，顿时面面相觑。
周南呈站起身，慢腾腾地走到薛星玉面前，抬起右手撅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那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自然。”
“云章，我也不爱吃姜丝，你也帮我挑了？”
季叔显也在等待她的发言，徐家二公子更是目光灼灼，眼神里满含期待。
她端正了身子。“大人请问。”
他的声音低沉，隐隐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即便这样，我还是去了相国寺赴约。”
季叔显见了，龇着牙，打趣了两声。
“有了有了。”
于是，他生了要得到她的心思。
她浅淡地笑了，又继续说。“季公子为人温和，好友众多，对美食颇有研究，尝过醉香楼的卤鹅，又晓得相国寺的斋饭美味，想来吃过不少珍馐佳肴，如若是我，我定会将吃过的美食细细分类写成书，再将各处的厨子搜罗起来，开上一间酒楼，能享美食又能交好友，又能挣银
“你才十七，中了秀才已经极为难得，如今又入秋闱，三月后你还迎娶美娇娘，真是双喜临门啊！”
场上所有的人见状顿时离席起身下跪，瑟瑟发抖，旁边的同乐郡主也站起身来，神色不安。
“听说你今年下半年下场乡试？”
她似乎有些腼腆，端着茶饮了一口。
季叔显眼眸顿时放光。
现在，她坐在席上，静静地吃着东西，再也不复当年的明媚笑意。
“当年的三月三，房里门窗也关得严实，被褥也未踢掉，我却无故感染了风寒，出房门时，一直未曾踏错的门槛绊了我一脚，当时膝盖都摔伤了，后来出了府门，一直好好的马车忽然车辕坏了，车夫正在修…”
周南呈听了，眉眼微挑，瞧得徐家二公子沉默不语，而他的未婚妻却未显声色，专心吃着斋饭。
“你别妄自菲薄，你的学识我们都有目共睹，如何还愁不能上榜？”季叔显感叹一声。“我考试多次，现在依旧是个童生，我爹说，我在这世上最大的用处，就是成为一个废物，他让我安心每天吃吃喝喝就行，别想着上进做官，免得祸害百姓。”
季叔显神色很是沮丧。
薛星玉没有回话，墨黑的眼眸透露出倔强，一点都不肯胆怯和退让。
那天，他不知道是如何回去的，只记得徐家二公子的双眸炙热发亮，灼伤了他的心。
他脑海里都是她神采飞扬，自信昳丽的模样，回府后便心神荡漾，茶饭不思。
……
周南呈手指扣紧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瞧见徐家二公子耳垂泛红，脸色呈了羞涩之意，小心翼翼地瞧了他未婚妻一眼，又正襟危坐起来。
季叔显想起什么又问。
“老师说我可以下场试试，但不一定就能考中。”
她默然一番，不再开口。
季叔显听了很是愉悦。“多谢表哥。”
季叔显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感受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厌烦，每天天亮一醒来，不是弟弟写了策论得老师夸赞，便是庶妹做了公主伴读，而一提到我，皆是哑口无言，你不明白，那种悄无声息，就像草纸上滴了墨，晕染至我的血脉，中毒一般没救了。”
子，岂不是更加快活？”
“那你可觉得有意思了？”
周南呈面色如常，只是之前脸上浮现的笑意渐渐黯淡下去，右手轻抚左手大拇指的白玉扳指，后又端起茶盏，往地面重重一摔，“啪”的一声巨响，瓷器顿时四分五裂。
她略微沉思了片刻。
徐家二公子和她对视一笑。
“一边去。”
“这主意很不错。”他想了想。“只是，我父亲定然不会同意的。”
季叔显很是羡慕。
徐云章白了他一眼。
“叔显说，人生无意义，这事你如何看待？”
徐云章点头。
周南呈闲适一笑。“薛姑娘但说无妨，不过闲聊一番，无需惴惴不安。”
“我觉得季公子的痛，在于他将自己困在方寸之间，看中家人的期待是好事，但太过于看重犹如一把枷锁束缚在心头，所以觉得困苦，季公子既然言明仕途无望，何不就此放下心思，专注于内心最喜爱之事，而不是为了迎合家人刻意去练习下棋，悬梁刺股考学。困苦如一滴水，置于碗中，都是苦难，若置于江海，那点子苦又算得了什么？”
“后来想想，当时发生的很多意外，其实是命运点了我一下，无形中告知我，相国寺不能去。”
“你竟然这样委屈？”
] 薛星玉搅动碗里的甜羹，面色越发清冷。
他想了一下，开口问道。“姑娘贵姓？”
“薛星玉，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所以人，还是要认命的，像我这种不认命的，果然报应不爽。”
她听了一怔，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朝他行了一礼。“大人，家父姓薛。”
周南呈笑了。
“薛姨娘，国公爷在同你说话。”
“你爹对你的评价颇为中肯。”
“我自认为，没有意义就是意义。生，为始，死，为终，这是每个人既定的开始和结束。有的人是贩夫走卒，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从未走出他生长的地方，有的绫罗绸缎醉生梦死，有的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只是人存在于世的状态，所有事情经历的过程就是意义。白纸宣宣，着墨于上，花共菩提，与土同尘。”
徐云章忙劝解他。“你为何会这样想？这世上人太多，但做官的能有几何，大多数人都想做官，做不成难道都不活了吗？有人贵为天子一统江山，也有人如蚍蜉朝生暮死。你家中富贵，兄友弟恭，比旁人少了许多艰辛，多少人都无比羡慕，你该要好生珍惜才是。”
周南呈嘴角上扬。“你父亲不同意，我便替你做了这个主。”
周南呈垂眸饮了一口茶。“薛姑娘，我有一个问题。”
同乐郡主的声音依然冷厉。
“薛姑娘，你有何高见？”
宴席上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薛星玉这番话，顿时面面相觑。
周南呈站起身，慢腾腾地走到薛星玉面前，抬起右手撅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那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自然。”
“云章，我也不爱吃姜丝，你也帮我挑了？”
季叔显也在等待她的发言，徐家二公子更是目光灼灼，眼神里满含期待。
她端正了身子。“大人请问。”
他的声音低沉，隐隐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即便这样，我还是去了相国寺赴约。”
季叔显见了，龇着牙，打趣了两声。
“有了有了。”
于是，他生了要得到她的心思。
她浅淡地笑了，又继续说。“季公子为人温和，好友众多，对美食颇有研究，尝过醉香楼的卤鹅，又晓得相国寺的斋饭美味，想来吃过不少珍馐佳肴，如若是我，我定会将吃过的美食细细分类写成书，再将各处的厨子搜罗起来，开上一间酒楼，能享美食又能交好友，又能挣银
“你才十七，中了秀才已经极为难得，如今又入秋闱，三月后你还迎娶美娇娘，真是双喜临门啊！”
场上所有的人见状顿时离席起身下跪，瑟瑟发抖，旁边的同乐郡主也站起身来，神色不安。
“听说你今年下半年下场乡试？”
她似乎有些腼腆，端着茶饮了一口。
季叔显眼眸顿时放光。
现在，她坐在席上，静静地吃着东西，再也不复当年的明媚笑意。
“当年的三月三，房里门窗也关得严实，被褥也未踢掉，我却无故感染了风寒，出房门时，一直未曾踏错的门槛绊了我一脚，当时膝盖都摔伤了，后来出了府门，一直好好的马车忽然车辕坏了，车夫正在修…”
周南呈听了，眉眼微挑，瞧得徐家二公子沉默不语，而他的未婚妻却未显声色，专心吃着斋饭。
“你别妄自菲薄，你的学识我们都有目共睹，如何还愁不能上榜？”季叔显感叹一声。“我考试多次，现在依旧是个童生，我爹说，我在这世上最大的用处，就是成为一个废物，他让我安心每天吃吃喝喝就行，别想着上进做官，免得祸害百姓。”
季叔显神色很是沮丧。
薛星玉没有回话，墨黑的眼眸透露出倔强，一点都不肯胆怯和退让。
那天，他不知道是如何回去的，只记得徐家二公子的双眸炙热发亮，灼伤了他的心。
他脑海里都是她神采飞扬，自信昳丽的模样，回府后便心神荡漾，茶饭不思。
……
周南呈手指扣紧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瞧见徐家二公子耳垂泛红，脸色呈了羞涩之意，小心翼翼地瞧了他未婚妻一眼，又正襟危坐起来。
季叔显想起什么又问。
“老师说我可以下场试试，但不一定就能考中。”
她默然一番，不再开口。
季叔显听了很是愉悦。“多谢表哥。”
季叔显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感受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厌烦，每天天亮一醒来，不是弟弟写了策论得老师夸赞，便是庶妹做了公主伴读，而一提到我，皆是哑口无言，你不明白，那种悄无声息，就像草纸上滴了墨，晕染至我的血脉，中毒一般没救了。”
子，岂不是更加快活？”
“那你可觉得有意思了？”
周南呈面色如常，只是之前脸上浮现的笑意渐渐黯淡下去，右手轻抚左手大拇指的白玉扳指，后又端起茶盏，往地面重重一摔，“啪”的一声巨响，瓷器顿时四分五裂。
她略微沉思了片刻。
徐家二公子和她对视一笑。
“一边去。”
“这主意很不错。”他想了想。“只是，我父亲定然不会同意的。”
季叔显很是羡慕。
徐云章白了他一眼。
“叔显说，人生无意义，这事你如何看待？”
徐云章点头。
周南呈闲适一笑。“薛姑娘但说无妨，不过闲聊一番，无需惴惴不安。”
“我觉得季公子的痛，在于他将自己困在方寸之间，看中家人的期待是好事，但太过于看重犹如一把枷锁束缚在心头，所以觉得困苦，季公子既然言明仕途无望，何不就此放下心思，专注于内心最喜爱之事，而不是为了迎合家人刻意去练习下棋，悬梁刺股考学。困苦如一滴水，置于碗中，都是苦难，若置于江海，那点子苦又算得了什么？”
“后来想想，当时发生的很多意外，其实是命运点了我一下，无形中告知我，相国寺不能去。”
“你竟然这样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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